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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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蘇尾看著她, 點了點頭。

“楊晨是我表哥,真是讓你失望了,沒能按照你的劇本發展。”蘇尾冷聲道,眼裏的嗤諷, 再也不加掩飾。

難得真心, 換來的居然是一個謊言和別有用心。

許山月現在也徹底清醒過來,聽著耳邊蘇尾那些話, 對方沒有對她有任何言語上的苛責, 但就那兩句話, 她還是覺得誅心極了。

手指頭已經掐進了掌心, 卻是沒覺得到底是有多痛。

她咬著唇, 明知道蘇尾沒有錯, 明知道自己才是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欺騙別人的壞人,但就還是忍不住覺得難過委屈, “這本來就不是我的劇本……”

眼前有點模糊, 她想小聲辯解。

“最開始我是先告訴鐘暖,楊晨不是什麽好人,還跟你在一起,但是後來……”我覺得你很好, 比很多人都還要好……

許山月這話沒能說出口,就看見跟前罩下來一道深沈的影子。

蘇尾站了起來,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只是那雙眼睛裏迸射出來的視線, 再也沒有從前看著她的溫和和平靜,蘇尾朝著門口走去, 直接打開了門。

這姿態, 意思分外明顯了。

許山月還坐在原位, 像是有點不敢相信那樣,望著蘇尾。

這樣的蘇尾實在是太陌生,或者說,這樣的蘇尾,從來都只存在在別人的口中,自己從前遇見的那個人,是絕對不會這樣對自己的。

她都還沒有解釋,那些話都還沒有說完……

但蘇尾並不知道,或者是她一點也不想知道許山月現在究竟在想什麽,在糾結什麽,她只看見事實的結果,沒有想過到了現在這種時候還要去研究她的心理路程。

見許山月還似乎很可憐地看著自己,她移開了目光,聲音微啞還帶著明顯的趕人的意思:“還不走?”

就只有三個字,但是卻是能夠跟攻破對方的所有防線。

她不攻而敗。

許山月離開了。

她在跨出蘇尾房間的大門的後一秒,就聽見背後傳來巨大的關門的聲音。

不難想象出來對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當然那力氣裏面是有包著多大的怒火。

刷的一下,眼淚其實是有征兆地掉了下來了。

開始模糊的視線,現在徹底模糊了。

而這時候在房間裏的蘇尾,則是背靠著門板,伸手張開虎口,壓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滾燙。

外面的氣溫很高,房間裏開著冷氣卻是讓蘇尾覺得太冷了,她關掉了空調,原本想躺回床上,可是現在床鋪之間都彌漫著一股不屬於她的香甜的味道,她有點受不了,最後只是從衣櫃裏拿出一套幹凈的被套,裹在自己身上,躺在沙發上沈沈睡了去。

大約是到了下午五點鐘左右的時間,有人在外面敲門。

“蘇尾!你在不在!奶奶叫你下樓吃飯!”

“餵!有沒有人啊!奶奶給你煮了長壽面啊!你要是不下來的話,等會兒面就坨了啊!”

……

是楊晨的聲音,不過沒等到裏面的人的回應,站在門口的男生也就嘟囔了兩句“又不再家”後,轉身下樓了。

蘇尾燒得有點厲害。

她躺在沒有開空調的房間裏,身上忽冷忽熱,臉上也難得染上了一層不算正常的艷麗的緋色。如果不是現在緊皺的眉頭似有在透露出她的極端不舒服之外,這麽看起來還真是難得絕色。

一直在似夢非夢間若醒若夢,直到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蘇尾這才從這種膠著的狀態中大汗淋漓地醒來。

許山月不知道自己是走了多久才走會家裏的,反正爬上了樓梯到了家門口,她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衣服頭發都被汗濕了,眼睛也腫腫的,臉上有淚痕,因為流出來的眼淚很快就被這外面分外高的溫度蒸發掉,留下一行接著一行不完整的淚痕。

她剛走到家門口時,就聽見了裏面傳來的歡笑聲。

家裏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如果是放在從前,每當是許國平回來的時候,家裏都是這般熱鬧的,她會很開心,但是不是今天這樣。

這樣的熱鬧,不是因為她父親的歸家。

許山月站在門口,最後還是打開了家門。

鐘父還沒有離開,她母親也坐在沙發上,同時在一起的還有鐘暖,這三人,乍然一看,還真是有幾分一家人的感覺,坐在一塊兒,一起看電視。

她的回家,倒是讓原本歡聲笑語的客廳裏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許母看見她回來,朝著旁邊挪開一個位置,“回來了?怎麽搞成了這個樣子?外面熱吧?中午吃過了?過來坐在你暖暖姐姐旁邊一起看看這綜藝,還有點意思。”

沒有再詢問她中午到底是在哪裏吃飯,這段時間又是去了哪裏。許山月很明白,這一切這麽平靜,只是說明現在許母已經知道了自己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甚至很可能都知道她臉上這些淚痕,還有紅腫的眼睛,都是跟一個叫做蘇尾的女生吵架後留下的。

至於為什麽吵架……

許山月目光挪向了一旁的鐘暖,對方應該是再清楚不過。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鐘暖,我們需要聊聊。”

