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關燈
第15章

哭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委屈多一點,還是怨恨多一點。

哭完後,她默默站起來,將扔在腳邊的書包拿起來,寫作業。

就算是心情差到想嘔吐,作業還是要必須寫完的,功課也是要預習的,明天要上臺的主持稿,還是要過一遍的。

因為心情緣故,學習效率直線下跌。

八點過的時候,許母來敲門,給她送了一杯牛奶。

母女倆似乎沒什麽話可以說,很快許母就又退了出去。

許山月像是在跟隔壁的許母慪氣一樣,這晚上楞是讓家裏臥室的臺燈亮到了十二點過。

熬夜,也不知道是懲罰自己還是做什麽。

躺在床上,她眼睛又紅又腫。

第二天鬧鐘響起來時,許山月睜開眼不由心裏叫了一聲糟糕。

還有什麽比要在校慶主持節目這天大清早起來發現雙眼皮腫成了單眼皮還要可怕?

隙著一條縫,許山月磨蹭走到客廳。

許母將早餐已經準備好放在桌上,那樣子看起來是正準備出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在生氣,一大早不是很想見到許山月的樣子。

不過在玄關處準備換鞋的時候,許母擡頭又看見坐在飯桌上的許山月那簡直有點讓人忽視不得的雙眼,最後又重新走向廚房,將儲備的冰塊放在料理機裏的攪碎,碎冰被棉布包裹起來,放在了桌上。

“冰敷。”

許山月“哦”了聲,放在眼睛上。

小意外,打亂了許母的計劃。

看著許山月吃了早餐,然後眼睛稍微好一點出門後,許母才站起來收拾桌上的碗筷。

有點意外的,餐桌上放了一張小小的被折得方正的小紙條。

打開看,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

許山月是在便利店遇見蘇尾的,對方坐在外面綠色的塑料凳子上抽煙。

許山月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打招呼,蘇尾已經先看見了她,“眼睛怎麽了?”

“……沒事。”許山月沒想到昨天無視自己的人竟然在今早主動給她打招呼,她稍微走近一點,才發現似乎蘇尾臉有點腫。

不是很明顯的痕跡,但近看肯定能看出來。

於是,這天早晨在路邊一家便利店門口就出現了這麽一幕。

坐在凳子上的府短發手指間夾著細長的香煙的女生剛問了逆著朝霞朝著自己走進的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的女生眼睛怎麽了,不到半分鐘,後者詢問她,你的臉怎麽了。

兩人看起來,似乎都有仔細一看就能看穿的狼狽。不過,似乎都不願多說。

蘇尾去買了一只冰棍,拿給許山月,示意她放眼睛上。

許山月卻多拿了一只,遞給她,“你也敷敷。”

蘇尾看了眼,最後沒拒絕。

難得很有默契的,兩人在路上都沒詢問彼此的事。

“你這是要去我們學校?”在第一個分叉口時,許山月發現蘇尾竟然還沒有掉頭。

蘇尾點頭,“嗯。”

“你要去看我們校慶?”她有點詫異的樣子。

蘇尾挑眉:“不可以?”

“歡迎呀!”許山月忽然笑了,她之前可不都還給了蘇尾門票嗎?只不過那時候蘇尾很幹脆拒絕了,她把門票還扔在路邊不知道哪個垃圾桶裏。“不過,你不上課?”

蘇尾淡聲“嗯”了句,算是回應。

“你逃課不會被抓住嗎?”許山月是有點好奇,她從來沒做過逃課這種事,氾水中學管得很嚴的,逃一次說不定就要面臨請家長,許山月覺得自己丟不起這人。

蘇尾輕笑,她今天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對於許山月的問題,也沒有不耐煩,也沒有直接讓她閉嘴,還很隨性回答:“抓住又怎樣?”

這語氣淡定的給人一種莫名的囂張感。

蘇尾無疑是許山月這十幾年人生中接觸到的很不一樣的一類人,桀驁中又帶著固執,看起來骨頭還很硬,跟一般動不動就要哭唧唧的女孩子截然不同。那麽……特立獨行到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你不怕?”許山月問,她低著頭又開始踢著路上的小石子兒,“我討厭被請家長……”

“哦,那也要他們有本事找到我家長才是。”蘇尾的語氣,滿不在乎。

許山月在學校門口的時候就跟蘇尾分開了,或者說是蘇尾主動離開她身邊。

“你先進去。”其實還有差不多兩百米的距離,蘇尾將手裏已經融化在密封袋的雪糕扔進了垃圾桶,拍了拍許山月的肩頭,示意兩人分開,“預祝成功。”

蘇尾最後看了一眼她手裏提著的小禮服說。

許山月沒覺得有什麽異常,當走進校門的時候,路過幾個女生,聽見她們的談話,她身形忽然一滯……

“哇,看見沒?蘇尾,來我們學校了,看校慶嗎?嘖嘖,她怎麽來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看上我們學校哪個男生了哈哈哈哈!”

