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成年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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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心思
下課休息的時候，梅超鋒把施雲的數學課本搶走。施雲不想理他，他已經不止一次搞惡作劇了，這次不知又要搞什麽鬼。
過了一會兒，梅超鋒又乖乖把數學課本還回來。施雲隨手翻了一下，只見大半本書都被他寫上了劉老師的名字：劉文定。
以前他也幹過這樣的事，就是把茍遠飛的名字寫滿她的課本，她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茍遠飛的名字抹去，現在他又重操舊業，這行為瞬間激怒了施雲。
“梅超鋒，你混蛋！老師的名字你也敢隨便亂寫？”施雲氣急敗壞，一邊大聲嚷嚷，一邊拿塗改液急急忙忙塗抹。馬上就是數學課了，萬一被劉老師看到，都不知該怎麽解釋，要趕緊趁老師沒來之前，把名字塗抹幹凈。
劉老師風風火火走進教室，此刻離上課鈴響還有五分鐘。
施雲傻眼了，她趕緊合上課本，假裝低頭思考。
“施雲，最近的課程是不是沒聽懂啊，我看你的作業很多都做錯了。”劉老師直接走到施雲課桌旁邊。
施雲不敢擡頭，她緊緊按住課本，一聲不吭。
劉老師察覺到異樣，思索了一會兒，說：“施雲，到教室外面來，我跟你談談。”
施雲趕緊把課本塞進抽屜，起身跟著劉老師戰戰兢兢走出教室。她心裏緊張，不知道劉老師會說些什麽。
面對面站在年輕帥氣的劉老師面前，施雲只聽到自己的心跳。她大氣不敢喘，憋得相當難受。她知道在她的身後，葛戀嫉妒的眼神頻頻掃過來，梅超鋒的閑言碎語又會增加不少篇章。
劉老師似乎有點局促，他沒當過班主任，很明顯他還不知道該怎麽和學生談心，他也不知自己怎麽鬼使神差就把施雲叫了出來。
劉老師醞釀了一下情緒，終於開始了結結巴巴的談話：“施雲，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怎麽最近的數學成績下降了那麽多？連續兩次考試都沒及格。”
想不到醞釀了那麽久，劉老師一開口還是傷害了施雲的自尊心。不及格幾個字格外刺耳，本來就低著頭的施雲，此刻只能把頭低得更低。
“你怎麽不說話呀？老師也是想幫你，你把你的困難說出來，讓老師知道。不然，老師想幫你也無從下手啊！”
劉老師看施雲一直不肯擡頭，也不知該怎樣勸說，他很疑惑，是不是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麽難溝通難管教呢？自己苦口婆心，施雲卻像一句都沒聽進去似的。
施雲不是不肯擡頭，而是不敢擡頭。她知道劉老師對她跟關照，可自從連續兩次不及格以來，他已經無顏面對劉老師了。她多希望劉老師不要再對她好了，她根本就是個數學白癡，應該早點被他放棄才對。
“施雲，你一直不說話，也不擡頭看老師，這樣讓老師很難做啊。初三的課程越來越緊張了，老師真的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掉隊。你很有希望可以把數學學好的，所以老師很想幫你。如果你一直這樣不出聲，不願說出你的難處，老師真的不知該從何做起呀！”
劉老師依然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有察覺到施雲情緒的變化。
“劉老師，全班那麽多同學，你為什麽不幫別人，非要幫我呀！”施雲猛然間擡起頭看著劉老師。她脫口而出的那句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給了她說出來的勇氣。
劉老師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等了半天，施雲竟會拋出一個如此尷尬的反問。
