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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番外石榴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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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石榴花開了

門外的鞭炮聲劈裏啪啦地響個不停,院裏院外人聲鼎沸。

大老葛一夜沒睡,站在院子裏癡癡地望著葛小香住的西偏房。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人家葛小香卻春風滿面地在屋子裏梳洗打扮,眉眼都溢出了笑。

新郎是大葉莊的葉會會,英俊瀟灑、一表人才,此刻迎親已到了大門外。

大老葛眼睜睜地看著帥氣的葉會會穿著簇新的衣服,進了院門,笑吟吟地牽著搭著紅蓋頭的葛小香的手,在喜樂聲中滿面春風地走出院去。

葛小香走了,鞭炮聲停了,嗩吶聲遠去,他的心也空了……

……

多少年了,葛小香當年出嫁的情景,一直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裏,成為他一生揮之不去的陰影。

當年她喜歡葉會會,結果呢,她幸福嗎?

現在她又喜歡上了那個叫丁大海的廚子,她了解他嗎?

為啥她對自己的一往情深,偏偏就視而不見,總要飛蛾撲火般地去愛上別人?

大老葛不明白,他想去找葛小香問個明白。

葛小香也想找老丁問個明白。

“丁大哥……”

老丁在屋裏,葛小香在屋外,一個不肯進去,一個不願出來。

老丁當然知道葛小香想說啥,任她說啥,他都秉持男人沈默是金的格言。

他的沈默就象一座山,壓的葛小香喘不過氣來。

大老葛——就是西王母頭上拔下的銀釵劃下的那道銀河,橫亙在他們之間,深不可逾。

兩人都沈默著,依然門裏門外的幹站著不說話。

大老葛的腳步聲,也好象帶著氣憤和不滿,重重地叩擊著水泥地面,氣昂昂地走到他們面前。

老丁見了一驚,他可不願意參加這尷尬的三方會談,索性連門也不關了,掉頭就往屋裏去了。

葛小香卻恨恨地盯著大老葛說:“***,恁記著,恁永遠是俺哥!”

大老葛慌亂地問:“俺哪點比不上他丁大海?”

葛小香卻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低吼道:“俺就是喜歡阿貓阿狗,俺也不會喜歡恁!”

吼完,扔下大老葛,扭身回了自己屋,呯地一聲巨響,撞上了門。

這一聲,撞醒了大老葛的癡夢,也撞疼了他的心。

她的那句話,讓他更如五雷轟頂,高大壯實的身子晃了幾晃,就象被人剝皮抽筋了似的癱軟著靠在墻上,淚如泉湧。

一院子的人都聽見了,她不喜歡他!

……

五月,滿院的石榴花開了。

李花花的閨女妞妞,在門前的石榴樹下轉著圈地跑,她無憂無慮地歡笑著,全然不懂大人的憂愁。

“妞妞都上幼兒園了,日子過的真快……”

公孫大娘對李花花的娘說,擡頭望著東邊方一梅曾住過的屋子。

“咳,妞妞長大了,花花就老了……”李花花的娘愁苦地嘮叨說,“也不說趁年輕,再找一個……”

李花花坐在窗前,發著呆,想著自己的心事。

混子立在月洞門上,遠遠地看著方一梅門前盛開的石榴花和西府海棠,自言自語地說:

“這都三年了,也不說回來看看俺們……”

老耿老婆走過他身邊說:“人家都沒點兒正經事了嗎?光惦記著恁們?”

混子無精打采地問她:“恁現在怎麽天天待在屋子裏,也不跑著去鬧上訪了?”

老耿老婆說:“老了,不想跑了,只想好好待在院子裏,守著老耿,過幾天安生日子。”

混子盯著她,口裏嘖嘖嘖連聲地誇她說:“吔,老耿家的,恁這還真改了性子了,不找政府的麻煩了?”

老耿老婆低著頭說:“俺想搬回耿莊去住呢,老耿不願意……”

“別呀,”張學友從前院走來,揉著惺松的睡眼說,“擱一個院裏好些年了,走了就不熱鬧了。”

韓老二袖著手,東張西望了半天,才看見陳狗剩在前院和張東臣幾個人在紮著大掃帚。

“別吭,恁個孫子……”

娛樂室傳來一陣喧鬧聲。

“不打了,不打了,恁瞎著眼也不看桌上的情形,咋還賴上俺了?”

唐別吭嘟囔著走出了娛樂室,身後的老胡頭撒潑似地追著他,把撲克亂撒了一地。

“恁也不去幹點兒正經事,都知道擱屋裏來牌,恁有哪天不挨jue的?”韓老二輕輕啐了他一口。

唐別吭哭喪著臉說:“俺倒是想參加張東臣的編織組,掙倆零花錢也中啊,人家不要俺啊。”

韓老二撇撇嘴說:“人家都說六十歲該紮正根了,恁都六十五了,咋還紮不住根?人家為啥不要恁,恁心裏沒點13數嗎?”

唐別吭嘻皮笑臉地說:“擱這院裏有吃有喝的,得勁著呢,那倆小錢,不掙也罷。”

張學友吊起一對白眼對混子說:“也真是邪門了,自打他仨來咱院裏,方院長也不幹了,老李頭死了……”

唐別吭立刻蹦的老高邪呼道:“恁這話說的,方院長是俺們趕走的?還是老李頭是俺們藥死的?”

老耿老婆笑著勸道:“不過是幾句玩笑話罷了,說說笑笑才熱鬧呢。”

混子忽然詭異地笑道:“恁都沒瞧出來吧,大老王還是個情種呢,天天擱老李婆子面前獻殷勤呢。”

張學友一拍腦門說:“呃,怪不得他也不上東地裏幹活了。”

“嘿嘿,他天天被老李婆迷的五迷三道的,哪裏還有心思幹活?”

混子嘻嘻笑道。

“混兒,恁小舅子的,說俺的壞話要掉大牙!”

大老王從後院走來,剛巧聽見這句,紅脖子漲臉的罵著,要打混子。

老李婆跟在後面,掐著老腰吐著唾沫,也跳著腳地罵混子:

“老娘死了男人,再找個依靠咋啦?礙恁啥事了?老娘想跟誰好跟誰好,關恁屁事!”

混子不服氣地呲著牙,對剛掉了一顆大牙的大老王說:“嘿嘿,看到底誰掉了大牙……”

老耿老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老李婆脫了鞋要打混子,混子一扭身逃之夭夭了。

這時前院大門上有人叫道:“俺娘!俺娘……”

“誰呀?”瑞蓮迎上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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