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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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許山月呵斥,她小小的個子,現在擋在了蘇尾跟前,嚴肅看著被叫做黃靖的男生。

對方一看是她,有點楞了一下。不過隨後還是很禮貌請她離開:“山月,你跟這事兒無關,你讓開。”

許山月不曾跟誰交惡。

蘇尾也感受到這一點,她想拉開許山月,什麽時候她需要別人擋在她跟前?

可是許山月卻是固執的很,她的執拗在發倔的時候簡直讓人有點束手無策。

許山月不讓。

“我不!你想做什麽?再鬧事,要給你記過嗎?”許山月皺眉說。

她在學校學生組織處也掛了個名,但這兩年來,她還是第一次這麽……拿出自己丁點都沒有的“官威”。

被許山月叫做“黃靖”的男生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固執,而且現在居然還是為了蘇尾?

想到這裏,黃靖臉上露出個看了就不怎麽讓人覺得舒服的笑:“你知道你身後的人是誰嗎?”

許山月皺眉:“你有話就說!”

“蘇尾!哈哈哈,許山月,你現在是想表示自己要跟蘇尾站在同一條線上嗎?有沒有搞錯?她這種在外面跟人混□□的人,你居然幫她說話?”

許山月冷著臉:“你管我幫誰講話,但就剛才,你帶著你身後那麽多人,想做什麽?在學校裏聚眾鬥毆嗎?還是多對一?”

黃靖被她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弄得也煩了,幹脆走過來,伸手就要將她推開:“我操\\你\\媽的,老子的事情需要你來管!?讓開,今天老子就是跟她沒完!不是說在強哥跟前很厲害嗎?我就要看看……臥槽!許山月你做什麽!”

不過黃靖這話沒能說完,也還沒走到許山月跟前,眼前忽然飛來一不知道什麽物件,他都還沒反應過來,腦袋上就先被砸了。

“哐咚”一聲,許山月剛才扔出去的礦泉水,這時候才掉落在地上。

這一幕許山月自己也是有點懵逼了,她就是下意識的反應,手裏那瓶原本是送給蘇尾的水,結果都還沒有擰開呢,就這麽……拿去當做了“兇器”……

黃靖一行人也被許山月這動作給弄得怔忪在原地。

現在最快反應過來的是站在許山月背後的蘇尾,或者是被許山月強行拉在自己身後的蘇尾。

一聲聽上去似乎還很愉快的笑聲,從許山月背後傳來。

許山月還沒轉頭,就被身後的人單手給拉開了。

她真是要跟蘇尾比力氣的話,半點辦法也是沒有的。

耳邊傳來的那道聽上去好似還有幾分愉悅的聲音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站在這裏,不要亂動。”

蘇尾拉開許山月,迎上前,將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嘴裏夾雜著各種生殖器官的臟話的黃靖一行人拉著衣領直接朝地上掄,擡腳踹胸口,又拉上人壓在護欄上,一拳砸向太陽穴……

場面瞬間混亂。

許山月眨了眨眼睛,她這是第一次見人打架……

蘇尾出手很快,她剎那間就變成了跟從前許山月遇見過很多次的不一樣的蘇尾,從來沒有見過誰的眉梢可以像是她那麽狠厭,也沒有見過原來一個女孩子也能這麽兇悍,打起架來絲毫不見任何心慈手軟,招招都能將人揍在地上爬不起來。

動作沒一點拖泥帶水,從黃靖一行人的痛呼中也能感覺到蘇尾是下了狠手。

蘇尾不熱衷打架。

她喜歡自己一個人安靜往來。

但被人挑釁的時候,出手從來不手軟。

心軟是什麽?打架的時候跟她談心軟?那是要讓自己乖乖躺在地上被人打嗎?

抱歉,她做不到。

但現在在氾水中學裏面,蘇尾想直接將這一群人打的哭爹喊娘跪在地上求饒是不可能的。

保安過來,教導主任也過來,將她們一群人帶走了。

校慶還沒結束,許山月被教導主任皺眉看了一眼後,“特赦”她先回到舞臺上將後面的主持做完,再自己主動來辦公室認錯。

許山月張了張嘴,她看著蘇尾,想說點什麽,但蘇尾仿佛忽然之間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看著她,好似看著陌生人。

許山月心裏一緊,蘇尾就已經轉頭跟著學校的老師還有身後那一群被打得有點直不起身的“蝦兵蟹將”一起離開了。

“……蘇尾。”許山月站在操場入口,看著在夏日下的那個孑然挺立的怎麽看都顯得淡薄的背影,咬著唇,輕呼。

沒人聽見。

除了聽多了太多呢喃的風。

但風不在乎。

當校慶落下帷幕的那一瞬,許山月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甚至連在門口抱著一束花等著她的康之琪也沒看一眼,匆匆忙忙就朝著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跑去。

