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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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哦,認識。”

她說話語氣淡淡的,尾音卻終於不再是從前那幹凈利落的模樣,懶懶散散,一如現在她這個人這樣,慵懶又頹廢。

蘇尾這話一出,周圍一群人看著許山月的眼色就變了。

從前是戲謔,看笑話,但在蘇尾自己承認後,看著許山月時,倒是多了幾分真誠。

“我靠,蘇尾你這是什麽情況?”

“真是認識的啊?蘇尾你可別看見人小姑娘漂亮,就說認識啊!”

“欸?尾姐這麽一說,我怎麽也覺得這妹妹看起來有點眼熟?”

“讓我看看咧!”

“氾水中學的?你怎麽跟這妹妹扯上關系的?”

……

一群人瞬間又變得鬧哄哄的,只要是關於蘇尾的事情,那就是瞬間能成為焦點的事。當然作為跟蘇尾有牽連的許山月,也成為了眾人好奇的對象。

服務生似乎對眼前這種峰回路轉的結局並不是很感興趣,既然蘇尾承認是跟許山月認識,他就將人放在這裏,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站著的人一下就只剩下許山月一個,她伸手拽著自己的雙肩書包帶子,在大義凜然之後,身邊唯一一個不會調侃自己的人也離開了,心裏的局促,有點快要瞞不住。

蘇尾耳邊鬧哄哄的,她是真沒想到居然會在酒吧這種地方遇見許山月。而且看模樣,這姑娘還是主動來找自己?

難道是昨晚自己的話說的不夠直白?還是說,她做了什麽別的事情讓這孩子誤會?蘇尾伸手將手中捏著的那只透明的玻璃杯放回了原位,而後站起來,一言不發直接越過人群走到許山月身邊,想了想,將人拉到了自己的位置。

“行了,鬧她做什麽?沒事幹啊!”蘇尾拉住許山月的時候,周圍傳來接連不斷的起哄聲,她回頭沒好氣看了眼跟自己一道兒出來的這些朋友,開口呵道。

許山月一張臉漲得通紅,她感覺到蘇尾拽著自己的那只手很大,似乎掌心裏還都帶著幾分薄繭,卻不知道是為什麽。蘇尾的手很幹燥,卻也很有力。在最開始那瞬間,蘇尾伸手來抓她的時候,有點猝不及防,她是想掙脫的,卻是無果。

最後在耳邊聽見蘇尾那句因為自己而開口的話,許山月莫名覺得有點心慌。

這是在維護自己嗎?

心裏的感覺,真是奇妙極了。

蘇尾都發了話,這群人當然也不會真的當做沒聽見,稍微收斂了點。

“妹妹,你想喝什麽?”

“妹妹是第一次來這裏吧?”

“妹妹你跟蘇尾是什麽關系呀?”

……

可是到底是許山月低估了這群人的熱情,他們看著好像一個個都不像是什麽好學生,可在桌上的那些吃的小零食,每個人都朝著她跟前推。

許山月:“……”

“這裏來一瓶鮮榨果汁!”蘇尾直接給許山月做了決定。

她不說話還好,這一開口,就被身邊的人調侃了。

“尾姐,鮮榨果汁?我沒聽錯吧?怎麽不給妹妹來點深水\\炸彈?”

蘇尾:“她年紀輕。”

眾人:“……”屁!她們難道年紀不輕?

不過倒是因為蘇尾這話,大家看著許山月時,心裏已經有了譜。

跟蘇尾認識這麽長時間,什麽時候見過蘇尾有幫著任何別的人多說一句話?可偏偏,今晚遇見的許山月,似乎有點不同。

“怎麽不說話了?啞巴了?來找我做什麽?”蘇尾在一群人的註意力終於沒有再停留在她和許山月身上時,偏頭,微湊近了些身畔的人開口問。

這不是清吧,自然有點鬧騰的。

蘇尾並不習慣嚷嚷著聲音講話,這般動作不過是為了讓許山月聽明白。

可這距離,對於許山月來講,卻是有點太近了。

許山月感覺自己都能清楚地分辨出來眼下靠近自己的蘇尾剛才到底喝的是什麽酒,那淡淡的氣息,瞬間充斥了她周圍的空間。

“……我……”許山月有點詞窮,因為這樣近的親昵的距離也因為蘇尾讓她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蘇尾卻像是早就料想過她此刻的窘迫,那只放在桌上的玻璃杯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被她拿在了手中,在分外暧昧昏暗的燈光下,淡色的液體在酒杯裏隨著她靈巧的手腕左搖右晃,被晃出了幾分妖冶和桀驁。

“小騙子,又跟蹤我?”

蘇尾直接說。

雖是問話,但語氣裏卻很肯定。

這裏一條街上有多少酒吧,她每家都去過,一共十八家。但是這小姑娘竟然能在她們才過來不久,就這麽準確找到了位置,說不是跟蹤,蘇尾壓根兒就不信。

許山月現在卻是因為她這話窘迫的不行,完完全全就是做錯事的小孩被當場抓包,謊話都還沒想好要怎麽編造,就被人揭了個底朝天!

詞窮帶來的羞赧還沒褪幹凈,又一波湧了上來。

“我……”

“最後一次。”蘇尾不是想聽她解釋回答,忽然用杯子碰了碰許山月手裏的那杯果汁,眼角沒什麽所謂的波光流轉,而是帶著幾分認真的正經,“昨晚我說的下不為例,我就當你沒聽見,但今天,聽明白了嗎?”

