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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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俞之樂留了綠瑤在屋外候著,自己進了房門。

進屋只看到一個細瘦的背影,雙肩很窄,背上沒幾兩肉,程氏一直很瘦,記憶裏她似乎就沒有胖起來過。

滿屋的檀香味道讓的俞之樂皺了皺眉,她一直聞不慣這種神佛的味道,小時候聞不慣,現在依舊聞不慣,但程氏信佛,似乎還很虔誠。

聽到背後傳來的開門聲,程氏沒有回頭,念經的聲音不斷,俞之樂知道她念完一篇佛經才會停的習慣,轉身關上了門,坐在一邊靜待程氏誦經完畢。

片刻,念誦的聲音歇了,程氏拿起桌上的茶杯潤了潤喉,目光終於往她這邊望過來。

“你來了。”眼神若有似無飄過了她,像是在看著她,又像是沒在看她,聲音全無四年未見的想念,淡的聽不出任何情感。

俞之樂點點頭,嗯了一聲,外表雖然沒有情緒,內心卻已經寒了心。

四年沒見,還是這樣,一點都沒有變,程氏是一塊永遠都捂不熱的石頭。

“今日叫你過來,是想詢問你一件事。”程氏誦經時候是跪拜在蒲團上,現在站起來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距離俞之樂隔了三個座位。

“母親請問。”

“我聽人說,你已經入朝為官了”程氏不待俞之樂回答,立即又道, “可曾遇到平光”

俞之樂沒有預料到程氏會在這個時候提起付平光,微微一楞,反應過來後收斂了神色: “遇見了。”

“你覺得他如何”程氏又問。

“不如何。”

程氏氣的一口氣下不來,又露出了以往時常會流露的厭惡神色,但今日同以往又不同,放在以前,程氏露出這種神色後多半開始罵罵咧咧: “你和俞中庭完全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窩囊個性,辦什麽事情都辦不好,問你問題也是半天悶不出一個聲。”

程氏總會尋著機會罵她,在她眼裏看來,她和父親都是沒有用的廢物,只有付平光是有出息的。

程氏今日分外能忍,俞之樂都以為她下一刻就要開罵,她卻將罵聲咽了下去,強忍著和她說話: “你和平光平日裏多走動走動,你們兩個昔日感情這麽好,別浪費了過往的情誼。”

情誼她和付平光之間還有什麽情誼俞之樂忍不住露出冷笑: “母親,你也真是健忘,父親怎麽死的,你都已經忘的一幹二凈了你不想替父親報仇就算了,現在還想要我和他冰釋前嫌,你真是……”

俞之樂終究不忍心對程氏說狠話,這是她的母親,盡管她對她不好,但她卻依舊做不到不把她當做親人。

那根無形的血緣拴著她,讓她對程氏抱有無形的責任和期望。

程氏卻不管俞之樂作何想法,她總是有她自己的一套理論: “平光是我侄子,他在朝中做了大官,你也別松懈,盡量往上爬,日後有能幫得上他的地方盡力去幫他,他好,也就是你好,你若還對他有心,就使勁巴結著他點,指不定他哪日就突然看上你了,你也用不著這麽辛苦自己打拼……”

程氏話沒有說完,俞之樂已經站了起來。往日裏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分外平靜的眼眸此刻似乎蘊含了一個風暴,她已經不能再多聽一句,再聽下去她怕自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程氏簡直已經沒法溝通,四年不見,她變得更加不可理喻,善惡不分。

俞之樂的確好奇,父親和自己在程氏眼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為什麽程氏開口閉口都是付平光。

這個問題她已經想了整整數年,苦得不到答案,恐怕哪一天付平光有難,程氏都會讓她替付平光去死吧。

見俞之樂突然站起來,程氏明顯一楞,隨後壓抑著怒氣說道: “你站起來幹什麽,我話還沒有講完,你有沒有一點樣子,四年在外面我看是把你的性子養野了。”

當初她不想出府,是程氏叫了底下四個嬤嬤將她攆出府去,若不是靠了父親私藏的一些銀兩,俞之樂恐怕都要露宿街頭,當初不管她,現在卻反過來責怪她在外養野了性子,她性子野不野另說,若真野了,程氏難道不該背負最大責任可看程氏再見她,一絲愧疚感也無,反而比四年前更加變本加厲的指責她。

她在她眼裏一無是處,存在就是錯誤。

俞之樂不欲再多說: “母親我先走了。”

程氏在背後捂著心口大怒: “你真是越活越放肆,膽敢和我這麽說話,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當母親的。”

俞之樂腳步沈重出了門,只覺得和程氏見一次面,耗光了身體裏所有的力氣。

綠瑤從來沒有看到自家小姐這麽了無生機的時候,也不是說她有什麽特殊的變化,就是整個人有點蔫蔫的,提不起精神頭。

綠瑤不敢多說話,怕說錯了話惹得俞之樂心情更加差,跟著她上了車,馬車一轉,向皇宮駛去。

安進講究效率,上午封了賞,下午便讓她們去各自的部門報道。

幸好綠瑤多長了個心眼,出門時候把“見面禮”帶上了,沒辦法,小姐的娘不管這檔子事,只有她這個貼身丫鬟多操點心。

見面禮算是大安不成文的習俗,初次到一個地方,總要準備一些東西以作敲門磚,方便適應新環境。

綠瑤也是初次準備這種東西,詢問了平日裏經常走動的幾個小丫頭,加之自己琢磨了一下,準備了一些花生,桂圓,紅棗等吃食。

俞之樂在馬車上時掀開看了一眼,對這種禮尚往來的人情,她比綠瑤更加不懂,這些事情歷來都是各府主母準備的,她一個未成婚,年幼被趕出府的小姑娘的確是不會知情的。

馬車在廣廈門前就停下了,按照大安律法,俞之樂這個階位的官員是沒有資格乘坐馬車進廣廈門的。

一旁早已經有公公候著,俞之樂拿了見面禮告別綠瑤跟著公公向兵部所在地而去。

身後突然傳來馬蹄聲,經過身邊的時候帶起一陣風,等俞之樂聽到聲音反應過來的時候,馬車距離自己的身體已經極近,還是身旁的公公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才避過這無端的禍端。

