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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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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得了付平光這番話,禮婷婷臉上表情終於陰轉晴,帶著羞帶著點抹不開臉的白了付平光一眼: “算你有點良心。”話雖這麽說,內心實際上十分受用付平光的這一番恭維擡舉。

在一個女人面前貶低另一個女人,不得不說付平光成精了,不知別的女人怎麽想,反正禮婷婷是很吃這一套。

付平光摟住禮婷婷的小細腰,此時的她已經從母老虎轉變成了含羞帶怯小女人,埋頭在他的胸口,被付平光擡高了下巴,一口親住她的嘴唇。

禮婷婷想要掙紮,被付平光牢牢禁錮住,也是不知道這個看似溫和有禮的書生哪裏來的這麽大力氣,竟是半分由不得她活動,付平光清潤的聲音清晰在耳邊響起: “在動,可就出事了。”

禮婷婷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這話的意思,臉上忍不住飛上兩朵紅雲: “你好討厭啊。”

“哪裏討厭啊夫人”

“哪裏都討厭。”

付平光笑笑,看著禮婷婷的臉,腦海中卻浮現另一張白皙平靜的臉,他眸光暗了暗,著實沒想到今天俞之樂會是這麽個反應。

不過也好,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付平光為人很有心計且有計劃,一步一步來,不急,地位和女人,最終他都會得到。

……

下午時分,禮部,三個正三品官員及三個從三品官員圍坐在一張長桌旁批閱女試卷子,不時聽到官員們之間互相交流。

“這次結果超乎我想象的好,你看這張卷子答的,解題思路清晰,邏輯能自圓其說,便已經十分難得,依我看進入前二十不成問題。”

說話是的一個長滿絡腮胡的大漢,此人看外表和一個武將無疑,但他從小熟讀四書五經,是個不折不扣的文人,胡子大約也賦予了他沖動的性格,此人在禮部以敢說敢做敢出頭出名,名為姜武。

姜武旁邊坐的正是付平光,聽聞姜武說話,他探過頭看了看,眼光深了深,這張考卷既然已經出來,那麽俞之樂的也就不遠了,他笑了笑,誇讚道: “的確不錯。”

“是吧,連付大人都說了不錯,那肯定是不錯了的。”

其他幾個在批閱考卷的考官聞言都失笑的搖搖頭,前二十而已,算不得什麽,若有那等驚才絕艷的文章出來,方才是驚世之作,但怕是難。

批閱考卷繼續,現場只聽聞考官或點頭讚賞,或痛批寫的不知所雲的聲音,在他人沈浸在工作中的時候,付平光卻輕輕搭手在額頭上,全部註意力都放在姜武那邊,看他翻過一張又一張考卷,心中暗中數數,並道: “快了,快了,還有一張……”

姜武終於批到了一張卷子,在看到那娟秀中蘊含大氣的字體時,便不由新生了好感,繼續批閱下去,幾道中規中矩的題都答得十分圓滿,翻到最後論述題,一番洋洋灑灑,犀利獨到的觀點正戳了姜武的心扉,讓的他頓時睜大了雙目,呼吸漸漸急促……

終於看完最後一個字,姜武方才大松了口氣: “寫的太好了……”

他心有讚嘆,後大聲發自肺腑的長笑一聲,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暢快道: “各位同僚快來看,一篇驚世之作誕生了,這篇文章豈不是正蘊含了當今聖上四年來的治世之道,真想見見這位學生啊,不得了,不得了。”

幾位考官都相互之間傳閱了這篇文章,文章被折疊縫了姓名,倒也不用擔心有不公平之事誕生,看完之後大多目露讚嘆之色: “的確來不得,不得。”

“這恐怕就是今年女試的第一了。”

“什麽恐怕,此等文章不拿第一,誰人能拿第一,”姜武最是喜歡和腹有詩書的才子文人來往,雖然還沒有見過這學生,但內心已經對她生了好感,此篇文章超出一般水平太多,不是第一誰人還能是第一,他當即站出來下了論斷。

在場眾人都知道姜武的直脾氣,當下笑笑也沒說話,事實上內心也都默認這張考卷的筆者穩拿第一了。

但意外情況來的總是如此突然,當這張卷子傳到最後一位考官手裏的時候,突然他就變了臉色,來回將試卷從頭看到尾,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自己手頭上正在批閱的那張卷子,一經對比之後赫然發現:

兩張卷子竟然一模一樣,一個字不差!

