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部:章節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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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章節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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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曜明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稻花田野,在夕陽下表現出無限的美好,潔白的稻花在麥田下顯得十分美麗,微風輕撫稻花,一排排稻花就跳起了舞,董曜明靜靜的看著,似乎沈淪了這美景當中,又似乎沈淪入了過往之中。

身後的小道經常走過幾個官吏,如今是劉偃繼位的無邪二年,距離魯城事起已經過去了二年,劉禁的塑像立在雙龍塔之前,每天都有百姓來瞻仰,陳儒臣成為了宰相兼太尉,掌握了雍朝的軍政大權,表面上這個王朝即將走向穩定,實際上暗潮洶湧。

“喲,董兄,今天怎麽又跑來發呆啊?”一個年輕人走來,他叫王川,是魯城的一個年輕人,打鐵為生。

“可能是有意思吧。”董曜明敷衍了幾句。

“天天看麥田真的有意思嗎?”王川走到董曜明身旁,也坐在石頭上,看著一望無際的稻花,似乎隱隱約約看見了遠山的輪廓。

“你家最近怎麽樣了?王老爺子還好嗎?”

“王老爺子?湊活吧,魯城穩定後我家也越來越好了,這不,你看這稻花,馬上就豐收了。”

“那挺好。”董曜明淡淡的說。

“倒是你,自打我記事起就在這坐著,一坐就是幾十個年頭,你沒家啊?”

“……”董曜明沒有回覆他,過了一會,董曜明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像往常一樣朝魯城城西走去。魯城的城西有一處寺廟,裏面供奉的什麽神沒有人知道,佛教道教都不是,唯一奇特的是,這個寺廟每次有人進去虔誠的跪拜時,都會折射入一抹陽光。

知府大殿裏。

谷肅看著吳悠,笑了笑:“沒想到這魯城知府的官落你頭上了,真是出人意料啊!”

“切,看不起誰呢?”吳悠白了谷肅一眼,他打量著身上嶄新的官服,笑了笑。

“長安那裏還有事需要我去管理,我就先告辭了。”谷肅從口袋裏掏出一串玉珠,“這東西是西邊內個寺已經過世的老師傅給的,說有法力,能護你。”

“這麽好?下次來了請你吃飯哈!”

“你快得了吧!就你這官位請我吃飯,分分鐘被人彈劾!”谷肅打趣道,隨後就走出了知府大殿,目前魯城剛建立管理的機構,所以知府大殿還是很空的,吳悠走出大殿,看著後院裏的花,這花讓他感到驚奇,居然秋天還在開放。

吳悠正散步著,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快步走到大殿門口,坐著官轎來到了雙龍塔下面。

雙龍塔已經被修繕了,不像以前那麽破舊,雙龍塔下擺放著劉禁的塑像,有許多百姓前來燒香祭拜,好不熱鬧!

吳悠換了套平民裝,下了官轎,抓住一個百姓:“大伯,這麽多人在燒香,這是幹什麽呢?”

“誒呀,你不是本地人吧?你有所不知呀,前幾天東邊的黃大娘晚上睡覺說看見了鬼影,誒呦那個嚇人啊,大家都祈求劉將軍在天之靈能保佑我們!”

“哦?此話當真?我前些日怎麽未曾聽說?”吳悠疑惑起來,他至少也上任了三個月了,怎麽會對這種傳言未有耳聞?

“後來據說黃大娘死了,大家都說她道破了天機,不得好死,於是都不刻意傳了。”老漢嘆了口氣,“那黃大娘人還怪好的嘞!只可惜她是個寡婦,還有一個女兒,已經17歲了,只知道姓百,具體叫什麽就不知道了。”

“那這姓百的女子如今安在?”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老漢搖了搖頭。

吳悠道謝後,按照老漢說的來到了城東,果真看見一個破舊小院,旁邊有竹林環繞,方才吳悠走入竹林時,看見有黑影躥動,他急忙大喝:“誰!”

那人影走來,是董曜明,他帶著鬥笠,背著一把劍,身上穿著藍黑色衣衫,微微有一絲胡茬,他看著吳悠:“怎麽?吳大人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鬼鬼祟祟,你說幹什麽的?”

