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7日

陳然近來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想要陪伴葉涵奚，所以早上9點，兩人還賴在床上，葉涵奚近來越來越嗜睡。一睜眼一張滿含笑容的臉龐映入眼簾，葉涵奚道：“在想什麽，這麽開心。”陳然道：“涵奚，嫁給我吧！你要是現在不想辦婚禮，可以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再說。”葉涵奚一楞，猶豫著開口：“我不想和你結婚。”陳然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俄羅斯的那位，事情做起來可能會有些麻煩，不過，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葉涵奚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想你離婚。”陳然道：“為什麽，我們都有孩子了，你難道不想嫁給我嗎？”葉涵奚回答：“我沒那麽註重儀式感，那女孩也蠻可憐的，以後好好照顧她，只要你在我身邊，再陪我一段時間就好。”陳然不可思議道：“一段時間？涵奚，你在說什麽？”葉涵奚不再解釋，“我去洗澡，等下陪我去醫院。”留下獨自納悶的陳然，15分鐘後，葉涵奚從浴室出來，見到陳然，道：“你醒了？吃了早餐嗎？”陳然疑惑地問道：“你起床的時候不是就知道我醒了嗎？”葉涵奚笑道：“是嗎？我忘了。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澡，一會兒陪我去醫院做B超。”說完轉身又去了浴室，陳然懵了，葉涵奚明明剛剛才洗過澡啊，這些日子她也總是會忘記些事情，但這次也太不正常了，雖然每次都告訴他什麽一孕傻三年，但直覺告訴他，葉涵奚肯定哪裏不對。

洗漱完畢，陳然帶著葉涵奚到了醫院，言午言若早就為葉涵奚掛了號，一到醫院葉涵奚就直接去了B超室，言午言若想進去，被陳然一把拉了回來，“你又不是婦科醫生！”對著已經走進去的葉涵奚道：“我們在外面等你。”葉涵奚以為陳然在吃醋，單純想把言午言若攔在外面，並未多想。

門外，言午言若甩開陳然的手，雖然兩人已經不是情敵了，但還是相互看不順眼，何況言午言若十分嫌棄陳然的粗線條，葉涵奚已經病了這麽久了，他還是什麽都沒發現，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照顧葉涵奚。陳然並未理會言午言若，鄭重地問道：“涵奚有事瞞著我？她不對勁，你知道對不對？”言午言若有些吃驚，陳然發現了，那說明癥狀比之前更嚴重了，葉涵奚還能挺多久，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道：“你說什麽？涵奚的寶寶很健康啊。”陳然道：“我沒問這個，涵奚今天連自己10分鐘之前洗過澡都不記得了，別再拿那句話騙我，涵奚就算懷孕了，也不可能這麽健忘。”言午言若還是堅守陣地，“你說什麽，我不知道。”陳然眼神裏多了一份狠絕，“就算你不告訴我，你知道我也有辦法查出來的。”言午言若想起葉涵奚的囑托，道：“她得了腫瘤，而且正在擴散，她可能快沒有時間了。”陳然激動道：“那有什麽辦法嗎？”言午言若道：“沒有。”陳然道：“沒有，你不是最好的外科醫生嗎？你怎麽會沒有辦法？”言午言若道：“正因為是我在拿手術刀，我才更救不了她，只要能救他，我寧願做的最好的外科醫生不是我。”陳然燃起一絲希望，“你什麽意思，你本來可以救她的是嗎？那你為什麽做不到？”言午言若道：“她病了這麽久，你現在才發現，你有什麽資格在這指責我。你以為我不想嗎，如果換做是你呢，你能拿著手術刀劃開她的皮膚，打開她的頭骨，取出腫瘤，再為她縫合嗎？醫生可以拯救患者的生命，卻永遠無法在至親之人身上做手術。”陳然崩潰道：“涵奚。”陳然本以為他再次見到葉涵奚是上天的眷顧，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一個玩笑，老天覺得他經歷的磨難還少是嗎，讓他痛過一次，燃起希望，再徹底絕望嗎？為什麽？言午言若叮囑道：“她不想告訴你，是想讓大家開開心心地生活一段時間，我拜托你，在她活著的時候不要把時間花在悲傷上，好好陪陪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吧。”葉涵奚開門出來，問道：“你們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陳然脫口而出：“言午言若欺負我。”葉涵奚強忍住笑，“他欺負你？”陳然道：“是啊，和我講了一堆，孕期應該註意的東西，還說寶寶多大的時候應該補充什麽維生素，我一個都沒記住。”葉涵奚笑道：“我說呢，也就這些事能難住你。”轉身面向言午言若，道：“謝謝你啊！幫了我這麽多忙。”言午言若還沒開口，陳然上前道：“沒事，他很樂意的。我們快走吧，我女兒餓了。”葉涵奚說著拜拜，就被陳然拉走了，言午言若滿臉黑線地站在原地，心中腹誹：陳然就是個混蛋，不過演技還不錯。

