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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176章徐曉風虎口脫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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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徐曉風虎口脫臉

徐曉風終於虎口脫險,調離虎口去了韓店。

他大學畢業即考取市委選調生,他本是平山縣人,卻聽取親戚警告(怕在平山任職,被七大姑八大姨親戚拖累),便選擇分到了離省城離驛都市都最邊遠的新陽縣。

新陽是國家級貧困縣,多少風華正茂的翩翩少年,懷著一腔熱血和理想來了。

歷盡基層千錘百煉,都成了滿臉滄桑,依舊一襲青衫、無語話當年的中年油膩大叔。

新陽和虎口,專治各種不服。

徐曉風在虎口為他量身定做的鎮長助理這個職位上,黯然度過了七個春秋。

到組織部報到那年,他才二十三歲,走路帶風、夜晚帶光,是虎口第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學本科生。

畢業論文寫的好,公考的申論得了高分,他還有一堆普通話、計算機、英語、攝影等等專業考試認定的等級證書加持……

可是這些在虎口有什麽用呢?

他來那年,虎口除了書記、鎮長,光副鎮長就有七八個。還有黨政辦主任、黨委秘書、組織委員、宣傳委員……真是應有盡有,名堂繁多。

辦公室還有加塞進來的五六個小青年,整天圍守著桌子上的唯一一部座機。

徐曉風真擔心,他們會為了搶著接一個電話而打起來。

他實習期滿一年,就被任命為鎮長助理,開始他還挺高興。

時間長了,他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人們異樣的目光。

有一次姚莊村委的支書喝醉了,嘲笑地問他鎮長助理是幹啥東東的,桌子上的人都哄然大笑。

他這才知道,他這個鎮長助理也許在他們眼裏,不過就是個“弼馬溫”一樣的官職。

鎮長身邊有黨政辦主任,有七八個副鎮長環繞,打麻將都能湊兩桌半了,鎮長助理是端茶倒水看嘴的嗎?

七年了,他的一生中又還能有多少個七年?

況且後面的那些個七年,又有哪一個比得上這二十郎當歲,流光溢彩、激情滿懷的少年壯志不言愁的七年?

他與方一梅相識時,也是畢業那年。

翩翩少年虎口老,七年光陰等閑度……

……

照規矩,虎口的幹部們要為徐曉風送行。

雖然他現在只是個鎮長助理,但山不轉水轉,新陽也就這麽大,誰知道他徐曉風,哪一天就青衫換錦袍的,又轉回來了呢?

倒是韓店的歡迎儀式更隆重些——也許是因為徐曉風已經不是“弼馬溫”了?

方一梅帶著安然也去了,那個小院,確實是兩間小平房帶著一個院。

估摸著她和徐曉風兩人跳個交誼舞還是可以的,若是三個人群舞就要碰著院墻了。

方一梅自己清理打掃屋子和院子,忙了一天。安然就蹲在墻腳下捉了一下午的螞蟻。

“媽媽,這裏的螞蟻沒有敬老院的胖,但是比那兒多!”安然興奮地說。

“哦,”一梅認真的笑著說,“那是因為這裏沒有人餵它們,這下好了,你爸爸來了,它們會長胖的。”

徐曉風酒酣耳熱的應酬完,下午才回來,後面還跟著幾個人。

方一梅想起徐曉風說的,他要在韓店樹立新形象,決定助他一臂之力。

她立刻滿臉換上自以為世上最甜美的笑容,笑吟吟地跑到院門上,對著徐曉風溫情地一彎腰,柔聲招呼說:“曉風,你可回來了。”

徐曉風一怔,方一梅拼命地向他眨眼使眼色,眼睛險些骨折,他才似乎有些會意地笑了笑。

一梅又熱情地對後面幾個人招呼道:“謝謝你們來看曉風,快請屋裏坐。”

六個人魚貫而入,走在最後面那人,沖著一梅哈哈大笑說:“方院長,好久不見了,咱們可真是有緣啊!”

一梅擡頭看是李院長,心裏吃驚不小,臉上卻依然淺笑盈盈:“哎呀李院長,您也來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幾個人進了屋子,看看院子裏和屋裏都整理的幹凈整潔,煥然一新,都稱讚說:“徐部長,恁家裏的真能幹!”

方一梅早已擺好了茶杯,給每一個人都斟上了一小杯。

她特意傾情貢獻出來的西湖龍井——這也算是她為了在韓店給徐曉風樹立偉岸新形象的投資吧。

她又拿出一包玉溪煙,挨個敬了一圈,又逐一點上。

然後含笑細聲細氣地說:“我們家曉風不會抽煙,也不大會應酬,是個老實人,又是剛來韓店,以後就拜托各位多多關照他呀。”

大家都笑道:“徐部長是青年才俊,前途似錦,應該多關照俺們才對……”

茶過一巡,煙吸一圈,一梅說:“你們先聊著,我還有點活兒沒幹完呢。”

說完,含笑向著大家略一點頭致意,開了門,款款出去。

幾個鄉幹部哪裏見過這麽溫婉如月,端莊得體的幹部家屬呀,都雲裏霧裏地酥了醉了。

看來徐曉風怕老婆的傳聞,多半是以訛傳訛,畢竟百聞不如一見嘛。

李院長是跟著民政所長來的,他是見過方一梅的,今天的方一梅似乎又跟上一次的方一梅又不一樣了。

他笑著說:“徐夫人不僅溫柔賢惠,而且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才貌雙全。她現在在虎口當敬老院院長,那可是全新陽的模範敬老院啊!”

有人問:“難道她就是虎口的方一梅?”

李院長說:“恁才知道啊,不是她是誰?”

那人說:“怪不得。”

……

一梅在院子東墻腳下,用舊磚頭砌了一個小花臺。剛砌好,安然就把半瓶子的螞蟻都傾倒在花臺裏了。

屋子裏茶香四溢,笑語喧喧。

夕陽西下,一抹餘暉就照在院子裏。

一梅忽然就想在花臺裏種上一棵西府海棠,又或者其它的海棠也行。

屋子裏的人都出來告辭走了,一梅又微笑著把他們送到了院門外面。

李院長依舊走在最後,他忽然又轉身回頭,走到一梅身邊,低聲對一梅說:“一梅啊,其實俺去年去虎口參觀,就認出恁來了……”

說完,笑笑,走遠了。

一梅愕然呆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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