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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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離別容易催生人多餘的情緒,王公公今夜就特別多愁善感,拉著俞之樂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囑咐她到了那邊要吃飽穿暖,沒人照顧就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雲雲。

俞之樂隱約有些明白為什麽當初王公公明知幫著碧玉是錯,卻仍舊照做不誤了。

她和王公公才數日的情分,他已經如此“纏綿”,像碧玉那樣在他身邊數十年,感情恐怕深的她難以想象。

不過這樣的人,可能不適合現在的安進帝。

經過短短幾日相處,俞之樂多少有些摸清楚安進帝的路數,你對他有用,他則對你客氣,本質上安進帝是個追求利益最大化的人,可像王公公這樣做事講究感情,反而把利益排在第二位的人,安進帝內心怕多少已經明白王公公追不上他的腳步了,這恐怕也是安進急於扶持心腹的原因之一。

王公公見俞之樂一臉老實的聽著,內心頗為受用,察覺過來天色也不早了,不該占用她太多時間,便催促著她去見皇上一面。

俞之樂難得生了扭捏的心思,她自知現在形象不好,一身酒氣,雙眼迷蒙,臉頰緋紅,怎麽看怎麽都不是一副正經樣子,安進帝看了會怎麽想怕不是在想她是在勾引他吧!

可千萬別。

王公公在這件事情上可不欲和俞之樂都說,直接推開門將她推了進去。

門關上了,俞之樂站在禦書房中進退不得。

安進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頭也沒擡,繼續批閱奏折,每看完一本都在上面留下批註。

他真的是難得極其負責任的皇帝,一天不是在批閱奏折,就是在走去批閱奏折的路上,生活沒有不良嗜好,反正至今為止她沒有看見過,幹活賣力,是個不折不扣的勞模,俞之樂每次看他這麽拼命,都會在懷疑他會不會早年謝頂……不好說的,壓力太大的男人容易猝死,老的也比一般人要快,安進帝,你要當心啊……

這麽插科打諢一想,俞之樂本來見皇帝的緊張也飛到九霄雲外,喝點小酒怎麽了,人都快走了,還不允許放縱一下了

安進帝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對面的人說話,於是他放下墨筆,擡眸看著她。

“你來幹什麽”皺著眉頭看著她緋紅的臉,酒氣坐在這兒他都能聞到,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了點不讚同和不滿意, “喝酒了”

興許真的酒精長人膽子,俞之樂竟然沒有回答安進的問話,反而另起了個話題: “皇上,我明天就要走了。”

走了便走了,又有什麽好拿出來說的,安進沒有回應她。

俞之樂有些失落。

原本以為她在安進帝心中多少有些分量的,自己可是眼下最有力取代王公公成為新心腹人,現在自己要被外派到外地辦事,皇帝態度居然這麽冷漠。

不行,俞之樂敏感察覺到這位皇帝很有可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欠心軟那一類型的,往上覆蓋多少甜言蜜語都是值得的,畢竟她日後是靠這位的賞識吃飯的,倘若她修墓歸來,這位主已經扶持了另一個潛力股取代了她的位置,她可怎麽辦

擔憂歸擔憂,說話還是需要技巧的,更何況是面對安進這樣深不可測類型的人。

俞之樂斂下眉眼,老實懇求道: “皇上,你可不能忘了臣啊。”

安進帝不語。

俞之樂明白老實,乖巧,忠誠才是這個皇帝最需要的東西,於是一五一十把自己的訴求說了,當然語言是經過美化的,最終的本質還是要拍皇帝的馬屁: “皇上,臣到了十裏林之後一定加足馬力修墓,早些完成您的任務歸來,臣不在這段日子裏,皇上自然可以多接觸一些有志之士,臣也不怕競爭,有對比皇上才會明白微臣到底有多好。”

直白點說俞之樂的意思就是:皇上啊,您盡管去對比吧,有好的人才你也先接觸著吧,反正我人都不在,我也不能阻止這些事情,不過你去對比了之後你就會發現我有多好了,這世間像我這樣使用起來順手且適合你的人,鳳毛麟角啊!幾近於無啊!您要珍惜我啊!

安進帝聽到俞之樂這番似威脅似爭取實際卻是安全感缺失的話,內心竟然沒有憤怒之感,第一升上來的感覺是覺得好笑。

不欲與之計較,他揮了揮手招俞之樂過來,遞給了她一樣東西: “這件東西,你收好了。”

俞之樂接過這手牌一看,上面一個“兵”字,竟然是能調遣地方軍隊的兵符!