“游手好閑的。”董曜明笑了笑,隨後又語氣生硬的問吳悠:“你又是幹什麽的?這裏面只有一女子,你帶這麽多人進去,不會是沒安好心吧?”

“呵,你打探的這麽熟悉,怕不是賊喊捉賊吧!”吳悠也不認輸,回嘴道。

董曜明沒搭理他,只是擋在道路口,眼睛中帶殺氣的看著吳悠。

“你還要動手不成?”吳悠緊張的問,他身後的十個侍衛拔出刀劍,看著董曜明。

“過去可以,帶我一個。”董曜明掏了掏耳朵,吳悠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承諾帶著董曜明,一行人穿過竹林,看見了一處破舊的小屋,一個長得出塵動人的女子拎著水桶走出小屋,顯然水桶太沈了,她拎不動。

吳悠急忙走上前要幫助,突然被董曜明抓住,董曜明一下跳上一根竹子:“最好不要讓我看見你們幹什麽壞事。”

吳悠懶得理董曜明,上前幫助內個女子,吳悠的突然到來讓內個女子有點被嚇到了,當她看見是知府大人親自光臨的時候,更是有點受寵若驚。

“大……大人好……小女梔年,見過大人。”那女子急忙下跪,吳悠趕忙扶起那女子:“這些禮節就不必了,你穿著裙子,不能在泥地裏下跪。”

“謝大人,敢問大人找小女何事?”梔年也看得出吳悠是有事才來的,不然他不會來一個百姓家裏的。

吳悠吩咐手下退下,隨後小聲對梔年說:“聽說你母親前日去世了,能否細講一下?”

梔年楞了一下,隨後神情暗淡下了:“阿媽不是去世了,是拋棄我了,前幾日半夜,阿媽像中邪了一樣,突然走出門外,我想追她,奈何夜黑風高,我害怕找不到回家的路,於是想阿媽也許是采集什麽東西去了吧,結果這一去阿媽一直都沒有回來……”

吳悠點點頭,他接著問:“聽說黃大娘見過奇怪的鬼影,此話當真?”

“當真!不僅黃大娘看見了,連我也看見了……實話講,大人,小女自以為時日不多,所以……就想守著這空房子,以後好靈魂有個寄托。”

“那你母親或者你可曾得罪過什麽人?”

“未曾,阿媽一向善良,方圓幾裏都有阿媽的美名,連惡霸都知道阿媽是善良之人,從來不會欺負阿媽。”

吳悠這下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他根本沒有經驗,難不成真是鬼怪作祟?吳悠雖然敬畏神靈,但他不信這種鬼怪怪談,一定是有人暗中作惡,對於吳悠來說,人心比鬼還叵測。

“對了,我來的時候,看見一個三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在你住處附近轉悠,你可曾知道?”

“今日來他就一直跟蹤我……倒是有幾分奇怪。”梔年沈吟道。

“本官知道了,這事本官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吳悠點點頭,隨後帶人離開了,離開前,他惡狠狠的瞪了樹上的董曜明一眼,離開了。

回到大殿上,許多百姓遞交的書信之類的疊放在案上,吳悠揉了揉太陽穴,拿起第一封書信,大概是希望能修繕水利什麽的,他又拿起第二封書信,是百姓希望能重新丈量土地,接連他看了第三封,第四封,都是類似的建議什麽的。

“這些確實應該考慮一下,無奈官員仍然未配齊,只好先耽擱一會了。”

吳悠正享受著午後的清閑,突然門外有人喊:“尚書駕到!”

“我靠,怎麽來了不打招呼,這是要給下馬威的節奏啊,快快快吩咐廚師給我整點好酒好菜,我出門迎接。”吳悠本來想給點大米粥得了,畢竟自己天天都喝那些,但一想官位保不住事小,頭保不住事大,要是想當一個好官,總得先是個官吧?