像是教訓人的語氣,卻似乎比一般的教訓更帶著犀利和強勢。

許山月有點楞怔。

蘇尾沒理會,只是擡手將手裏杯子裏的帶著酒精的液體一飲而盡。

許山月不是沒感覺到蘇尾的視線,她也很明白現在蘇尾看著自己是什麽意思,無非就是要她回答,跟她保證以後不做跟蹤這種事。她咬了咬唇,那一排看起來整整齊齊的貝齒貼合在殷紅的唇瓣上,像是受到什麽難以明說的委屈。

蘇尾移開視線,沒說話,但坐在她旁邊的許山月明顯感覺到她周身的氣壓似在這一刻都低了下去。

“知道了……”最後,她還是悶悶不樂也很不甘心給出了保證。

再也不跟蹤蘇尾。

“這才是好姑娘。”蘇尾說。

許山月抿了一小口手裏的果汁,是鮮榨的芒果,她很喜歡的味道。

許山月很慶幸蘇尾沒有再接著問自己到底是跟蹤她做什麽,不然,她又答不上來了……

間諜和狗仔這話總是情,她果然是極為不適合的……

分分鐘暴露,還會分分鐘被敵人給策反了……

可真是……

蘇尾就跟她說了那麽兩句話,沒再理會了。

仿佛一點都不在乎,不追究,那可不就是根本沒將她的小把戲放在心上嗎?

許山月耳邊聽著周圍一群人說著什麽游戲裏的事情,她是半個字也聽不明白,她家裏也很早就有了電腦,但對於游戲,她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

蘇尾很安靜,安靜到許山月有好幾次忍不住將目光偷偷放在對方身上,偷偷打量。

她現在這個角度,偷瞄身畔的人,就只能看見一側臉。

蘇尾似乎才剪了頭發,差不多在脖子處的碎發,烏黑的,沒有染發,有點淩亂好像又自帶著幾分僅剩的規矩,在脖頸處服服貼貼,不夠整齊,碎碎的,張揚又個性。她側臉挺有棱角的,少女的柔美不及她的剛冷來的明顯又令人印象深刻,那張唇稍薄,像是兩片河流邊的柳葉,神態倦懶。

似乎是熱鬧的一個角落,卻又像是遺世獨立的一邊角,面無表情看著眼底的熱鬧而已。

“好看嗎?”忽然,就在這時候,蘇尾轉頭,看著許山月問。

許山月根本就來不及收回視線,此刻大囧,慌亂中目光也變得躲閃,“……”

蘇尾低笑一聲,“還沒問你,跟著我做什麽?”

如果說開始許山月就只是覺得丟人的話,現在蘇尾這話,就像是在她耳邊炸出一聲驚雷,瞬間整個人就變得心虛了。

她還沒忘記自己跟著蘇尾是來做什麽的,就是想看看她跟楊晨之間還有什麽貓膩。

“……看你。”許山月按下心頭砰砰直跳的心臟,面不改色說。

撒謊的本事其實並沒有爐火純青,假設這時候蘇尾再問幾個問題,許山月肯定會穿幫。

蘇尾大約是沒想到她還真給自己了這麽一個萬萬沒想到的回答,沈吟半晌後,驀然笑出聲。

所幸的是她聽了許山月這回答後,便沒有再接著追問什麽。只是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笑意:“氾水中學的好學生都像是你這樣嗎?”

說這話她也不是要讓許山月回答,或者說這話大概就是她自己的自言自語。

剛巧蘇尾在說完這話後,她們這邊有人站了起來,拿出一副飛鏢還有吊掛的靶盤,“安靜安靜,看,我帶來了什麽!”

他們這是要準備玩游戲。

許山月看著蘇尾的這群朋友都興奮起來,她倒是沒什麽興趣。氾水其實還沒怎麽流行起來投擲飛鏢這種游戲,但在蘇尾這群人這裏已經讓好些人上頭。

“……總是要有彩頭的吧?”其中一人提議。

“可以啊,有趣一點?不然玩大一點?每個人隨意排隊編號,後面沒有上一個的命中高,就要罰酒!紅的白的黃的都滿上!如果高於前面的一個,就接著讓後面的人接著繼續!怎麽樣?”

“沒問題!”

“那開始吧!”

……

這話一落,沙發上幾乎所有人都動了。畢竟這游戲規則存在很明顯的漏洞,如果彼此之間熟悉的話,大家肯定會挑選實力弱於自己的對手啊!只要在比自己的技術差勁兒的人後面,不被罰酒差不多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啊!

而在沙發上唯二沒動的人,就是蘇尾和許山月了。

許山月完全是沒明白怎麽忽然一下就要游戲,她根本沒打算參加。可是她不參加,周圍這群人可不同意。

“妹妹!快來啊!還楞著做什麽呀!”

有人已經在催促。

許山月有點無措,她對飛鏢真一點……興趣也無,當然……那技術,隨時脫靶都在常理之中。她拿什麽去比?酒量嗎?開什麽玩笑!

“蘇尾不是也沒參加嗎?我也不參加了吧?”許山月試探說。

許山月發現自己剛說了這話後,她們這小小天地,似乎所有人集體沈默了,空氣安靜地有點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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