對呀，施雲問的沒錯啊，全班這麽多同學，為什麽偏偏要幫她一個呢？為什麽不是四十幾個一起幫呢？
劉老師在腦海裏飛快地搜索，他也想給出一個能站得住腳跟的答案。可答案究竟是什麽呢？捫心自問，拋開一切世俗雜念，在他的心底，他確實有一點喜歡這個白白胖胖的可愛女孩。
可是，真的要把如此離經叛道的真實答案告訴這個青春期迷茫的女孩嗎？
不可以，他是老師，他心裏也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線。
施雲渴求真相的目光，令劉老師冷汗直冒，原本他堅定不移地盯著施雲的眼神，開始虛晃，開始四處打轉，他的臉紅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拖下去。
上課鈴終於尷尬地響了。
“嗯，施雲啊，老師剛才說過，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掉隊。你也很聰明，你也可以學得更好。別灰心，多向葛戀學習，多向她請教，你也可以學得跟她一樣好。行了，進教室吧，上課了。”
劉老師幾乎是鉆進教室的，他頂著一張猴子屁股一樣紅的臉，尷尬地上完整節課。
施雲一直沒有擡頭看黑板，她翻開課本，拿出修改液，一頁一頁地塗抹掉劉老師的名字，修改液發出的叮叮咚咚的聲響，打擾了周圍認真聽講的同學。可是她並沒有停手的意思，依舊執著地塗改著。
她像是在刻意跟自己賭氣。她恨透了自己。為什麽這麽笨，為什麽學不好數學，為什麽每天要吃那麽多，為什麽長得那麽胖，事到如今，當一個帥哥老師向她伸出援手，她竟然茫然不知所措，她竟然慌張得不敢接應。她覺得自己不配，自己就是個白癡，自己就應該被數學老師徹底放棄。
更令她懊惱的，是她回懟老師的那個反問句。她也察覺到了劉老師的尷尬。她恨自己，為什麽劉老師那麽好，自己卻要執意為難他。她很想收回那句話，可是為時已晚。
在劉老師心裏，葛戀才是數學天才，自己就是個實實在在的數學白癡。
下課之後，劉老師匆匆走了。他臉上的紅暈一點也沒有消退。
流言蜚語鋪天蓋地地襲來，此外，還夾雜著葛戀的冷眼掃射。
“施雲，定哥跟你說了什麽啊？說得他臉紅脖子粗的！”梅超鋒忍不住好奇心。
“定哥？是誰？”
“定哥就是劉文定啊！你跟定哥站在教室外面，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都好般配啊！再過幾年，你成年了，剛好跟定哥湊一對！”梅超鋒得意地說。
“梅超鋒，你神經病！”施雲破口大罵。
“別罵人啊，梅超鋒說得很對，定哥喜歡你，大家都看出來了，你就別裝無知了。”陳鑾居然也站在梅超鋒一邊笑話施雲。
“你們為什麽要這樣說老師！陳鑾你是班長，你不可以這樣不尊重老師！”
“老師也是人啊，老師也要結婚啊，劉老師年輕有為，又是單身，你們女生都有機會！”陳鑾說。
“就是就是，班長說得對。施雲你要抓緊機會啊，不然機會就被葛戀搶走啦，她數學比你好，定哥對她也是關愛有加的喲。”梅超鋒還在繼續添油加醋。
“關我什麽事？劉老師可不喜歡我，你們別瞎說。”葛戀終於逮住機會，嘴上介意，心裏好像樂開了花一樣。
“我覺得梅超鋒沒瞎說啊，定哥喜歡你，大家都看出來了，你就別裝無知了。”陳鑾也用同樣的口吻笑話葛戀。
這對白似曾相識，看來，在男生的眼裏，單身年輕的男老師如果對哪個女生稍微好一點，他們就會覺得這是喜歡的表現。施雲松了口氣，至少不必為這些流言蜚語而煩惱了。也不用擔心劉老師的私人感情走向。成年人的心事，一個未成年人是不可能想明白的。
“哎呀，我沒裝無知，我不就是去辦公室問他題目嘛，就被你們造謠。你們要是再這樣說，我以後都不好意思向他請教了。”葛戀繼續裝無辜，她恨不得大家一直說這個話題，不要停下來。
後來，梅超鋒隨便附和了葛戀幾句，然後這個話題就匆匆結束了。
