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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番外金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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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金寶回來了

又是中秋節,月到中秋分外明。

老李婆想紅柳了,一個人偷偷跑到大門外邊,想給閨女打電話呢。

她顫顫巍巍地捧著老年機,用兩個大拇指,輪番地去按老年機上那個綠色的鍵,嘴裏小聲嘀咕著:俺按,俺按,俺使勁地按……

電話終於有了反應:

“俺娘?”

是紅柳的聲音。

“紅柳……”老李婆哽咽著低呼了一聲,便再也說不出什麽了,把老年機當成了對講機,放在嘴邊,光知道哭。

“娘,恁咋啦?誰欺負恁啦?”紅柳焦急地大聲問。

老李婆嘴唇哆嗦著,心裏難受的光想哭。

今天大老王忘了給她買她心愛的江米條了,她又委屈又難過。

“沒啥,俺就是想恁爹了……”她抽噎著說。

人常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一千個不如先一個。

她的老李頭對她向來可是千依百順啊。

大老王呢,頂多算是千依九十九順罷了,還差那麽一丟丟。

門上秋風起,吹的她的白發零亂。

她揉著眼睛說:“紅柳啊,這都中了,俺心裏舒坦多了。”

她擡眼忽然看見大老王從西邊回來了,手裏掂著一包江米條。

她心裏又驚又喜——他終究心裏還是有她的。

她的快樂和幸福,也就是一包江米條那麽簡單和純粹。

她急忙把電話放進兜裏,扭身進了院裏。

哼,君子不食嗟來之食,她李姚氏可不吃哭來的江米條。

她打定主意回後院自己屋裏,擺個梨花帶雨、萬般委屈的傷心臉兒給他瞧瞧,看他心疼不心疼!

……

老李婆吃了幾小塊江米條就收了起來。

今天是中秋節,中午夥房裏肯定是美味佳肴,不能叫江米條占著肚子了,到時候幹看著不餓,豈不是虧死了?

她正瞇了眼,想要先打個盹,忽然“呯”地一聲,混子一頭撞了進來。

她嚇了一跳,正要破口大罵,混子邪呼說:“哎呀,老李,恁還不快去迎接著,金,金寶回來了……”

“金寶?”老李婆楞了楞,撒腿就往外面跑,邊跑邊亂邪呼,“俺的金寶在哪裏?俺的心肝肉肉呵……”

她一口氣跑到大門上,果然是陳小福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小毛蛋,正在和任閑打著招呼。

老李婆百米沖刺般地跑到陳小福面前,喘著粗氣,急的說不出話來,兩只枯瘦的老手胡亂揮舞著幹著急。

陳小福拉過那個小毛蛋,叫那孩子:“陳飛,叫奶奶!”

“陳,陳飛?”老李婆盯著那毛蛋,滿臉呆萌地問,“這不是俺的金寶嗎?”

那孩子怯怯地擡頭看著老李婆,叫道:“奶奶……”

任閑笑笑說:“老李,恁仔細看看,這不是金寶是誰?”

陳小福摸著金寶的頭說:“嬸子,恁別怪俺,他的小名還叫著金寶,大名叫陳飛,上幼兒園了。”

老李婆有些悵然,孩子被陳家領養了,當然沒有再叫李金寶的道理。

人家還給她留了點兒念想,小名還叫金寶呢。

陳小福掂著兩箱東西說:“嬸子,俺們前兩天才回來看老人。想著咋的也得來瞧瞧恁老呢。”

老李婆歡喜地去牽金寶的手說:“走,去俺屋裏歇著。”

金寶任她牽著手,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東瞧西看著,一雙眼睛忙不過來。

看來,他是完全忘記了敬老院。

院裏的人都聽說金寶回來了,都跑出來跟著看。

陳志一家、公孫一家都在,唯獨少了方一梅。

小胖子嘀咕道:“那不是李金寶嗎?”

樊小蘭忙瞪眼說:“悄悄的,心裏知道妥了。”

翔翔已經讀小學二年級了,卻也不懂事,連跳帶蹦地跑到金寶身邊大聲說:

“嘿,叫俺看看,還是不是那個小豁嘴李金寶?咦,嘴咋不豁了……”

“俺叫陳飛!”金寶輕輕推開翔翔爭辯道,“不叫李金寶。”

“小樣,恁換個名字,俺就不認識恁了?”翔翔撇撇嘴說,“俺偏要叫李金寶、李金寶、李金寶……”

公孫大娘忙拖開翔翔,揚手嚇他說:“恁個滕孩子,欠挨!”

大人們都和陳小福親熱地打著招呼,金寶低頭被老李婆牽著手往後院走。

陳志對陳小福說:“晌午不走了,擱院裏喝兩杯噴噴?”

陳小福推辭不過,也就答應了。

陳志就叫樊小蘭去炒幾個菜。

任閑忙去集上也買了幾個肉食涼菜,喊著張英、老曾到老李婆屋裏收拾一番,就在門上拼了兩張桌子,搬來幾把椅子,安排妥當。

老李婆就在屋裏拉著金寶,把自己的零食都大方地全拿出來,金寶卻搖搖頭,都不愛吃。

老李婆又塞給他一個紅包,裏面有五百元錢——

這還是紅柳走時給她的錢,也幾乎是她全部的家俬。

陳小福當然明白她的心意,也了解她的不易。

他堅決不要,和老李婆拉扯了半天。

老李婆流著淚說:“金寶就是俺的親孫子,恁還能領著他來看俺,這份情意俺領了。這錢是俺當奶的心意,大過節的,不收下不中!”

陳小福呆呆地和任閑對視著,任閑無奈說:“那恁先收下吧。”

陳小福只得接過來,先塞在衣兜裏。

陳志和樊小蘭端著剛炒好的幾個菜,擺放在桌子上。

公孫大娘又端來一盤鹵豬蹄和一碟鹵牛肉,公孫明掂著兩瓶酒。

“來,都坐下……”任閑是主人,忙招呼著大家,擠著坐下。

金寶坐在陳小福和老李婆之間,任閑和陳志、公孫明、樊小蘭、公孫大娘都圍著坐了。

張英和老曾不肯坐,站在金寶身後逗著玩了一會兒,兩人悄悄走了。

菜好酒香,一眾人吃著喝著,感嘆金寶離開竟已三年時光。

陳小福先有了幾分醉意,大著舌頭說:

“俺,俺家裏都不叫俺爺倆來,說怕,怕金寶知道了,他他他的身世不,不好……屁……話!金,金寶是個好,好毛蛋,俺,俺可不能忘本……”

公孫明豎起大拇指誇道:“是條漢子!”

老李婆光顧著給金寶夾菜,他面前的兩個小碗裏都夾滿了。

金寶把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說:“奶奶,恁也吃吧。”

這一聲奶奶,叫的老李婆百感交集。

她覺得,金寶就是她的親孫子。

……

陳小福帶著金寶走了,一院人都去送,都動情地嚷著說:“再來啊……”

老李婆沒有去送,人老了,再也禁不起這種離別的悲傷,她把自己關在屋裏哭。

她拿起枕頭,想靠在床頭上瞇一會兒,枕頭下邊卻驀然躺著一個大紅包。

她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千元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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