尚書姓關,名向,武將出身,後來不打仗了,就落得了一個文官名頭,雖說他治理的還不錯,但也並非賢能的人。

關向看見吳悠和所有知府大殿裏的官員都整齊的出來迎接,笑著點了點頭,他看著吳悠,特地哼了一聲,然後走入大殿。

“吳悠,你這大殿怎麽這麽殘破啊,這要是傳出去大雍的官員辦公處這麽殘破,不得落下一個笑話?”關向笑了笑,然後靜待吳悠的反應。

吳悠大腦以每秒八萬裏的速度極速轉動,他幹笑了一下:“讓尚書見笑了,大殿建造一半,資金未曾審批下來,只得有我自掏腰包了。”

關向臉黑了一下,但他不甘罷休的說:“哦?那吳知府真是破費了,想必這開支也很巨大吧?”

吳悠心裏暗罵一聲,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答覆到:“謝尚書大人的關心,我向一位借了錢,用俸祿慢慢還。”

關向本來還想說,誰知他旁邊的一個官吏笑了笑:“吳知府果真清廉為民,是我朝知府之榜樣。”

吳悠打量了一下此人,看來他官位也不小,與關向不相上下,他急忙回覆:“不敢當不敢當,小的只是一小官罷了,哪能擔得起榜樣二字?是大人言重了。”

“哈哈哈不必自謙,本次前來,是想問你有沒有興趣來州裏當官?”(雍朝實行州省制,即省級行政單位為州,一周長官為尚書,州牧為副長官,刺史則負責監察,但權力在尚書之下,另設立門閥會議,權力與尚書相等,以及地方大理寺,權力與門閥會議,尚書相同)

“這……感謝大人擡愛,但小的我資歷尚淺,無法擔此大任。”

關向和另一個人的臉都黑了,其中一個人說:“我姓李,名經,字記卷,是主管門閥會議的李家的老大,如果有意願,歡迎你來門閥會議。”

“知道了,感謝大人。”吳悠行禮。

兩位大人頭都沒回就離開了,等二人走遠後,吳悠神情恍惚的坐在椅子上,深深的思考著。

為什麽自己兩個大人會對自己這個小官員這麽看重?

難不成自己身上有什麽東西讓他們忌憚或者比較……不一樣?

吳悠仔細思索起來,早上谷肅見過自己一次,谷肅來的並不張揚,甚至有人都不知道谷肅來了,要是迎接,也應該早上來啊?

那難道是因為黃大娘的事?區區平民小事,怎麽會讓兩位大人如此重視,如果是真的,那麽那所謂的“鬼影”可就蹊蹺異常了!說不定背後牽扯的更多。

吳悠進一步思考,魯城事變之後,魯城一直都很尷尬,沒有一個正式知府,只有經常輪換的臨時知府,對了,陳儒臣!這位大官,自打上位起就各種提拔家族,但是家族這回也懂事多了,並沒有立刻掌握士兵,而是伺機而動。

吳悠想到這不禁哆嗦了一下。

“看來是這樣沒錯了,難怪啊……”吳悠囔囔道。

吳悠看了一眼日晷,即將落日了,他強迫自己停止思考,兩位大人過來啥也沒吃,那廚師做的就宴請知府大殿裏的官員吧。

百梔年拎著從市場新買來的棉花,準備著過冬,此時已經入夜了,百梔年看著街上越來越少的行人,以及天色越來越黑,她不禁握緊了手中的包裹,暗自咽下口水,走了幾步,她逐漸聽到奇怪的稀疏的聲音,百梔年暗自回頭望去,只有空空的街道,她松了一口氣,但又像想到了什麽似的,不禁停下了步伐。

“阿媽……阿媽看見了……鬼……影,這……這次輪到了我……是嗎……”百梔年強忍著害怕小聲問道,沒有回應,但微風拂面,百梔年知道自己難逃此劫,幹脆沒有繼續走動了。

煙霧彌漫,霧氣中走出一個身穿黑甲,頭帶鬼面的拖著血紅大刀的武士從迷霧中走出來,赤紅著雙眼看著百梔年。

百梔年放下手中的包裹,向前走了幾步,那個武士見她很知趣,便拖著刀沖來。

“阿媽,梔年來找你了……”百梔年閉上雙眼。

突然百梔年耳旁傳來一道刀刃碰撞的聲音,她輕輕睜開眼,只見董曜明手持長劍抵住了武士的大刀,隨後一腳把武士踹出老遠,武士瞪著董曜明:“你是何人,竟然敢阻擋陰府辦事!”