她驚訝擡頭看了安進帝一眼,安進道: “你這次去十裏林,我怕會有禍端,如果到時候出現危急情況,距離十裏林十裏外有百人編制的軍隊駐紮,到時候你可以動用這批人。”

兵符有多重要,俞之樂心裏一清二楚,除非真正親信之人,此等之物必定不會隨意給人。

倒也不是說安進給了俞之樂兵符就是信任她了,畢竟這令兵符只能調用百人軍隊,但卻顯示了一個帝王的誠意。

俞之樂心下感動,但感動歸感動,她卻敏感察覺到了事情和她想象中可能有些不一樣。

安進給了他兵符,他覺得她在十裏林可能會出事,這事情可能還不是尋常的事,需要有軍隊出面才可解決。

不得不說俞之樂接受信息的能力很強,從只言片語中就聽出了言下之意。

她的心立馬揪了起來,敏感察覺到自己小命受到了一絲莫名的威脅。可眼下箭在弦上又不得不發,這十裏林是去定了。

為此,俞之樂要為自己再爭取權利,以確保自己的性命無虞,心中也在慶幸今日來了安進這裏一趟,聽出了些許言外之意,否則到時候要兵符沒有兵符,身邊還帶了兩個拖油瓶,豈不是去送死。

趁著安進此刻好說話,俞之樂借機道: “皇上,臣鬥膽提出一個要求。”

安進看了她一眼: “你說來聽聽。”

“臣想要同皇上每天一封飛鴿傳書保持聯絡,倘若皇上有一天沒有收到我的傳書,便說明我遭遇了不測或者事故,皇上……”說著俞之樂眨了眨眼睛,等著安進表態。

人精!

安進帝沒有多說,點頭同意了她的請求: “但凡你一天沒傳回來信,朕便立馬派人前去十裏林。”

俞之樂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告別了安進心滿意足離開。

……

一夜無夢,第二日,俞之樂收拾好東西去了廣德門,他們約在那裏集合。

她是第一個到的,到了那裏尚且還一個人都沒有,俞之樂也不急,悠悠哉哉坐在馬上看風景。

隨後姜武到了,身後帶了十來個帶刀侍衛,以一路上保護她們的安全。

陳媛是第二個到的,和姜武打了招呼之後,見到她只簡單點了點頭,便坐在一旁不說話了。

俞之樂知道陳媛肯定心有怒氣,只不過礙於她和皇上的關系不表。

現在只差一個禮婷婷還沒來,眾人等了片刻,便見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禮婷婷也同俞之樂他們一樣,做了男裝打扮,好方便行走辦事,下車之後她便一臉不高興,俞之樂懶得理她。

移開目光看向別處,突然一個什麽東西晃了一下她的眼,她向遠處看去,發現拐角處探出來一個人,沖著她在揮手,招呼她過去。

俞之樂認出來這人是付平光身邊的小廝,因此沒有理會。

結果過了一會兒,那道光又在晃她眼睛,她看其他人,似乎都沒有察覺,應該只照了她一個人。

她側過頭想了想,和姜武打了聲招呼,現在距離出發時間尚有些距離,他揮了揮手準許她離開一會兒,俞之樂便擡步朝轉角而去。

在另一處轉角,也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馬車上坐了一個墨衣沈默男子,不是安進帝是誰,王公公和他共處一個空間,知曉他的習慣距離他坐的最遠,此刻正掀開簾子看向窗外。

他們馬車停的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出轉角處的情形,王公公一眼就看到俞之樂正在向付平光所站的位置走去。

王公公沒有預料會在這裏看到付平光,他雖然已經知曉他和俞之樂之間的恩怨情仇,可在這個時候,付大人不去和自己妻子告別,反而把俞之樂叫來是個什麽情況

安進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斂眉不語。

另一邊,付平光已經迎了上來。

他在早上已經送別了禮婷婷,此時便騰出時間來找俞之樂,修覆關系也不是嘴上說說的一天兩天便可,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

俞之樂現階段是對他冷臉相待沒錯,但那是因為他之前傷害了她,傷了她的心。

女人心一旦傷了,想要彌補是要費些功夫,付平光很想得開,認為這些不過都是過程,最終的結果都是大同小異,因此他根本沒有把俞之樂的冷言冷語放在心上。

由此來看,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句話是很有些道理的。

付平光這會兒沒有多說廢話,直接掏出一沓銀票放在了俞之樂的手上: “樂兒,你別推辭,外出辦事需要用錢,這點我是最清楚的,你剛做官沒多久,手上想必沒有多少積蓄,這些錢你得拿著。”

俞之樂當真仔細思考了一番,認為付平光同她說了這麽多話,當屬這句話最有理,既然付平光都誠心來送錢了,她也沒有推辭的道理,因此大大方方的把錢籠到自己的袖中。

她這行為倒是弄得付平光楞了好久。

本以為俞之樂會再像上次一般將錢甩回給他,因此他這回帶出來不少錢,本意只是作秀,根本沒做俞之樂會收下的打算,結果俞之樂就這麽拿走了

他的面色頓時有些難看尷尬,俞之樂裝作沒看見,關心問道: “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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