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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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20日

淩晨一點,葉涵奚突然覺得肚子好痛,輕哼了一聲,身旁熟睡的陳然立馬驚醒,關心地問道:“不舒服?”此時的葉涵奚已是滿頭大汗,輕輕點了點頭。陳然掀開被子,看到葉涵奚身下濕了一片,驚慌失措地楞住了,葉涵奚虛弱地說道:“陳然。”陳然這才反應過來,焦急地抱上葉涵奚趕去醫院。路上,葉涵奚已經虛脫了,可她還是拼盡全力講完剩下的話,“陳然,我們孩子出生後我希望她小名叫四葉。”四葉草的花語是幸運,葉涵奚不希望自己女兒多優秀,多美麗,只希望她能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簡單快樂地度過一生。陳然慌張地答應,他知道葉涵奚因為身體原因才導致了這次早產,她怕自己的身體撐不到出產房的那一刻,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和他說完這段話。

醫院裏,葉涵奚被推進病房,其他人接到消息也都陸續趕到,大家焦急地在病房外等待。生產出乎意料地順利,不到一個小時,只聽一聲啼哭讓大家暫時緩和了緊張地氣氛,陳然和言午言若提著的心依舊沒有放下,他們不知道葉涵奚是否挺了過來。護士將孩子抱了出來,“恭喜,是一位小美女”。將孩子交給陳然後在言午言若耳邊說了句什麽,言午言若和她離開,陳然註意到這一切,將孩子交給唐一楠,便趕忙追了上去,只聽到言午言若對那個護士說道:“拜托你馬上通知他們準備手術室。”陳然已然知道發生了什麽,這時候的陳然完全冷靜了下來,楞在了原地,他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擾言午言若搶救葉涵奚,默默地轉身回到熱鬧地人群。莫東喆最先反應過來,“奚奚呢?奚奚怎麽還沒出來?”陳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對著唐一楠說道:“涵奚叫她四葉,一楠,把四葉交給護士,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唐一楠並不想離開,馬文睿道:“這麽多人,我們還是別添亂了,走吧。”莫東喆帶著猶疑的眼神註視著陳然,陳然小聲說道:“回去吧,我不會讓她有事的。”莫東喆依依不舍地離開,不知道為什麽,莫東喆突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好像他再也見不到他的奚奚了。

上午九點,言午言若已經在手術室搶救了6個多小時,走出手術室的那一刻,幾乎累到虛脫的言午言若必須將這些話告訴陳然,“我不知道她還會不會醒過來,就算醒過來她也撐不了太久了。我安排人將她轉到ICU,希望會有奇跡出現!”說完,言午言若鄭重地拍了拍陳然的肩膀。

陳然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ICU的,但是看到需要呼吸機維持生命的葉涵奚時,陳然流著淚默默註視著葉涵奚,他的心好痛,他明知道這一天會來,可是他不知道這一天來的這麽快,他還沒有準備好。趕來的丹尼爾見過陳奚然的冷漠無情,見過他的堅毅勇猛,見過他的殺伐決斷,卻從未見他像現在這樣傷心,是啊,人人都有一顆柔軟的心,只是對象不同而已。丹尼爾知道自己帶來的消息只能更壞,可他必須告訴陳奚然,“哥,俄羅斯那邊來消息說鄭芯兒跑了,而且她來了這兒。”陳然眼神中瞬間充滿狠厲,“一個女人都看不住?這些人幹什麽吃的。”丹尼爾小心地回答說:“不知道她從哪兒聯絡到幾個原來她爸手下的人。”陳然道:“有她的具體消息嗎?”丹尼爾道:“她想見你。”陳然道:“我現在沒有心情見她。”丹尼爾道:“我知道,可是現在不解決這個麻煩,不知道她還會折騰出什麽來!而且我擔心她會傷害你女兒。”陳然瞪著丹尼爾,“你說什麽?”丹尼爾道:“她放了話,她只想見你,但是你如果連這都不答應,她不介意傷害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陳然怒不可遏,接過丹尼爾遞過來的電話,說道:“走,我倒想看看她想幹什麽,還有多派些人,保護好我女兒。”丹尼爾點頭稱是。