他頓時知道,大事不好了。

“諸位同仁……”他只是一個從三品的官員,今年才從下面升上來,沒想到就遇到了這回事情,內心很是覆雜, “諸位快看,事情大了。”

大家一聽這語氣,再看看這位兄弟的臉色,啥也不說了,齊齊湊了過去,一看,在場所有人無一不變了臉色。

這是抄襲啊!

誰抄誰被抄那人知道嗎抄的那人又是如何做到連論述題都一字不差

“該死的,究竟是怎麽回事!”付平光臉色極差, “出了這件事,這兩位考生無論誰抄誰,都剝奪了當官的資格,等考試成績全部出來,查了姓名,日後都不能再入朝為官,此件事情事件太惡劣。”

姜武可惜道: “我懷疑此事有蹊蹺,若被抄那位絲毫不知情,這等驚才絕艷之人……”

付平光看了姜武一眼: “姜大人如此為這位素未謀面的考生講話,難不成裏面大人大有文章”

付平光這話言下之意是說抄襲事件他也參與了,這罪名他可擔不起,當即變了臉色,怒道: “付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

付平光緩和了語氣: “是付某突然遭遇此事太過震驚,語氣不好沖撞了姜大人,望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

姜武也不是小氣之人,也明白付平光說這話的前因,當即也沒再說話了。

在場六人也都不說話,埋頭批改卷子,當夜前二十的名單皆盡出來,付平光等人帶著卷子和寫著名單的紙函進京面聖去了。

……

禦書房裏,安進端正坐著,付平光及姜武等幾個監考大臣低頭站在一側,坐上放著批改出來的女試結果。

安進剛才已經看了一遍,第一名是定遠侯的幺女岑秋,他已經將岑秋的考卷看了一遍,答的確的不錯,前三甲都有些水平,距離他本來預期的目標也相差無幾,但唯有一事讓他蹙了蹙眉頭。

前二十裏面他沒有看到俞之樂的名字。

他擡頭問底下站著的幾人: “俞之樂的呢”

幾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都有些奇怪,最終他們將姜武推了出來,誰發現的這事誰出頭和皇上交代,就是你了!

姜武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推了出來當出頭鳥,既然人都出來了還能如何,好好答話吧。

“回皇上,這回女試出了一件事,讓臣等拿不定主意,特來請示皇上。”說著把兩張考卷遞了出去,俞之樂的放在上面。

安進低頭從頭到尾看了遍,完了擡起頭來臉色略有點難看: “這份考卷被作第一綽綽有餘,朕倒是想聽聽諸位這題答的有哪裏不好”

姜武連忙道: “皇上你看看下一張考卷。”

這一看事情就大條了,安進帝的指尖輕點桌面,擡起頭來臉色不是很好: “這是何意”

只見俞之樂和禮婷婷的考卷內容一模一樣,不知是誰抄誰。

姜武“額”一聲,梗著脖子回道: “臣懷疑這兩人中間必定有問題。”

這是明擺著了的。

“所以你們的結論是”安進問。

“臣等決議,這兩人都沒法進入前二十名,並且上通禮部留下案底,日後都剝奪資格參與任何科考制度。”

安進搖了搖頭: “不可。”

底下眾大臣都是一楞,付平光眼眸深了深,安進帝這是想……

“她,不會作弊。”安進帝點點俞之樂的名字。

付平光當即上前為禮婷婷講話: “皇上,臣對自己夫人也很有信心。”

安進帝等的就是付平光這句話: “有信心那便好,王希,宣俞之樂和付夫人一同進宮,朕有幾句話想問他們。”

……

“皇上宣我這時候進宮”俞之樂聽到綠瑤的回稟之後驚訝出聲。

綠瑤點點頭,一邊為俞之樂整理發髻,一邊催促著她趕快換身衣服: “宮裏的車駕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小姐你快些準備。”

俞之樂無語,心想這都幾點了,安進帝怎麽老愛大半夜宣人進宮。

換好衣服,在綠瑤的扶持下上了有皇家標志的馬車,結果擡眼一看便對上了禮婷婷望過來的冷冷的目光。

俞之樂一楞,當下嘴巴嘀咕了一聲:真是晦氣。腦子裏卻也飄過今晚大約將有事發生的念頭。

不過管它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她不成。

當下也懶得和禮婷婷多廢話寒暄,兩手攏在秀中,腦袋駐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去也。

禮婷婷見她這副樣子當即哼了一聲,也不屑與之說話。

既然都把仇恨挑明了,誰也沒必要給誰臉。

過了半個時辰不到,馬車停了下來,禮婷婷率先下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宮門口儀表翩翩的付平光。