劉老師到底是大家的老師，大家的玩笑話終歸還是有底線。之後的學習一切照常，只是施雲不再糾結為什麽學不好數學，她開始變得平常心，開始順其自然。能學好就學好，不能的話，就破罐子破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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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休息的時候，梅超鋒把施雲的數學課本搶走。施雲不想理他，他已經不止一次搞惡作劇了，這次不知又要搞什麽鬼。
過了一會兒，梅超鋒又乖乖把數學課本還回來。施雲隨手翻了一下，只見大半本書都被他寫上了劉老師的名字：劉文定。
以前他也幹過這樣的事，就是把茍遠飛的名字寫滿她的課本，她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茍遠飛的名字抹去，現在他又重操舊業，這行為瞬間激怒了施雲。
“梅超鋒，你混蛋！老師的名字你也敢隨便亂寫？”施雲氣急敗壞，一邊大聲嚷嚷，一邊拿塗改液急急忙忙塗抹。馬上就是數學課了，萬一被劉老師看到，都不知該怎麽解釋，要趕緊趁老師沒來之前，把名字塗抹幹凈。
劉老師風風火火走進教室，此刻離上課鈴響還有五分鐘。
施雲傻眼了，她趕緊合上課本，假裝低頭思考。
“施雲，最近的課程是不是沒聽懂啊，我看你的作業很多都做錯了。”劉老師直接走到施雲課桌旁邊。
施雲不敢擡頭，她緊緊按住課本，一聲不吭。
劉老師察覺到異樣，思索了一會兒，說：“施雲，到教室外面來，我跟你談談。”
施雲趕緊把課本塞進抽屜，起身跟著劉老師戰戰兢兢走出教室。她心裏緊張，不知道劉老師會說些什麽。
面對面站在年輕帥氣的劉老師面前，施雲只聽到自己的心跳。她大氣不敢喘，憋得相當難受。她知道在她的身後，葛戀嫉妒的眼神頻頻掃過來，梅超鋒的閑言碎語又會增加不少篇章。
劉老師似乎有點局促，他沒當過班主任，很明顯他還不知道該怎麽和學生談心，他也不知自己怎麽鬼使神差就把施雲叫了出來。
劉老師醞釀了一下情緒，終於開始了結結巴巴的談話：“施雲，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怎麽最近的數學成績下降了那麽多？連續兩次考試都沒及格。”
想不到醞釀了那麽久，劉老師一開口還是傷害了施雲的自尊心。不及格幾個字格外刺耳，本來就低著頭的施雲，此刻只能把頭低得更低。
“你怎麽不說話呀？老師也是想幫你，你把你的困難說出來，讓老師知道。不然，老師想幫你也無從下手啊！”
劉老師看施雲一直不肯擡頭，也不知該怎樣勸說，他很疑惑，是不是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麽難溝通難管教呢？自己苦口婆心，施雲卻像一句都沒聽進去似的。
施雲不是不肯擡頭，而是不敢擡頭。她知道劉老師對她跟關照，可自從連續兩次不及格以來，他已經無顏面對劉老師了。她多希望劉老師不要再對她好了，她根本就是個數學白癡，應該早點被他放棄才對。
“施雲，你一直不說話，也不擡頭看老師，這樣讓老師很難做啊。初三的課程越來越緊張了，老師真的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掉隊。你很有希望可以把數學學好的，所以老師很想幫你。如果你一直這樣不出聲，不願說出你的難處，老師真的不知該從何做起呀！”
劉老師依然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有察覺到施雲情緒的變化。
“劉老師，全班那麽多同學，你為什麽不幫別人，非要幫我呀！”施雲猛然間擡起頭看著劉老師。她脫口而出的那句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給了她說出來的勇氣。
劉老師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等了半天，施雲竟會拋出一個如此尷尬的反問。
對呀，施雲問的沒錯啊，全班這麽多同學，為什麽偏偏要幫她一個呢？為什麽不是四十幾個一起幫呢？