“反正我們遠遠看著就好啊,別走進了,教導主任今天可是安排了不少學生會那邊紀委會的人抓品行不端的代表呢!”

“哦哦哦,是哦!”

“不過跟她混在一起的,應該也不是什麽好學生吧!”

“是啊!聽說了嗎,她每天晚上都在酒吧或者網吧,經常夜不歸宿呢!”

“不過,哈哈哈,人是挺好看的哈!”

“切,人好看有什麽用?”

……

許山月一時間有點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滋味。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踮著腳尖,努力伸長了脖子想要去看快要被這些人群淹沒的蘇尾。

那一刻,許山月覺得自己好像解讀了那個夜晚,在月明星稀的街道上踽踽獨行的蘇尾的孤寂。

不管蘇尾剛才在校門口是出於什麽原因要跟她分開,許山月這瞬間的膽子變得莫名大起來。她不需要蘇尾這樣的“體貼”,她不怕,就要跟她站在一起。

可是,蘇尾沒給她這個機會。

許山月沒找到人。

蘇尾一晃,就不見了。

“嗨!月月,幹什麽!東張西望的?還不進去換衣服化妝了!”康之琪在校門口的時候就看見了許山月,後者不知道在看什麽,還是在找尋什麽,楞楞的,肩膀被人撞了好幾下。

許山月這才回神,看著時間不早,“哦”了一聲,那表情變得有點止不住的沮喪失落,許山月感覺這瞬間自己是背叛了蘇尾,她其實不會覺得因為跟她在一起而被人認為是壞孩子是一件多可恥的事。人總是會對自己不了解的人和事情,加以無限主觀推測,得到錯的離譜的狗屁結論,還為此沾沾自喜。

“好的。”許山月確認再三是沒有看見蘇尾後,這才跟著康之琪朝著操場那頭走去。

等許山月離開後,蘇尾才從校外的拐角進來,她手裏拿著楊晨的門票,順利進來。

摸了摸了臉,似乎因為路上的那塊雪糕,沒腫得那麽厲害。

蘇尾是沒想來的,對這種熱鬧,她沒有半點興趣。

但回家,她還不想聽人說教。不回去,她知道今天有人在學校等著她,就等她“自投羅網”,她也沒興趣,幹脆從楊晨桌上拿了這張門票,混進氾水中學。

想到昨天在路上看見那小姑娘提著禮服的樣子,蘇尾坐在花壇上,單腿直直地伸出前面一大截,她今天穿著黑色的小腳鉛筆褲,將那雙筆直的長腿顯得越發的纖細。還是那雙曾經許山月熟悉的馬丁靴,腳後跟那一團有不少鉚釘,看起來是有點冷硬。

要不要去看一眼,蘇尾在想。

*

許山月在康之琪的配合下換好了禮服,芥末綠的紗裙讓她看起來像個山間的小精靈。康之琪一邊在給她束背後的綢帶一邊開口:“太瘦了啊!還是應該多吃一點,不過,看起來你是不是長高了?”

許山月無語,伸出被長裙快要掩蓋住的雙腳,“穿了高跟鞋啊!”

康之琪“嗷”了一聲,絲毫沒有感覺到是自己智商不夠。

“月月你好像又變白了!”康之琪表示羨慕:“不是明明五一節的時候我們一塊兒去潛水的嗎?怎麽就只有你白回來了!我還這麽黑!”

這話許山月回答不上來,她的確很白,高一軍訓的時候,只要被曬,晚上就會脫皮,火辣辣的疼。軍訓結束後,身邊的同學差不多都黑成了煤炭,就她特別顯眼,白的顯眼。

這芥末綠的小裙子,更襯得她膚如凝脂,光潔美好。

在去後臺化妝室的路上,康之琪給許山月提了一路的長裙裙擺。

許山月早上雖然用冰敷了眼睛周圍,但相比於平常,還是有點泡泡眼,看著像是魚泡眼腫了一般。化妝師給她上了底妝,眼妝畫的稍微重了一點。

許山月看著鏡子裏的人,覺得仿佛一下成熟了不少。

“昨晚沒睡好吧?看著眼睛啊!不過也多虧了你底子好,除了眼睛腫了一點之外,有點黑眼圈,倒是沒有什麽痘痘,皮膚也挺好,不然今天上妝就浮粉,說不定脫妝很快。小年輕啊,皮膚真好……”最後一句,是化妝師自己的感嘆。

摸著手下這嬌嫩的皮膚,試想有哪個女人會不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