付平光看到她當即走了上來,將她拉到一邊,輕聲說: “夫人,大事不好,過會兒皇上可能會……”

“咳咳。”王公公站在兩人不遠處,擡高袖子咳嗽了一聲,見兩人目光望過來,便微笑著說: “付大人,時間也不早了,咱們早些進宮面聖吧。”

禮婷婷被付平光弄得心慌,他話說一半就被王公公打斷,也不知道待會兒會發生什麽。

估計多半還是和女試有關,可女試結果,付平光已經打了包票,俞之樂鐵定不會高中。

皇帝肯定是要一碗水端平,出了兩張一模一樣的卷子,最公平的結果就是兩個人都不中。

若放在往常,付平光的算盤也沒有打錯,高位者最講究平衡,是不會出現明顯的偏袒的,但這回他算錯了安進。

安進前段時間一直在尋找適合培養成心腹的苗子,在遇到俞之樂之前已經觀察了一只手的人數有餘,但這些人要不是心態不行,就是能力不行,或者忠心不夠,容易被旁的勢力所利誘,唯有俞之樂……目前來看才智有,懂得扮豬吃老虎,最為關鍵的是,她和付平光之間的關系,會使得她只會忠於自己這邊,想要鬥倒付平光,他就是她最大的依靠。

她只能依賴他,順著他的意願不斷向上走,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而且他不排斥她。

他花了這麽多的代價,傾斜了這麽多的資源,不是讓隨便一個誰,就廢掉她。

俞之樂跟著王公公走進大殿,一路低著頭,只在最開始匆匆瞟了一眼,發現女試的監考官都在,安進依舊板著一張臉,老氣橫秋的坐在最上首,現場氣氛頗有點凝滯。

她迷茫,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不清楚就閉嘴,眼觀鼻鼻觀心,裝傻。

禮婷婷站在她旁邊,一樣低垂著眼。

王公公一臉和善的捧著一盤東西過來,上面就兩張紙,分別遞給兩位,俞之樂接過一看,楞住了,下一刻擡眸略帶不可思議的看向禮婷婷。

她拿到的是禮婷婷的卷子。

而上面的內容幾乎與她一模一樣,哦不對,不是幾乎,是完全一樣。

禮婷婷也拿到了俞之樂的卷子,只見下一刻她立馬跪倒在地,對著皇帝哭訴道: “皇上,俞之樂抄我卷子,這內容與我寫的一模一樣!”

做賊的不心虛,還反咬別人一口,俞之樂內心止不住冷笑,這倒是禮婷婷會做出來的事情,也不奇怪,她只冷眼旁觀,看她還有什麽把戲。

禮婷婷繼續道: “我同俞之樂舊時是好友,真沒想到她是這種人,哦對了,當時考試時候她作弊還被其中一位大人抓到了,考場裏的人都看見了……”她回過頭憐憫的看了俞之樂一眼, “女試畢竟是要憑實力說話的地方,若真是能力欠缺,自己花時間好好努力便罷了,用這種歪門邪道……”

俞之樂抿了抿嘴,別的話也不多說,只淡定的問了一句: “罷,你說我抄你,最後一道題,你便背誦來聽聽,你自己寫的答案,不會記不住吧”

禮婷婷臉上一閃而過慌亂,隨即撇開眼睛理直氣壯道: “已經過去那麽久,我哪裏記得清。”

所謂的“過去那麽久”也不過才三天功夫,被禮婷婷這麽一說倒像是過了好幾年。

“我卻記得住。”俞之樂上前一步跪倒在安進前面的地上,雙手奉上試卷,並在安進的首肯下,開始一字一句背誦起來,聲音清晰響徹大殿,她目視前方的眼神平靜溫和。

通篇背完,大殿上眾人的臉色都很精彩。

姜武看著禮婷婷的目光露出鄙夷,本以為是付平光的妻子,前禮部尚書之女,鐵定是有一些文學基礎的,而這俞之樂是無名之輩,當時看到兩張卷子一樣時,他內心已經篤定是俞之樂抄了禮婷婷,他的同僚也是這麽認為,可誰都拿不出證據,按照大安及先帝在世時的處理手段,遇到這種事情,通常就是兩人成績都作廢,不會上報到皇帝眼前。

沒想到皇帝這回親自過問,且還當場宣了人進來。

付平光臉上白一陣紅一陣,下一刻突然站了出來,對著禮婷婷怒道: “怎麽回事,這種事情是犯了大安律例的你豈會不知”轉身沖著安進鞠了一躬,恭敬道: “是臣管妻不嚴,才出了這等事情,請皇上責怪。”