董曜明邁著大步,持著長劍走向武士:“跟你們管事的說一句,她你還沒資格帶走。”

“好生張狂!”武士舉起大刀用盡全力向董曜明砍去,董曜明輕松閃身躲過,然後用長劍劈開了武士身前的黑甲,裏面鵑紅的鮮血流了出來,武士痛苦的捂著肚子,然而董曜明並沒有一絲憐憫,他猛的一腳踹在武士肚子上,武士慘叫一聲,滾落進一旁的湖裏,董曜明粗暴的走過去把武士提上來,一把劍就插進了武士的肚子裏。

看見武士沒有動靜,董曜明背上長劍,向百梔年走去,百梔年以為董曜明要和自己說話,於是正要伸出手感謝一下,結果董曜明只是推開百梔年,走向她身後的小道。

“等一下。”百梔年拉住董曜明。

“什麽事?”董曜明回過頭。

“小女對公子的救命之恩不勝感激。”百梔年感激的說。

“講廢話沒用,以後大晚上少出來幾次吧。”董曜明冷漠的看了百梔年一眼,隨後拉開百梔年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百梔年知道他就是經常跟著自己的人,對於他,百梔年也是比較害怕的,但誰知他竟然在關鍵時刻出手相救,為此,百梔年想到了一個辦法。

她特地走上了一個很少有障礙物的大道,她走了進步之後,突然轉過頭,長發飄然之間,突然看見了跟在身後的董曜明,董曜明也被這突然的回眸驚住了,一時也沒有躲閃,大膽回應百梔年如水一樣的眼神,晚風拂過百梔年的臉頰,接著吹到董曜明的皮膚上。

“你怎麽還跟著我?”百梔年笑了笑,她看著董曜明的反應。

董曜明無畏的看著百梔年:“姑娘把我遛了一圈,是想再見我一面嗎?”

“如果有來路不明的人跟在你身後,你會不會害怕呀?”

“害怕了你去找吳悠,他能保護你。”

“你這是嫉妒了嗎?”百梔年打趣道,董曜明有點破防了,他咳嗽了一聲,突然靠近百梔年,百梔年提防的連連後退,最後靠在石墻上,董曜明把她逼到石墻角,一臉陰沈的看著她。

“記住,不要向一個陌生人表現的這麽親近。”

百梔年還處於一臉懵之中,董曜明一個翻身就不知道消失去哪了。

“照你這麽說,應該是當真了?”

陽光照耀的寺廟裏,一個人虔誠的跪在最中央,寺廟裏突然傳出空靈的回響,讓人總以為雕像開口說話了。

“師傅,徒弟可以確定的是,確乎是這樣。”

“你只幹好你的事情,至於其他的,無需你來管。”

“明白,師傅。”

吳悠坐在百梔年家裏,喝下一口清茶,看著百梔年。

“所以說你就發現了那惡鬼是一個黑甲武士,但是你並沒有把黑甲武士給搬回來?”

“我本想白天應該會有人發現,到時候上報給大人即可,但……那黑甲武士猶如人間蒸發一樣……”百梔年自責的說。

“這事不怪你,只不過你可知道那黑甲武士的面貌?”

“大致記得。”百梔年從一旁的盒子裏拿出一張紙,拿起毛筆簡單沾了沾墨,認真的畫了起來,吳悠看著百梔年熟練的畫工,讚許道:“沒想到百姑娘還學過書畫,看起來這畫工技巧不遜於名門閨秀啊。”

百梔年沖吳悠笑了笑,就當回禮了,隨後她把畫遞給吳悠,吳悠拿起畫看了看,笑容突然就僵住了。

“怎麽了?吳大人。”

“這……這圖像,我似乎在哪裏見過啊?”吳悠仔細盯著那張面具。

“大人,屬下曾經在一卷古書上見過。”吳悠身旁的一個侍衛走來,他叫安屏,練得一手好刀法,曾經揚名十裏之外。

“哦?哪卷古書?”

