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混子賣菜（一）

“豆角咋賣的？”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問道。

混子和老賈頭剛剛把三輪車裏面的菜擺放好，茄子、豆角、黃瓜、辣椒、蔥……都是剛從地裏才摘的，鮮亮的露水珠子還在上面，看上去又新鮮又漂亮。

“一塊五一斤，都是俺們才從地裏現摘的。”混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子回答說。

“哦，看上去是挺新鮮的，便宜點行不？”中年男人蹲下來，一邊挑選著豆角，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五塊錢三斤，怎麽樣？”

混子沒反應過來，莫名其妙地看著老賈頭，老賈頭也驚愕地看著混子。老賈頭想要說什麽，混子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笑了笑，含混地對那人說：“中啊，怎麽著都中。”

中年男人看見混子這麽痛快，高興地說：“豆角俺都要了，稱稱總共有多少斤？”

老賈頭和混子急忙把地上的豆角都捆起來，混子一稱說：“總共二十一斤，稱有點平。”

“多少錢呢？恁算算。”

混子放下稱，嘴巴利索地算了起來：“五塊三斤，三七二十一，五七三十五，稱有點平，便宜一塊錢，恁給三十四塊錢吧，中不？”

那人笑嘻嘻地掏出三十五元錢說：“三十五就三十五吧，塊兒八毛的，算了，不找了。”

說完，抱著豆角走了。

混子歡天喜地地對老賈頭說：“今兒賣菜，這開張開的好，咱今兒都得賣個好價錢。”

老賈頭哼哼說：“這做買賣吧，都得講個誠信，都是一個集上的人，多賣這三五塊的，也發不了大財。”

混子得意地說：“人一天有三迷，他自己迷糊，俺又沒算計他。俺是發不了大財，就先發點小財，又沒坑誰，對不？”

老賈頭搖搖頭說：“恁隨便吧。”

混子心裏算算賬說：“豆角多賣了三塊五，回頭咱倆平分。”

他從總帳裏拈出了三塊五毛錢。

“俺不要……”老賈頭說。

“不要拉倒……”混子放進自己兜裏，還想說什麽，有人問道：

“黃瓜啥價呀？”

混子本來想說一塊二，他眼珠子一轉，萬一又來個迷糊的呢？

他笑嘻嘻地回答道：“這可是俺們一早才從地裏現摘的呀，俺們的菜不打藥不上化肥，蟲都是俺們去捉的，灌菜使的大糞，貨真價實的綠色蔬菜……”

“別凈說沒用的，咋賣的吧？”那人不耐煩地問。

做了這麽多鋪墊，費了口舌賣了關子，混子終於可以試探性地說出：“一塊五一斤，怎麽樣？”

老賈頭生氣地瞪著混子，集上的黃瓜都是一塊一斤，說好了跟人要一塊二，人家還價一塊就賣。

現在居然信口開河地跟人要一塊五，你以為你賣的是仙瓜嗎？你以為今天來趕集的都是犯迷糊的人嗎？你以為你混子精明的很嗎……

“唔，五塊三斤中不中？俺都要完，中不中……”

老賈頭呆若木雞，瞬間石化了。

混子急忙打斷那人的話說：“中，都是一個集上的人，俺自家種的，咋的都中。”

趕緊給老賈頭使眼色，拿了兩個大袋子，把黃瓜都裝好，掛上稱一稱，三十五斤多一點。

“三十五斤多，算三十五斤整吧。”混子說。

“算算多少錢？”那人玩著手機，頭也不擡。

“五塊三斤，十二乘五，六十整，減去一斤一塊七，恁給五十八塊中不？”

那人掏出一張五十，一張十塊的，遞給混子說：“別找了，再給俺稱斤蔥吧。”

混子猶豫了一下說：“蔥可貴了，最少得三塊一斤，俺這可是地道的香蔥……”

老賈頭狠狠地剜了一眼混子，一邊估摸著捆了一斤香蔥，遞給那人說：“自家種的，不在乎塊兒八毛的。”

那人把兩大袋黃瓜和蔥，拎著走了。

混子得意地哼起了小曲，這一家夥，又多賣了二十四塊五，若不是自己神機妙算，哪有這美事？

旁邊賣菜的的人，也都羨慕嫉妒恨地說：“混子，恁今兒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混子飄飄然地說：“俺這腦袋瓜子好使的很，想不掙錢都難！”

“混子，恁要真有能耐，剩下的茄子、辣椒恁都按這賣法賣去，你個小舅子的，俺都不信邪了，今兒趕集的都犯迷糊，買恁的高價菜！”公孫明也在那裏賣菜，走過來對混子說。

“那，恁都等著瞧吧，俺這運氣來了，二十四堵墻都擋不住！”混子拍著大腿說。

“nnd的，俺倒要瞅瞅，今兒個恁混子咋把一塊一斤的茄子，五塊三斤去賣掉……”另一個賣菜的人也說，“怪事年年有，就數今天多。”

話音剛落，一個婦女來買茄子：“茄子咋賣的？”

混子有了先頭的經驗，又開始鋪墊他的茄子沒打藥沒上化肥，是綠色蔬菜……

老賈頭無可奈何地抽著煙，冷眼旁觀。

“恁到底賣不賣？說恁些廢話是管吃還是管喝？”

那個婦女不耐煩地打斷了混子的鋪墊。

混子只好硬著頭皮，咬著牙說：“賣賣賣，一塊五一斤……”

“恁想錢想瘋了吧，集上有一塊五一斤的茄子嗎？”

婦女一臉厭惡地看著混子大聲說。

沒有預期中的五塊三斤的還價，鋪墊失敗，高價流產。

混子尷尬地說：“一塊五不貴……”

那個婦女踢了一腳地上的茄子說：“恁的茄子是金茄子？吃了能成仙不？恁個老貨！”

旁邊的人哄然大笑，混子老臉通紅地說：“一塊五一斤，愛買不買，不買趕緊滾蛋！”

“懟死恁個禿孫！”婦女勃然大怒，“恁個老貨，這是恁家的集嗎？恁叫誰滾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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