“付大人已經有了定奪”安進淡淡道, “我以為付大人還會有別的說辭。”

聽聞安進這話,付平光臉色越發羞愧: “事實擺在眼前,臣無話可說。”

內心已經做好安進懲罰禮婷婷,自己受連帶之罪的準備,誰知下一刻安進卻露出細微一絲微笑,道: “這等小事,無須放在心上,既然現在已經證明俞之樂是清白的,那麽她是否可以進入女試前二十”

安進這話是在問左側站著的幾個監考官員。

姜武楞了一下回答: “自然是可以,俞姑娘這成績,當屬女試第一。”

“女試第一倒不會給她,就按照你們名單上所寫,岑秋第一,出了考卷一樣的事情,側面也證實自身警惕性不夠,就賜個第二十名的名次吧,你可有異議”

最後這話是問低頭站著的俞之樂。

俞之樂能有什麽意見,明白若不是安進開口,自己多半是要被刷下去了,所以說能抱大腿就是這個好處,這事情還是要感謝安進講義氣,她搖了搖頭: “草民無異議。”

這事情便算是結了,再側頭看向跪著隱約在顫抖的禮婷婷,安進開口: “你,”

“你”字剛出來,禮婷婷便迫不及待的道: “皇上,這事我真的不知情,請皇上明察。”

還查什麽查,大家內心多半有數,此刻不拆穿只不過是看在付平光的面子上。

安進道: “查便不查了,朕信你是無辜的。”

禮婷婷楞住了,她本以為安進會站在俞之樂那邊,將事情徹查到底,卻沒想到安進帝說不查。

安進淡淡道: “朕信你的能力,但由於你剛才背不出來這最後一題,真猜測你大約是緊張吧”

禮婷婷忙不疊點頭。

“既然緊張,心態上也就落了他人一等,便封你為從七品參議,歸屬於俞之樂之下,受她調遣。”

聽前半句,禮婷婷認為皇帝處處為她著想,半句不提抄襲要懲罰她的事情,內心頗為感激,聽到後來,竟然將她劃到俞之樂管轄下,她內心怎能甘心!

當即就想要開口抗議,眼前卻突然一道影閃過,是付平光擋在了她的身前,替她應下了: “臣替臣妻謝皇上。”

禮婷婷憤恨走出殿外,見俞之樂在和王公公說些什麽,她路過時重重哼了一聲,趾高氣揚路過。

俞之樂叫住她: “禮參議,今後擡頭不見低頭見,多多指教了。”

禮婷婷聽到“參議”這個詞,怒火就壓抑不住,時刻回想起剛才大殿裏安進說將她歸屬於俞之樂管轄下的話。

還不如懲罰她,也不用受這種軟刀子割肉的痛苦。

讓她每日和俞之樂面對面,她豈能忍受屈居於她厭惡人之下,還要受其調遣,她向來心高氣傲,無論府裏還是和付平光相處,從來都是別人哄著她,何時有她對別人伏低做小的。

讓她屈服,做夢!

“你每日對著我這張臉,也很厭惡吧你若看不過去,最好趕快和皇上提出來讓他將我調離,否則恐怕不出幾日,有我處處和你作對,你怕是要瘋。”

面對禮婷婷半威脅半恐嚇的話語,俞之樂置若罔聞,她平靜的回視她,突然笑了笑: “大安制度嚴苛,官大一級壓死人,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自然可以給我使絆子,那我就更有理由懲戒你,你若不信,自可以試試。”

說著,告別了王公公,率先離去。

王公公對禮婷婷溫和的笑了笑,也進宮去了。

只留下禮婷婷在原地,暗自憤恨跺腳,情緒難以排解。

……

書房裏,王公公給安進磨墨,他覷著安進的臉色還好,便開口問道: “皇上打算給俞之樂封個什麽官位”

安進看了王公公一眼: “她托你問的”

王公公連忙搖頭: “是奴才好奇。”

安進哼了一聲,半天才道: “正六品兵部給事郎吧。”

前十六到前二十一般會封個正六品的官,不奇怪,就算皇帝暗中認了俞之樂做心腹培養,也是不能枉顧朝中制度跨封,至於為什麽去兵部……

安進道: “禮部自然不能去,那裏是付平光和禮廣的地盤,她去了那邊鐵定被人扒皮,其餘地方或多或少也被其他勢力滲透,唯有兵部,她去那裏,既可以得到成長,朕也不擔心她變心。”