“回大人,屬下幼時在落佩山的一座書院上讀過書,教我讀書的老師傅曾經收藏了一本無名古書,上面就曾有這服畫像。”

吳悠點點頭,他謝過百梔年,隨後帶著屬下離開百梔年家。

“立刻吩咐下去,過幾日就去落佩山。”

吳悠回到知府大殿,發現李經早就等候多時,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吳悠趕忙按照規矩先誇幾句李經,李經擺了擺手:“不必了,這三位是我們門閥會議和尚書親自為你挑選的人才,希望你能好好的治理魯城。”

“謝大人。”

“對了,這幾月你好好幹活,不要總是三下四下的跑。”李經略帶責備的看了一眼吳悠。

“屬下知錯。”吳悠低著頭。

“這三位人才,一位是譚家的,叫譚嵐,一位是科舉出身,叫閻進,一位是王家的,叫王陵。”

吳悠點點頭。

李經笑了笑,這次他笑的讓吳悠發毛,吳悠知道,明面上李經是來給自己分配下屬的,實際上他這是要借刀殺人啊!且不說如何分配職位,譚家與王家何種關系豈是他這種小知府能知道的?而若是單純兩家的問題還好說,那為何一個沒有背景的閻進會被選入如此重要的場景?

那只能說關向與李經也在爭鬥,李經明明選好了兩個人選,如今卻被關向強行插入了一個閻進!

吳悠頭疼的撓了撓腦袋,然後拿來一張紙,上面記載著尚沒有人的官位,一個管理案卷的,一個管理知府財務的,還有一個……是貼身侍衛。

“你三人且當我的幕僚吧,具體分配職位改日再說。”

吳悠整理了一下衣袖,正打算看會書,突然安屏跑了過來。

“什麽事?”

“報告大人,有民報案!魯城南有人雇巫師害人!”

吳悠正打算起身,突然閻進攔下吳悠:“大人今日疲於奔波,讓小的替大人去吧。”

“你和譚嵐,王陵一起去吧。”吳悠知道這事不能得罪任何一方,有一點差錯就容易萬劫不覆,隨後他看都走得差不多了,直接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數十個百姓□□著,他們身上的皮膚都呈現出不同程度的腐爛,一個郎中走來走去的忙乎著,時不時擦拭一下額頭上的汗水,他身後跟著一個可愛的采藥女,郎中經常轉過身從她的籃子裏抓出幾顆草藥。

“竹臨哥,你說咱能救好這些人嗎?”采藥女看著這些命不久矣的人,又可惜的看了看籃子中的草藥。

“救不好也救!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準放棄!”被稱為竹臨哥的人堅毅的說。

慌亂之中,幾個百姓架著百梔年,百梔年瘋狂掙紮著,但那幾個百姓絲毫不管這些,他們把百梔年扔在幹柴火上。

“就是她媽,黃大娘看見了鬼,她也看見了,結果她卻沒死,肯定是她把鬼惹來了!”一個百姓憤怒的說。

“燒了她!”一個百姓起哄。

“燒了她!”許多百姓嚷起來,就在大家即將點火時,董曜明突然從人群中以剛勁有力的步伐走出,隨後一腳把那幾個點火的百姓踹出三米遠。

“愚蠢!”他小聲咒罵了一句,然後撿起一把幹柴,徒手掰斷,“你們不是想燒嗎?來,來一個我送走一個。”

“都給我停下!”閻進持著令牌走來,後面跟著譚嵐,王陵。

一個人沖過去:“老爺!你要替我們做主啊!昨天就有不少人發熱,現在都奄奄一息了,俺們不想死啊!有個算命先生說是百梔年惹來的鬼!”

“百梔年惹來的?”譚嵐蔑視的看了一眼百梔年,“一屆無人要的村女而已,燒了也罷,還能安慰百姓。”

閻進震驚的看著譚嵐,王陵點點頭,然後一把奪過令牌:“燒可以,別太張揚。”

百梔年先是精神恍惚了一下,接著她緩緩的問:“這是吳悠大人親自的口令嗎?”