在路上她提著裙擺,可是也免不了有的時候踩了兩腳,差點沒將她自己給栽個大跟鬥起不來。

當許山月氣喘籲籲跑到辦公室時,正好跟門口進來的一中年男人撞上。

“嘶——”許山月按著自己的腦門,眼睛眉毛差點都皺成一塊兒。

跟前的男人看著她,倒是脾氣很好的樣子,“同學,撞疼了吧?不好意思。”

帶著中年成熟男人的獨有的沈穩和儒雅。

許山月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走了進去。

到辦公室後,許山月才發現不僅僅是只有蘇尾還有黃靖他們,甚至還有……這群人的家長。

真巧了,剛才自己在門口撞見的男人,居然是蘇尾的父親。

許山月安靜聽著辦公室裏蘇父跟教導主任在一旁的對話,眼神卻是不住朝著蘇尾的方向看去。

蘇尾被請家長這件事對她而言似乎沒有造成很大的影響,許山月見她仍舊是那麽一副平靜的樣子,不過隱隱的,她有感覺,蘇尾不是很高興。許山月一點一點磨蹭到墻角邊,蘇尾現在就站在那兒。

感覺到有人靠近,蘇尾微微掀了掀眼皮。在看見來人是許山月時,她目光落在後者還沒有換下的禮服上,發現自己現在竟然還有心情欣賞跟前這姑娘難得的這樣的盛裝。

真白。

蘇尾想。

很細的一小只。

蘇尾想,她是不是都不怎麽吃飯。

許山月根本不知道現在眼前的人還有這樣的心思,在她看來,請家長已經是很嚴重也讓人覺得很羞恥的事情,她哪能想到蘇尾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你家的孩子也要好好管管,這今天雖然是我們學校校慶,她也有門票的,但我聽說隔壁還在正常上課吧,讓孩子逃課過來看我們學校學生的表演,這要讓我到底是覺得驕傲呢?還是怎麽的?但來也就來了,也不能在我們學校打人不是?氾水中學!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野雞學校!”

教導主任的聲音沒加掩飾,辦公室就這麽大,這聲音不想讓人聽見都難。

許山月狠狠蹙起了眉頭,她都不知道這話到底是說給誰聽的。

甚至現在許山月都能感覺到從對面黃靖等人投過來的目光,大約是帶著譏諷和嬉笑。

她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了一點。

許山月偏頭,有點不安看著蘇尾。

她擔心蘇尾聽了那些話心裏難受。

但她什麽也沒看出來。

蘇尾除了嘴巴現在抿得更緊了一點之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甚至都沒朝著許山月的方向多看一眼。

“……老師您說的對,蘇尾是被我們放縱慣了,今天的事情,您看這幾個學生的醫療費,都算在我們頭上,我們給。真是抱歉了,還鬧得這麽大……”蘇父脾氣很好開口承擔了責任。

許山月看見蘇尾那雙垂放在腿側的手這時候忽然握得緊緊的,但也就是忽然,因為在忽然的下一刻,蘇尾就松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許山月感覺自己恍惚之間好似看見了蘇尾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很涼的,沒有溫度的,譏諷。

她心裏驀然有點難受,耳邊傳來另外幾個家長虛偽的推脫寒暄的話,一股憤怒,油然而生。

憑什麽沒有人向著蘇尾講話?

就連是家長也不?

許山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反正看著蘇尾毫不作為的樣子,任由著所有人將過錯推在自己身上,她很氣。感到生氣又替蘇尾覺得委屈,不過很可能,許山月想,很可能蘇尾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覺得的委屈。

“李老師,是我先動的手,跟蘇尾無關。”

背後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許山月驀然打斷了那群成年人的寒暄,將自己的聲音直楞楞地插\\入其中。

她受不了那樣的虛偽。

受不了有人在她面前受了天大的不公平還一言不發。

更受不了,蘇尾那個看起來讓人覺得揪心的涼薄譏誚的笑。

或者根本就不叫是笑,只是機械下意識扯了扯嘴角。

一切讓人覺得難受窒息。

她要站出來。

許山月只知道心裏是這個念頭。

當她那道清爽的聲音在整個辦公室想響起來的時候,就只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教導主任瞪了她一眼,“山月你的事情我等會兒單獨跟你說!你現在安靜!”

然後下一瞬間,那些臺面上的虛偽假意又占據了辦公室。

“我不!”許山月朝著又走了一步,她神情嚴肅,還帶著青澀的無畏,“李老師,本來就是我先動的手!那瓶水就是我砸的!跟蘇尾無關!而且我砸黃靖只是因為他上來威脅我,我也是自衛。如果真要說責任的話,怎麽就不是他們的責任,一群人想要欺負蘇尾,不過是技不如人,打人不成反被打而已!

有什麽證據證明打不過別人的人就是受害者呢?”

許山月想,自己從來沒有哪個時候像是現在這麽勇敢了。

勇敢,是在眾人都用著虛偽的嘴臉時,自己用真話去撕破了她們。

還直面不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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