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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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陸沈一:“男朋友。女朋友。”

“啊?”

“淩蕓,我喜歡你。”

淩蕓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陸沈一湊到淩蕓耳邊低語:“我陸沈一喜歡淩蕓。”

見淩蕓還是沒有反應,陸沈一又重覆了幾遍。

直到淩蕓說了句“你知道我這兩年半是怎麽過來的嗎?”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淩蕓低著頭,任憑眼淚從臉頰落下。

兩年半在日歷冊上是二十幾頁紙,在日記本上是一頁又一頁的我想你,而在淩蕓心裏,是久久無法釋懷的噩夢,是那些在深夜裏濕透的枕芯。

正直青春的少女每天只能用無數道題目來壓制內心的絕望與無助。

她該如何面對,她無法面對!

18公裏很長,幹了又濕的眼淚在帽檐下得到很好地隱藏。

此時陸沈一的道歉對於淩蕓來說就像沒有船槳的船只,空無且煎熬。

淩蕓擡起頭,“陸沈一,一句對不起就能把我那兩年半的痛苦記憶抹去嗎?”

哪怕陸沈一解釋一句當時突然消失的原因,淩蕓可能都不會這樣。

可是陸沈一沒有,他只是道歉。

“陸沈一,你這樣有意思嗎?”

下午返校的道路相對陰涼,但淩蕓心裏卻像火燒一樣。

之後幾天軍訓,淩蕓沒有再理過陸沈一。

軍訓結束的那天下午,學校安排線上選課。

淩蕓由於沒有電腦,只能獨自前往開放的機房教室。

“都說大學搶課是拼人緣的時候,我平時攢的那些,是時候派上用場了。”淩蕓在心裏默默祈禱著。

“你還差幾分?”坐在淩蕓前面的學長學姐談定地聊著天。

學姐比了個數字2,“哲學一次沒搶到。”

“交給我,我的手速你放心。”學長揚了揚右手,一只標準的鼠標手。

距離兩點還有最後兩分鐘,淩蕓頻繁地刷新著界面。

教室裏滿是鼠標點擊聲。

時間已是兩點零二,淩蕓的搶課界面還是一片空白。

刷新一下接著一下,頁面依舊沒有變化。

機房裏坐滿了人,沒有其它電腦可以選擇。

淩蕓只能坐在位置上幹著急。

“必修的學分幫你選好了,其它還有什麽感興趣的課要選。”淩蕓面前放上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陸沈一彎著腰站在一旁操控著。

淩蕓裝作毫不在意,瞟了一眼電腦屏幕。

各類必修學分都有了。

“謝謝。”淩蕓看了一眼陸沈一很快又將視線收回。

陸沈一也看了一眼淩蕓,將鼠標移到淩蕓面前。“還想選什麽,你自己點,我還有點事,到時候電腦我來你們寢室樓下拿。”

將電腦包交到淩蕓手上後,陸沈一走出了機房。

選完課退出系統的時候,淩蕓看到最新一條搜索記錄顯示“腦出血。”

時間是18年3月份。

桌面上有個編號為1的文件夾,裏面是國內外關於腦出血的最新研究進展。

“陸沈一為什麽會在那個時候搜索這樣的內容,誰生病了?”淩蕓很快收拾好了電腦,往男生寢室樓跑去。

心裏的不安加大,各種猜想出現在淩蕓腦中。

“陸沈一,我在你們寢室樓下,你下來。”淩蕓拿著電話,焦急地等待著。

大概等了快十分鐘,陸沈一從淩蕓身後跑入。

“你不在寢室?”

陸沈一伸手去解淩蕓背著的電腦包,“班主任找我有點事情。”

淩蕓點了點頭。

“陸沈一,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吃飯了嗎?”

“沒了?”

陸沈一試探性地搖了頭。

“我先走了。”淩蕓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女寢走去。

傍晚天邊的彩霞逐漸被烏雲覆蓋,雷聲有些喧賓奪主的意味,過了好久,天空中開始飄起小雨。

“蕓蕓,你回來了。”劉葉整理著櫃子裏的衣服。

剩下兩人正討論著選課的事情。

“希望二選網能好一點。”盧穎淶靠著孫茗,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淩蕓趴在桌上,心裏想著剛才的事情。

手機時不時發出聲音,只是每次淩蕓滿懷期待地點開,裏面只是一些廣告推送。

她幹脆調成了靜音模式。

“蕓蕓,吃飯去。”

淩蕓擺了擺手,“你們去吧!我現在不太想吃。”

寢室裏只剩下淩蕓一人。

陽臺上的雨滴聲加重,衣服桿子搖搖晃晃,和風聲融為一體。

“春節過後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淩蕓心裏猜想,她不想強迫陸沈一,他不說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室友回寢室的時候,淩蕓正趴著。

“蕓蕓,你那個朋友在樓下,說是找你有事。”

“陸沈一嗎?”

“對就是上次餐館裏的那個。”劉葉話還沒說完,淩蕓就跑出了房間。

淩蕓下到二樓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

入口處,宿管阿姨正盯著陸沈一,眼神裏滿是警覺。

“找我什麽事情”淩蕓將陸沈一往裏面帶了帶,以免雨水濺到他身上。

陸沈一抖了抖袋子上的雨水,看到宿管阿姨沒阻止,便往裏面走了幾步。

“淩蕓,對不起!”

陸沈一話音剛落,淩蕓的表情就開始變得覆雜。

她轉身就要走。

“淩蕓。”陸沈一叫住了她。

淩蕓背對著,在原地停下。

陸沈一走到她旁邊,宿管阿姨觀察著一舉一動。

“除夕夜我送完你到家裏後,聽到了爺爺和我爸的對話,我爸公司業務要往清北市擴展,之後想全家移到清北定居。但我爺爺不同意,西江他住了一輩子了。我當時聽到也沖上去和我爸理論,因為我也不想搬,當晚不歡而散。”

“第二天8點多了,爺爺都沒起床,我去看的時候,他已經動不了了,說不了話了。西江醫生說裏面的血塊很大,建議到國內頂尖醫院做這個手術,最後我們轉到了清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手術做了一天一夜,爺爺直接被送進了監護室,醫生說之後不好說。”

“我當時感覺整個世界都要塌了,在我眼裏,爺爺就是我的父母,是他讓我能夠健康快樂自信地長大。”

“之後我只能聽我爸的轉學到清北,只有那樣才能每天見到爺爺。”

“淩蕓,對不起,我那段時間每天瘋了似的研究各種腦出血的文獻,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的,我只是怕下一秒我爺爺就不見了。”

陸沈一一口氣說了很多,從平靜到激動,從絕望到悲痛。

淩蕓一把抱住了陸沈一。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

兩人抱在一起,滿眼淚水。

“從我爺爺生病到去世,一共兩年多的時間,我每天都做噩夢。走出這個夢,真的好難。”

兩個身處苦難的人,成為了彼此的解藥。

每一個街上無人的夜晚,正有兩人拼命逃出那個灰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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