“與你何幹?”王陵丟下這麽一句話,就帶著譚嵐,閻進要走,三把飛刀夾雜空氣的呼嘯聲從三人肩膀旁擦過,深深的插入巖石裏。

“我讓你們走了嗎?”董曜明拍了拍手。

“你是何人,官府辦事,你敢插手不成?”譚嵐一下就怒了,他轉過身,正視著董曜明的眼睛。

百梔年突然拉住董曜明,輕輕的說:“謝謝你,這次就不用幫我解圍了。”

董曜明沒管百梔年,他走到一個拿著火把的漢子旁,右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小刀,他面無表情的把刀插入漢子身體裏,接過他手中的火把,然後看向譚嵐:“我燒你,你願意嗎?”

“我又不是惹鬼的內位!”譚嵐反駁。

“我們也不同意燒了她!”那位郎中帶著采藥女也走出來。

譚嵐與王陵臉瞬間就黑了。

“你別這樣,會把自己搭進去的……”百梔年再次勸說董曜明,董曜明不耐煩的說:“這輪的著你插話嗎?好好站著行不行?能不能不要這麽煩?”

百梔年被董曜明這麽一吼有點委屈,她點點頭,默默退了回去。

董曜明抽出劍:“走不走?”

王陵陰沈著看著董曜明:“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

董曜明冷笑一下,他伸出右手,一股氣流匯聚在他右手,他用右手輕浮長劍,長劍上面的星芒逐漸展露光芒。

“我去!他會法術!”一個經歷過魯城事變的老者驚訝的說。

“這還是師傅最早教過我的招式。”董曜明輕輕說,轉眼間,他揮出長劍,一束夾雜星芒的氣流劃破了空氣淩冽的飛來,不斷出現爆鳴聲,王陵躲閃不及,身體正中央多了一個洞。

“你!”譚嵐嚇了一大跳,他急忙拉著閻進走了。

董曜明回過頭掃視剛才起哄的村民。

“聽說你們遇見了鬼?”

百姓們面面相覷,然後一齊搖頭。

董曜明閉上眼,背上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百梔年送來一口水,董曜明煩棄的說:“我說了,你不要來煩我行不行?”

“這是阿媽教我的,要學會感恩。”

“感恩?”

“對。”

“感恩的人我見多了,管好你自己吧。”董曜明依舊帶著冷漠的目光要離開,百梔年擋住他的去路。

“對不起,我知道我的突兀,但請原諒我,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一直保護我的原因。”

董曜明看向落日,伸出手,卻遲疑了一下,最後他一把推開百梔年,沖著背光的方向走去。

董曜明坐在草地上,落日的餘暉照耀在他的臉頰上,他從腰間抽出一個酒袋,輕輕喝了幾口,一只雲鶴飛過,落在草地上,化成人形。

“終於肯見我了?我以為你要恨我一輩子呢。”董曜明把玩著已經空了的酒袋子。

“你被判刑的時候就愛喝酒,現在還沒改啊?”那人坐在董曜明旁邊,和他一起看著餘暉。

“我說錯了,我哪有一輩子啊……”董曜明自嘲的笑了笑。

那人知道戳到了什麽痛處,也沒有說話。

“這回是誰?”

“一個小姑娘,人挺好的,就是運氣不太好。”

那人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師傅說你要是完成上面的是就能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董曜明望著煙霞,眼睛裏充滿迷茫。

“回你想回的地方去。”

“我還能回哪去,你讓我回落佩山?都過去多少年了,我當初的父母還在嗎?你讓我回家?都過去多少年了,我早就忘了家在哪了。”

那人不在說話了,靜靜看著天邊一抹紅色,漸漸的紅色消失了,只剩下了那一點紅,星星以及出現在天空上,月亮照在董曜明身上,晚風微微的涼,他卻覺得是暖的,每當入夜時,他都會想起很多,有時候他睡覺,一睡就會睡幾十天,有時候他睡的多了,就會忘了很多,後來他習慣了寫日記,記下一些自己的事情。

慢慢的他睡著了,就這樣坐在星穹下的原野,冷風不斷的吹打著他,他略微的抖抖身子,但還是睡著了,被風吹拂的小草輕撫著他,他睡的很香。

入夜的風確實涼,卻抵不過他心底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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