陳然和鄭芯兒約好在一處公園見面,過了約定時間,鄭芯兒並沒有出現,陳然立刻給守在醫院的丹尼爾打電話,“丹尼爾,我女兒呢?”丹尼爾望著櫥窗裏面的小女孩說道:“沒事,什麽事都沒發生。”確定女兒平安後才放下心來,立刻趕去醫院。路上,陳然越想越奇怪,居然沒事發生,那鄭芯兒繞這麽大圈子到底是想幹什麽。到達醫院後,陳然親眼看到女兒安靜地躺在嬰兒床上,突然意識到不對,立刻趕去ICU,守在門口的兩人都被打暈了,病床上的葉涵奚不見了。陳然慌了手腳,丹尼爾提醒道:“哥,看能不能聯系到鄭芯兒?”陳然這才顫抖著拿出手機,不出所料,關機。陳然漸漸恢覆理智,他頭腦中飛快地旋轉著,鄭芯兒可能的藏身之地,他和鄭芯兒在這兒唯一的交集便是他回國的時候給她安排的住所。陳然想罷,立刻驅車向目的地趕去,路上,他接到了鄭芯兒的電話,果然是那個地方,鄭芯兒還特意叮囑道:“我只要你一個人來,別忘了,我手裏還有一個叫葉涵奚的女人。”陳然有些失控地喊道:“鄭芯兒,你敢傷害她,我就……”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另一邊,鄭芯兒笑著對面色蒼白的葉涵奚說道:“我認識他這麽久了,他始終都是冷著一張臉,我還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他很在乎你呢。”葉涵奚試探性地開口:“鄭芯兒?”鄭芯兒點頭,道:“既然你醒了,聽聽我和他的故事吧,和你完全不一樣呢。”葉涵奚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多餘的神情,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鄭芯兒繼續道:“我一直活在爸爸的保護下,他和哥哥做的事情我知道,卻從不參與。我唯一幹涉過的事情就是陳奚然,從一開始求哥哥救下他,然後暗地裏幫助他迅速在組織裏不斷壯大,最後還嫁給了他。滿以為世間最幸福的事不過如此,可是我忽略了他的狼子野心,他為了□□殺害了我最親的人。只可惜當時的我還沈浸在他編織的謊言裏,他安慰我,並保證為我報仇,後來他也的確殺掉了我以為的仇人。我怎麽那麽傻,我們結婚一年他都以處理組織的事情為由從來不碰我,我信了,他這樣對我我都還以為他是愛我的。他來中國後,對我除了例行公事般的幾句話之外,再無其他。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就是在這裏,我們才做了夫妻之間早該做的事,他口中迷迷糊糊地叫著奚兒,我的中文並不好,還以為他在叫我。當我終於知道有你的存在時,才明白我有多麽的自作多情,陳奚然,葉涵奚,奚兒,他的深情只因為你,那我又算什麽?”葉涵奚見鄭芯兒說道傷心處,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鄭芯兒道:“別急著同情我,我的故事還沒講完。後來,他知道了你還活著,馬上派人送我回俄羅斯,並且派人嚴密監視著,我儼然成了他的囚徒。可我沒想到只是那一夜,我便懷孕了,滿懷欣喜的我本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我才發現他有很久沒有聯系過我了,而我也不可能再見到他。若只是這樣,我也許還沒有那麽恨他,可他居然授意監視我的人除掉了我的孩子,你在這裏和他組建了美滿家庭,也剛生了孩子,他把你和他的孩子保護地那麽嚴密,你知道我在哪嗎?你們幸福快樂的時候,我獨自躲在俄羅斯抱著自己那一灘血水哀嚎,那也是他的孩子啊,他怎麽舍得。我恨他,也恨你,是你們讓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時陳然急忙趕到,“鄭芯兒,我不知道你懷孕了。”鄭芯兒轉頭看到了陳然,走上前去,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龐,“你來了,你知道我有多久沒見到你了嗎?為什麽,我那麽恨你,可再見到你的這一刻,所有的恨意居然還是抵不過我對你的愛。”陳然整個人直直地立在原地,眼睛裏只容得下葉涵奚一個人,鄭芯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葉涵奚開始劇烈地咳嗽,眼睛也快睜不開了,陳然立刻撲倒葉涵奚身邊,緊緊地握住她的雙手。鄭芯兒道:“我知道你在乎她,我也知道她活不久了,可我還是想親手殺了她,你聞到了嗎,我早就打開了天然氣的閥門,在你進來之後,我就讓人封死了出口,要不了多久我們都會死。哈哈哈哈。”陳然轉身掐住了鄭芯兒的脖子,幾乎要把她揉碎才甘心,葉涵奚虛弱地叫了一聲,“陳然”。陳然才放開那青筋暴起的雙手,鄭芯兒已然暈了過去,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葉涵奚道:“陳然,你知道嗎?這些日子我的記憶力越來越差,可我卻感到很幸福。我太累了,過目不忘讓我記住了太多我不想記住的東西,我一遍遍回想那個阿姨和兩個綁匪,我清楚地記得每一個細節,很多個晚上,他們的臉出現在我的夢中,好真實,因為我甚至看得到阿姨眼睛中我自己的倒影,那兩個綁匪的胡須,一根根的,我都能數的清清楚楚。可現在,我對他們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我好開心,我終於不再記得所有事了,開心的,不開心的,過去的事再也影響不了我了,可我也沒有了將來。其實,世上還是有因果報應的,我想是因為那次綁架,我在逃跑的路上,也許是因為傷害了兩個人心虛,也許是天太黑,我從一個山坡上滑了下去,頭碰到了樹幹,昏迷了一晚上,頭受傷導致腦中血塊凝結,所以我因此而死,也是應該的,惡人應該交由法律審判,可我卻擅自扮演了上帝的角色。我曾想,要是那天晚上我沒有和哥哥出去,後面的所有事都不會發生,我不會被綁架,不會遇到你,遇到唐一楠,遇到言午言若,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只是哥哥身邊的奚奚,也許我會和他結婚,生兒育女,然後就這樣簡單平凡的過完我的一生,可是我從不後悔過去發生的一切,這才是真實的我,我更慶幸遇到你,因為有你,我的生命才更加豐富,更加完整。”

葉涵奚拼勁最後一口氣說道:“陳然,她只是封死了門,憑你的身手肯定可以從二樓離開,快走吧,現在還來得及。快走……”陳然眼睜睜看著葉涵奚閉上了雙眼,經歷過多次的生離死別,陳然並沒有看透人生,對他而言,葉涵奚是他活著的最後的希望,沒有了葉涵奚,生或死,又有什麽區別。陳然微笑著覆上葉涵奚的唇,從腰間拿出一把槍,對著充滿天然氣的房間,砰,嘭嘭嘭。火光四漫,多大的愛恨情仇也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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