回家的路上，陳然問道：“這幾次我說我女兒怎樣怎樣，你都沒有反對呢，是女兒是嗎？”葉涵奚道：“是，總算合你心意了。”陳然答：“太好了，你問的醫生？”葉涵奚搖搖頭，“醫生不會告訴的，不過我可以看出來，B超單上可以看出很多東西的。”陳然道：“怎麽判斷啊？”葉涵奚笑道：“想知道？”陳然點頭，葉涵奚說道：“不告訴你！”陳然郁悶極了，也不再追問，他只是想找些話題和葉涵奚說說話，盡量不要讓自己胡思亂想。

2016年10月8日

昨天一到家，陳然就給丹尼爾打了電話，請他幫忙查些事情。今天淩晨，陳然收到一封電子郵件，裏面詳細記錄了葉涵奚的病情。陳然為了不驚擾到葉涵奚，小心翼翼地下樓，打開郵件，陳然這才知道，原來葉涵奚7月份就已經知道自己生病了，那這兩個月來，葉涵奚又是懷著怎樣的一種心情若無其事的和大家相處的呢？郵件中提到其實最初的時候葉涵奚有一定機會活下來的，但是因為懷孕，她放棄了那60%的機會。陳然立刻打電話給丹尼爾，“如果涵奚現在做手術，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丹尼爾道：“她懷孕了，手術期間藥物對孩子影響太大了。”陳然小聲吼道：“那就把孩子打掉。”丹尼爾道：“你瘋了，現在已經四個半月了，流產很可能會讓她再也無法生育的。”陳然道：“我只要她活著，告訴我存活率有多大。”丹尼爾說道：“我查了她最近的情況，就算言午言若也只有50%的把握，其他人最多20%。”陳然憤怒地掛斷電話，舉起手機，想到熟睡中的葉涵奚，楞是沒有摔下，只是眼角多了些許淚珠。陳然絕望地望著天花板，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脊背發涼，就在他覺得自己要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時，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了他，還是那熟悉的聲音，“陳然，你女兒好像動了，你摸摸。”說著就要拿著陳然的手撫上自己的肚子，陳然突然很排斥這個孩子，手僵硬地放在大腿側，葉涵奚拗不過他，道：“你都知道了？”陳然並未答話，葉涵奚繼續道：“我知道是我不對，我應該告訴你的，可我知道就算告訴你也改變不了結果。就算我死了，至少我留下了一個小生命，一個身體裏流著你和我血液的小生命。你不愛她了嗎？你摸，她在動。”陳然試著放松僵硬的手臂，一雙大手感受著葉涵奚肚皮裏的動靜，真的，動了，陳然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也就在這一刻，陳然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早上八點，陳然起身望著還在熟睡中的葉涵奚，溫柔地落下一吻。葉涵奚慵懶地睜開雙眼，陳然道：“把你吵醒了？”葉涵奚笑著回道：“恩，不過我高興，要是每天都能這樣被你吵醒也蠻幸福的。”陳然臉色突然僵硬了起來，葉涵奚意識到陳然的悲傷，正打算安慰一下，陳然道：“我有點事，你再睡會兒，中午等我回來吃飯。”葉涵奚道：“好。”

陳然來到郊區一座廢棄的工廠，剛下車，丹尼爾聞聲出來，道：“奚然，你要的人我抓來了。”陳然面無表情地道：“恩。”兩人一前一後進入破敗的車間，陳然指著地上綁著的人，道：“是他嗎？”丹尼爾點頭稱是。陳然瞥到一旁的鋼管，順手抓起，提著飛奔過去對著那人一頓猛打，絲毫不顧那人拼命地嚎叫求饒，丹尼爾這種見慣了血腥場面的人都覺得不忍直視。直到那人被打的血肉模糊，奄奄一息，陳然才抑制住心中的怒氣漸漸停手，冷漠的口吻嚇得那人倒吸一口涼氣，“商場裏，為什麽要將花盆砸向葉涵奚？”那人道：“我不是故意的。”陳然再次提起鋼管，張手要打，那人求饒道：“別，別打，我說。”陳然道：“這麽多廢話，快說。”那人道：“我女朋友原來在她的酒店當服務員，被開除後心生不滿，讓我給她點教訓，才想出這個主意的。”陳然扔下鋼管，轉身離開，丹尼爾緊跟其後，陳然上車之前道：“我不想再見到這兩個人，幫我個忙，讓他們死的痛苦點。”丹尼爾道：“好。”陳然上車，遲遲沒有發動車子，丹尼爾留他一人好好冷靜一下。陳然看到後視鏡中的自己，淚眼朦朧，突然猛地捶打方向盤，似乎要將心中的怒火與悲傷一起發洩出來。折騰了好一會兒，陳然安靜下來，開車離開。

回到家中，微笑著面對葉涵奚，道：“涵奚，走，吃飯去。”說著擁葉涵奚入懷，仿佛剛才那個狠絕與發瘋近乎到癡狂的人與他沒有絲毫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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