說出這話的時候,許山月聲音還有點沒能控制好的哭腔和顫意。

在回來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可唯有放不下的,還是埋怨。

就是腦子裏有這個念頭,她更覺得心灰意冷。

想要不原諒別人,根本就不是一件那麽太容易的事。

所以她想,蘇尾也不會那麽輕而易舉就原諒她吧。而且回想著今天蘇尾最後那個看著自己的簡直沒有一點溫度的眼神,許山月毫不懷疑,對方可能這輩子都不想理會自己。

鐘暖站起來,沖著身邊的兩位長輩安撫性笑了笑,跟在許山月身後進了臥室。

許山月是先看見被自己遺忘在床上的手機的,她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赫然就是她今天打開前沒有退出去的相冊的頁面,上面有兩道不算是很清楚的在海邊的人影,是楊晨和蘇尾。而最上面,有個小信封的標志,是蘇尾給她發的短信。

【蘇尾:中午來一起吃個飯?】

時間差不多就是上午鐘暖過來的時間,可惜她沒有看見。

現在其實也就只隔了幾個小時,許山月卻有點後悔懊惱地想哭。

如果能早一點看見,是不是會好很多?

聽見身後鐘暖關門的聲音,她轉過身,手裏還死死地握著自己的手機。她被蘇尾背著回去的時候人已經睡著了,其實根本不知道鐘暖有來過。蘇尾在質問她的時候,也半句都沒有提過鐘暖的名字,可大約直覺就是一種可怕的天性,她腦子裏最先浮現出來的這個人就是鐘暖。

就因為蘇尾不是大家眼裏的好學生嗎?

就因為她的名聲不夠好所以就不可以有讓別人去認真了解她的機會嗎?

但怎麽說,這些對於她來說也都是借口。因為原本自己就是比那些帶著偏見的人用著更加不堪的心思去接近的她啊!許山月只是痛恨自己,甚至這種厭恨遠遠超過了對於鐘暖的告密和揣測。

“你去找她了?”許山月問。

鐘暖遞給她一張濕紙巾,“嗯,先擦擦臉吧。”

“你什麽都不知道!”許山月有點崩潰,她似乎能感受到當初蘇尾在詢問自己的時候,心裏隱隱的猜想被證實那瞬間的天崩地裂和濃烈的背叛,“你什麽都不知道你為什麽去找她啊!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你去做什麽!你又知道什麽!”

鐘暖皺眉,顯然是現在許山月這聲嘶力竭的模樣讓她有點措手不及。“你要不要先看看你現在這樣子像是什麽?我為什麽去找她,難道我還不應該去找她嗎?山月,在校慶的時候我就已經告訴你,讓你跟她保持距離,但現在你看看你們走得這麽近,你覺得阿姨願意看見你這樣嗎?何況,我也知道你不是真的忽然一下就想叛逆,想要跟這種名聲不好的女孩子走在一塊兒,我是跟楊晨在一起,你以為他跟蘇尾是有什麽嗎?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他們其實……”

“跟你無關!”許山月不等她說完,一把就拍開了鐘暖這時候朝著她伸過來的那只手,她狠狠地將自己的手機朝著門口的角落砸去,“你偷看我手機?我允許了嗎你就這樣做?你是誰啊!你又憑什麽管我!難道你以為現在你就是我姐姐了嗎?就因為我媽跟你爸現在在一塊兒你以為你就是我姐姐?不可能!我告訴你,告訴你們!!!都不可能!”

許山月看見在客廳裏因為聽見自己臥室裏傳來的爭吵聲而出現在門口的許母和鐘父,最後那句聲音顯得尤其響亮。

她就是在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我不要你們認為的對我好,我自己想要什麽樣的生活我難道還不知道嗎!你們真想我過得好,那為什麽,為什麽還瞞著我,騙我?”她伸手指著門口的許母和重鐘父,“在一起也要瞞著我,你跟我爸爸離婚也只是通知我,我想要交個朋友,你們卻是讓別人覺得我是個不要臉的喜歡騙人的小人!我想要的,你們知道嗎?你們強塞給我的,又是我想要的嗎?口口聲聲說為我好,理解我,尊重我,但,但你們從來就是瞞著我,替我做決定!這是你們認為的好,那我都不要!”

許山月像是山洪洩口一樣迅猛快速的一通發洩,她倒是想跑出去,可是門口的路都被堵住了,最後只剩下難受的蹲在地上絕望地哭。

不僅僅是因為家裏的突變,更多的還是傷心。

傷心死了,因為大約自己再也不會被蘇尾原諒了吧,許山月心想著。

她想好好解釋,想說對不起,想請求蘇尾的原諒的,但是現在發生的一切,將她的退路統統阻斷。

她沒有得到一個可以親口說對不起的機會,現在沒有,以後,是不是也沒有了?

抱著自己的膝蓋,許山月難受極了,偏偏就是今天,今天還是蘇尾的生日,她覺得自己真是過分極了,在最不該一天,給了蘇尾最不堪的生日禮物。

這場景,一時間讓在場的人都有點束手無策。

*

當大頭和爛菜葉到蘇尾家門口的時候,只差把房門給砸了。

蘇尾接起電話的時候,那頭聽著格外粗重的喘息,讓爛菜葉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原本還以為會不會是什麽天雷勾地火的暧昧旖旎,但在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咚”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時,他們就知道出問題了,當即朝著蘇尾這頭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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