兵部尚書李安慶是安進的外祖父,安進帝對俞之樂的成長軌跡是有自己想法的,他雖看好她的潛力,但這不代表要把她馬上放在身邊凡事予以重任,一來兩人現在還沒有建立信任,二來就算是人才,也要放到基層去鍛煉一陣子,積累了一定人脈,經驗之後,緩慢上升,才不會引起朝中大臣反感,於她自身成長也有利。

而李安慶是絕對的自己人,安進也有意讓俞之樂從這個部門發家建立自己的根基。

……

禮婷婷先付平光一步回府,回府之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摔了好幾個名貴的花瓶,見一個丫鬟表情淡定,竟也讓她聯想到俞之樂,逮住這個下人就讓人好一通打,打到她昏厥過去才覺解氣。

底下人戰戰兢兢,躲得離她遠遠的,唯恐惹禍上身。

直到付平光到來,底下立馬有人把禮婷婷的失心瘋說過他聽,付大人總有辦法治夫人的。

付平光聽到禮婷婷毛病又發作了,不受控制的眉毛就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麽多年,真的受夠了。

禮婷婷就像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看不清局勢的小孩,她以為想要獲得關註,達成自己的目的,只要發發脾氣撒撒嬌,一切就都有人會拱手送到她手上的嗎

她以為她是誰

若是換成是俞之樂就好了,她現如今當了官,依照她做事的手段,日後在朝堂上必能幫到她,她脾氣內斂,懂得克制,不會給他招惹過多的禍端,論年紀,比禮婷婷年輕,論外貌,較禮婷婷更加妍麗,更關鍵的是,她還未婚配,證明她是處子之身……

付平光一路走一路想,已經來到禮婷婷身前。

此刻禮婷婷發脾氣已經發累了,正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胸脯上下起伏,帶起滾滾波濤,付平光的眼睛定在她的胸脯上,腦中回憶起柔軟的觸感。

他腦子裏齷齪不堪,面上依舊能保持溫和高潔,也是人才。

只聽他輕柔關懷道: “這是又怎麽了”

禮婷婷感覺這才是她所熟悉的夫君,溫柔,關註她,而非朝堂上那個說揮她巴掌就揮她巴掌,從來不站在她這一邊的男人,禮婷婷有點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她一面覺得付平光為人是好的,但一方面身為女人的直覺又告訴他付平光這樣子絕對不正常。

在強權面前從來不幫她,不維護她,不站在她這邊說話。

而看俞之樂,皇帝雖然很嫌棄她,但哪一次不是默默在背後伸出援手這樣一想,禮婷婷似乎有點回過味來。

“夫君,為何剛才皇上問起來,你不幫我說話,反而把責任全推到我頭上女試時候也一樣,皇上讓你揮我巴掌,你絲毫不為我辯解幾句,毫不猶豫就沖我揮過來,你把我當成什麽,是否我在你心中一點不占分量”

聽到這話,付平光一臉受傷: “夫人,原來在你心中我是這樣一個男人,我之所以不幫你,一來是因為皇上的性格,若是和他對著幹,在眾人面前給他下不來面子,只怕他對你的懲罰會更深,二來,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麽可能不維護你,我已經做好幫你替罪的準備了,絕對不會讓你受半分傷害。”

付平光真是好演技,為人單純的禮婷婷又是信了半分,但她內心還是覺得哪裏有些奇怪,她繼續問道: “你怎麽不會讓我受到傷害,你的巴掌都已經快要揮到我臉上了。”

付平光對自己也真是狠,二話不說就先扇了自己一個巴掌,響亮的“啪”的一聲,讓幾個沒反應過來的下人都是嚇了一跳,更別遑論禮婷婷了。

只聽他說: “夫人你就放一百個心,我若是打了你,我便不是男人。”

禮婷婷這下真的把心吞回肚子裏,趕緊招呼下人: “還楞著幹什麽,快拿冰塊來。”

其實付平光臉根本紅都不紅,不過是聲音響亮了一些,但這行為依舊征服了禮婷婷,讓的她的心變得柔軟異常,只見她用指尖輕輕觸碰他的臉,輕輕呼氣,哄他道: “疼不”

付平光委屈的看著她: “自然疼,但更疼是的心,夫人竟然對我這點信任都無。”

禮婷婷愧疚道: “夫君,是我的錯,你原諒我。”

