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第二十三章再次孤身

關燈
第二十三章 再次孤身

不知怎麽的,洛溪被人擠到了岸邊,人群又再一擁擠,她便被人擠落水了。

“救命——救——救命——”

洛溪怕水,天生怕水,更不會水。

她只能在水裏胡亂普通,一陣亂動,但是嗆水越來越嚴重,意識越來越迷糊,她好像離岸邊越來越遠了……。

岸上人聲喧鬧,花燈繽紛,似乎沒有人聽到她的呼喚。

朦朧中,她好像看到圍帽男站在亭子上,遠遠地看著自己,又或者沒看到自己?

想著,漸漸地,湖水沒過了唇齒,沒過眼睛、沒過頭頂……。

噗通……。。

是誰……。。

熟悉的藥香……。。

洛溪睜開眼,熟悉的藥香,陌生的環境,卻不見熟悉的人。

鼻子一酸,眼淚落了下來。

一開始,咬著嘴唇爭取不發出聲,慢慢的,悲傷越發放肆,肆虐了整顆心,令她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公子,不去看看嘛?”藍衣少女手語道。

男子低頭專心看著爐火,擺了擺手。

“可她哭的很傷心。”少女繼續手語道。

“讓她哭一哭也好。”男子語氣清冷,面如寒冰。

洛溪終於哭累了,沒了聲響,又沈沈的睡了過去,濃密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未幹的淚珠。

男子進了門,繞過屏風,一眼便望見了蜷在墻角的洛溪。偌大的床,蜷著她嬌小的身軀,無助、孤獨,包裹著她。

愚蠢。

男子望了她一眼,轉身拂袖離去,卻被洛溪扯住了一角。

男子走了幾步,但洛溪手勁兒太大,他沒怎麽動的了。他本想甩開她的手,但不知怎麽的,心裏楞一下,竟也沒動。

藍衣少女進了來,望見這一景象,眸色微轉,低頭,垂眸上前,輕手把藥端到桌子上放好。

男子望了少女一眼,又望了望白皙瘦小的手臂,“你照顧下她。”言罷,男子甩開洛溪的手,往門外走去。

洛溪睜開眼,朦朧間,只望見一片光亮中,一個藍色的身影,逐漸消失。

藍蝶目送公子離開,轉身扶起洛溪,端過藥,餵著洛溪喝下。

洛溪昏昏沈沈間,昏昏沈沈喝下,昏昏沈沈的睡去。

再醒過來,正是一個雷雨交加的日子。

雨水,瓢潑般的打下來,順著屋檐淌下來,如同一條瀑布的直流,落到地上,匯成一片汪洋。

洛溪打開窗,咱在窗前,久久的望著。

仿若自己便是置身於汪洋天地間的一葉扁舟,無根無系,漂蕩沈浮。

藍蝶背著竹簍回來,撐著有些年歲的油紙傘,遠遠地望見窗前的女子,也遠遠地望見站在角落中註視著女子的男人。

風吹斜了了成線的雨絲,吹濕了藍蝶半身衣裳,吹得她指尖冰涼。

藍蝶跟了男人十年,十年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被旁人左右了情緒。

盡管,她知道,洛溪不過是曇花一現,而陪在男人身邊的,一直也一直會是自己。

洛溪望見了籬墻外的少女,合上了窗,不一會,神身影出現在院中,撐著傘,走向少女。

“怎麽下大雨還出去采藥?”

洛溪伸手想要卸下少女背上的藥簍,少女微微閃身,避開,向洛溪點點頭,向屋子走去。

洛溪的手怔在半空,轉頭望向藍蝶的背影,面色尷尬。

她似乎對自己有些敵意。

洛溪自顧自的笑了,望向林間小道,雨簾模糊了遠處的風景,仿若封鎖了與外界的聯系。

正值雨季,淅瀝瀝的雨水下了兩個多月。

雨下了多久,男子就在書房待了多久。天終於久違的放了晴,男子望向院中與藍蝶一起清理著院落的洛溪,終於開口,“洛溪,你進來。”

洛溪聞言,探頭望向窗口,陽光打在男子身上,男子恍若畫中走出的謫仙,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藍蝶聞聲,咬了咬牙,繼續垂眸,只是手裏握著的草耙又加了幾分力氣。

洛溪進了去,謫仙背著身,在架子上翻找著什麽。他沒開口,洛溪也就這麽站著。

謫仙翻了好一會兒,終於翻了一本書頁泛黃的書本出來,封面、紙頁都破敗的很,看著就有些年歲了。

謫仙翻了幾頁,終於開口,“收拾下包裹,隨我出山。”

洛溪沒換過神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啊?”

只是幾個月來,洛溪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個男人,第一次與他交談。

謫仙皺了皺眉頭。

“為什麽是我?”洛溪反問,不自覺後退兩步。

她突然有點害怕,害怕再次被遺棄,像帶自己來到這裏的男人一樣,自己甚至都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就無聲無息的消失了,而自己像一只被丟棄的貓狗,還是一個記不起過往的人。

謫仙沒有回答。

藍蝶進來,遞上一杯剛沖泡的熱茶,茶葉在水中恣意的舒展,懶洋洋的,恰似窗外的斜陽。

謫仙垂眸,品了一口,對藍蝶點點頭。藍蝶退了出去,輕手合上門。

清茶的水汽騰起,朦朧了謫仙的面龐。屋裏靜的仿佛針落到地面都能聽見聲音。

“因為是你。”

久久,謫仙終於開口。

洛溪忽然鼻子一酸,因為自己足夠特別嗎?可是,自己有什麽值得肯定的過人之處呢?

洛溪退了出去。藍蝶已經將她的衣物收拾妥善,放在床鋪上。

“怎麽就收拾好了?藍蝶你不去嗎?”

“公子吩咐我在家料理妥善,待你們歸來。”藍蝶手語道。

“藍蝶,你、是不是喜歡公子?”

洛溪突然握住藍蝶的手,眼裏、臉上打趣道。

藍蝶內心狂跳了兩下,趕緊抽回手,起身退到屋外。合上門,她發覺自己的臉上燒的有些火熱。

沒錯,她喜歡,洛溪說中了。

自公子把遍體鱗傷的自己從垃圾堆裏撿回來起,自己就一直跟著公子。那年,自己五歲,公子十歲。

雖然他才十歲,但十歲的他,只是瞥了他一眼,那冷漠讓她有些膽顫心寒。但為了活命,他還是拽住了他的褲腳,他沒踢開,任由自己的汙濁的手弄臟了他雪白的衣衫。

不知道是自己哪一點觸動了他,他留下了自己。不過,那個雨天,橫七豎八的屍體,鮮血染透了公子半邊衣衫。

自那以後,公子再也沒穿過白色衣衫。

自己就跟著公子,跟了十年,看著公子越來越虛弱,越來越慵懶。公子雖然不說,但她知道,公子得了一種病,即便公子身為天下舉世無雙的名醫,也治不好的病。

這病,十歲後發作,每加一年,程度更深一層。誰也不知道,公子什麽時候會撐不住。

每到接近這種時候,公子都會外出一段時間。過了這段時間,公子回來時,會比之前更憔悴、虛弱。

公子十歲那年,執劍,殺了那群想要玷汙還是五歲幼童自己的禽獸。而十年後,公子已經手無縛雞之力,與平常文弱書生無異,甚至比他們更加虛弱。

藍蝶不敢想,再發展下去,公子會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