劉老師在腦海裏飛快地搜索，他也想給出一個能站得住腳跟的答案。可答案究竟是什麽呢？捫心自問，拋開一切世俗雜念，在他的心底，他確實有一點喜歡這個白白胖胖的可愛女孩。
可是，真的要把如此離經叛道的真實答案告訴這個青春期迷茫的女孩嗎？
不可以，他是老師，他心裏也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線。
施雲渴求真相的目光，令劉老師冷汗直冒，原本他堅定不移地盯著施雲的眼神，開始虛晃，開始四處打轉，他的臉紅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拖下去。
上課鈴終於尷尬地響了。
“嗯，施雲啊，老師剛才說過，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掉隊。你也很聰明，你也可以學得更好。別灰心，多向葛戀學習，多向她請教，你也可以學得跟她一樣好。行了，進教室吧，上課了。”
劉老師幾乎是鉆進教室的，他頂著一張猴子屁股一樣紅的臉，尷尬地上完整節課。
施雲一直沒有擡頭看黑板，她翻開課本，拿出修改液，一頁一頁地塗抹掉劉老師的名字，修改液發出的叮叮咚咚的聲響，打擾了周圍認真聽講的同學。可是她並沒有停手的意思，依舊執著地塗改著。
她像是在刻意跟自己賭氣。她恨透了自己。為什麽這麽笨，為什麽學不好數學，為什麽每天要吃那麽多，為什麽長得那麽胖，事到如今，當一個帥哥老師向她伸出援手，她竟然茫然不知所措，她竟然慌張得不敢接應。她覺得自己不配，自己就是個白癡，自己就應該被數學老師徹底放棄。
更令她懊惱的，是她回懟老師的那個反問句。她也察覺到了劉老師的尷尬。她恨自己，為什麽劉老師那麽好，自己卻要執意為難他。她很想收回那句話，可是為時已晚。
在劉老師心裏，葛戀才是數學天才，自己就是個實實在在的數學白癡。
下課之後，劉老師匆匆走了。他臉上的紅暈一點也沒有消退。
流言蜚語鋪天蓋地地襲來，此外，還夾雜著葛戀的冷眼掃射。
“施雲，定哥跟你說了什麽啊？說得他臉紅脖子粗的！”梅超鋒忍不住好奇心。
“定哥？是誰？”
“定哥就是劉文定啊！你跟定哥站在教室外面，無論是身高還是體型，都好般配啊！再過幾年，你成年了，剛好跟定哥湊一對！”梅超鋒得意地說。
“梅超鋒，你神經病！”施雲破口大罵。
“別罵人啊，梅超鋒說得很對，定哥喜歡你，大家都看出來了，你就別裝無知了。”陳鑾居然也站在梅超鋒一邊笑話施雲。
“你們為什麽要這樣說老師！陳鑾你是班長，你不可以這樣不尊重老師！”
“老師也是人啊，老師也要結婚啊，劉老師年輕有為，又是單身，你們女生都有機會！”陳鑾說。
“就是就是，班長說得對。施雲你要抓緊機會啊，不然機會就被葛戀搶走啦，她數學比你好，定哥對她也是關愛有加的喲。”梅超鋒還在繼續添油加醋。
“關我什麽事？劉老師可不喜歡我，你們別瞎說。”葛戀終於逮住機會，嘴上介意，心裏好像樂開了花一樣。
“我覺得梅超鋒沒瞎說啊，定哥喜歡你，大家都看出來了，你就別裝無知了。”陳鑾也用同樣的口吻笑話葛戀。
這對白似曾相識，看來，在男生的眼裏，單身年輕的男老師如果對哪個女生稍微好一點，他們就會覺得這是喜歡的表現。施雲松了口氣，至少不必為這些流言蜚語而煩惱了。也不用擔心劉老師的私人感情走向。成年人的心事，一個未成年人是不可能想明白的。
“哎呀，我沒裝無知，我不就是去辦公室問他題目嘛，就被你們造謠。你們要是再這樣說，我以後都不好意思向他請教了。”葛戀繼續裝無辜，她恨不得大家一直說這個話題，不要停下來。
後來，梅超鋒隨便附和了葛戀幾句，然後這個話題就匆匆結束了。
劉老師到底是大家的老師，大家的玩笑話終歸還是有底線。之後的學習一切照常，只是施雲不再糾結為什麽學不好數學，她開始變得平常心，開始順其自然。能學好就學好，不能的話，就破罐子破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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