公公在一旁輕聲抱怨: “怎麽駕車的人這麽不小心,這要是沖撞了人……”

再一看馬車上禮部尚書府的標志,這公公便也閉嘴什麽話都不說了。

律法規定,正三品以上官員能乘坐馬車行至內宮,因此禮部尚書禮廣和付平光都是有乘坐馬車的權利的。

只不過……他們都有,不代表禮婷婷也有,馬車飛馳的剎那,帶起飛起的簾布,裏面分明坐了一個女子,俞之樂這點判斷力還是有。

一旁的公公顯然也看清楚裏面坐了女人,見俞之樂表情帶著一絲疑問,他開口輕聲道: “皇上信任禮大人,給了禮大人特權,允許其子女也乘坐馬車進內宮。”

俞之樂“哦”一聲,點點頭,隨意笑了笑,跟著公公繼續往裏走。

心中卻在想:

安進把權利給的是禮部尚書禮廣,禮婷婷不過是連帶著沾了光,沾光要有沾光的自覺,若是連這點自覺都沒有,怕是危險了吧

依照安進那種性子,明面上沒有說,心中怕是已經有了計較。

有人半只腳踏進深淵而不自知,她又有什麽可說,坐看風景便可。

人啊,可千萬不能被權利迷失了神智。

……

俞之樂在公公的帶領下終於摸到了兵部所在,還沒進門就已經聽到禮婷婷在呼朋引伴——

“你們快來嘗嘗,這是京城第一樓剛做出來的桃花酥,我特地帶過來給諸位同僚嘗嘗味道的。”

大家聽到京城第一樓的名號都很吃驚: “那裏的吃食可不是尋常想買就能買到的啊,聽說還要提前預約,上次我的母親特別想吃,我派人去買,號子都排到十五日後了。”

“真的假的,有那麽誇張嗎”有同僚不信。

立馬有人回他: “你若不信你今日便去買,若是買不到你請我等吃飯,那京城第一樓每天限號購買,你說誇張不誇張,是連當今聖上都稱讚過的吃食呢。”

那人一聽立馬道: “那我可得多吃幾塊了。”眼睛一轉看到了站在一邊抿著嘴唇笑的禮婷婷,大家都在官場上做事,早就已經熟悉了場子裏恭維來恭維去的套路,雖然禮婷婷現在官位算是兵部裏面最低的,但大家對她的背景心裏都一清二楚。

別說是她了,這回女試考進兵部的統共三個人,一個禮婷婷在了,背景最是惹不得,父親禮廣雖然告老遠離朝政,但在朝中影響力仍舊深遠,大家都在傳禮廣還有可能被請回來,丈夫是禮部侍郎,在朝中人脈甚廣,禮婷婷是最該巴結討好的;

還有一個陳媛,封了正六品給事郎,家裏老爹在宮中當了個正五品不大不小的官,也不好惹;還有一個名叫吧俞之樂的,沒什麽背景,父親聽說以前考畫些不入流的話本封了個小官,不過已經死了,死了等於白搭,大家把她的履歷翻了個遍,確定她沒什麽背景人脈,不過有人聽聞她似乎和皇上有些關系,眾人只當他在開玩笑,沒有一個人放在心上。

和皇上有關系他們還和皇太後是嫡親孫子孫女的關系呢。

俞之樂早已經進門,她插不上話,便抱著籃子在一旁聽大家吹捧來吹捧去,內心略有一點尷尬,陳媛的見面禮她看到了,倒不是吃食,而是貼心的為每位同僚都準備了一樣物件,乃是八寶齋出品的墨筆一支,倒也不是上乘墨筆,價格倒也不算貴,特殊在出自八寶齋,八寶齋在京。城。的。名。氣可是很響亮的,這禮物送的讓人倍有面子,收到禮物的人也好有個吹噓的噱頭。

俞之樂想到自己,什麽花生,桂圓,紅棗等,她有些不想說話了。

偏偏這時候,禮婷婷像是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開口不懷好意的叫了她一聲,把火引到了她的身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俞之樂在心裏長嘆一聲。

禮婷婷來到她身邊: “我們新上任的給事郎怎麽自己躲在一邊啊,大家往後都是同僚,快來見見各位前輩們。”

禮婷婷這話說的沒錯,的確該先見見各位同僚,但她這話語氣不對,不該由她來引薦,她算什麽身份地位,論官位尚在她之下,她若聽她所言行事,日後在兵部只能落得個無能之稱。

可若此時她站著不動,在旁的同僚眼中,只會覺得她高傲無禮,做人很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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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之後正常更新,統一時間為每天早上8:10分,有事情會在作者有話說和文案請假

我知道你們都很憋屈,下章就打臉了,這個階段會解決掉禮婷婷的

在皇宮裏不好動手,現階段要權沒權,也只能先忍著,去了十裏林之後,女主會成長,會靠自己能力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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