付平光灑脫一笑,還能說什麽,自然是原諒她,她是他的心肝寶貝,怎麽真的會和她計較。

禮婷婷就吃這一套,自然又是被哄得胸口被甜蜜塞滿,臉上飛上兩朵紅霞,之前什麽的疑慮,擔心都被扔到腦後。

下人們早已經習慣這每五天,十天會發生的場景,大多數都是以禮婷婷發作為事情開始,以付平光哄為經歷,以禮婷婷臉紅開心為結果。

絲毫沒有新意。

不過還是羨慕付大人和付夫人感情和睦琴瑟和鳴。

只不過,這時候誰都不知道抱著禮婷婷,眼睛都專註溫柔看著她的付平光此時腦子裏在想什麽。

他想,這段時間,兵部也該修前兵部尚書的墓了,這事情拖了好一段時間,朝中對於這種沒人認領的任務都默認是新上任的官員去負責,這件事情多半是要落到俞之樂頭上的。

前兵部尚書的墓遠在京城郊外的十裏林,那裏半與世隔絕,消息傳遞的慢。

俞之樂性子看似溫和,實則剛烈,依照付平光對她的理解,她對半是對男女初次之事的貞潔看的極重,那日他去她宅院中探了探她的口風,詢問她是否願意當他的外室,被她言辭拒絕,甩了一臉銀票,他只當她是做戲,出於女人的嬌羞甩不開臉。

不過不管她抹不抹的開臉,付平光已經初步做出決定,極力推薦俞之樂負責修建前兵部尚書墓的修建,屆時她被調遣去十裏林,他則可以尋個借口一路摸過去……

強了她!

一旦得到她的身子,則她不願歸屬於他,自當也是他的。

付平光也不想用這種極端手段,畢竟女人還是要心甘情願的雌伏於身下,方才有成就感,但多次接觸,現今的俞之樂似乎已經不喜歡他溫和的面貌,那便只能特殊時期特殊對待了。

……

付平光在想修建前兵部尚書墓的事情,那端皇宮裏,也正有兩個人在討論這件事。

兵部尚書,安進的外祖父李安慶聽聞自己的部門來了一個漂亮的女娃當官,而且聽傳言可能還是皇帝待培養的心腹,對自己外孫的脾氣已經我一清二楚的李安慶當即進宮,準備一探虛實。

安進頭疼的迎接了這位老頑童。

王公公深知這位大爺今日進宮的目的,已經將俞之樂的履歷準備好,放在桌子上供這位大爺觀看。

李安慶仔細看了俞之樂的畫像,品評道: “眉清目秀,一看便是靈秀聰慧之人,五官端正,不錯不錯,不過……”李安慶回頭看了安進一眼,兩人同是濃眉大眼之人,不過安進的濃眉大眼顯得稚氣,李安慶的則顯得粗獷,他拍拍桌子,說出自己的顧慮, “看樣子有些嬌憨天真啊,你不會找了個沒什麽腦子的女人進來吧,皇上,咱們兵部都是刀口舔血的真漢子,你若有心養女人,還是收進後宮方才是正經事,我不收,不收。”

“誰同你說這是沒腦子的女人,”安進淡淡一句話打發了李安慶不的顧慮, “絕非外貌展現的那麽簡單,你若不信,明日就可以見到她,你且自己去感受。”

這麽為一個女人說話……

“你喜歡她”李安慶講話單刀直入,直接問出關鍵問題, “若你喜歡,我就照應著點,不過一個女人,替你護著就是。”

“不喜歡。”安進直接回道。

李安慶傻眼,連思考都不思考,他不明白了,那廢那麽大心思幹嘛。

安進嘆了口氣: “祖父,你老了,過兩年就要告老還鄉,王公公也老了,近兩年越發力不從心,你們都走了,我就真成一個人了。”

聽安進難得流露出脆弱,李安慶的臉上也有一絲動容。

高位者,大約只能與孤寂相伴吧。

他想到了自己,早年喪妻,唯一的女兒有早早離世,安進從小不喜歡與自己親近,他這大半輩子,也一樣過的孤獨,可就這麽孤獨著孤獨著,大半輩子過去了。

安進沒有李安慶那麽多感嘆,他拿出一封密函,推到了他外祖父的面前: “你看看,十裏林那邊的密探一個月前傳出來的情報。”

“一個月前”李安慶懷疑自己聽錯了, “怎麽現在才收到”

安進沒有多說,只道: “你看了就知道。”

李安慶一目十行看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於是倒過來又仔仔細細讀了一遍,擡起頭後臉色有點難看: “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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