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13日

唐一楠得知葉涵奚回來了，趕忙從H市趕來看望葉涵奚。一同前來的還有馬文睿和陸墨瑰，言午言若大概是不敢來吧。

葉涵奚早早起床，只是一改往日黑色系的衣服，換成了純白系列，把自己收拾妥當，在書房安靜地看書。葉涵奚昨天已經在網上報名考研了，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從藥學專業轉到工商管理，跨專業考試，時間又這麽短，葉涵奚要抓緊一切時間好好看書。其實要是不轉專業，葉涵奚絕對是有資格保研的，可是她卻下定決心學習工商管理。大四的課程已經不多了，要應付最後的期末考試葉涵奚花不了多長時間，所以葉涵奚離開學校專心在家備考。

上午十點，唐一楠，馬文睿，陸墨瑰來到葉涵奚家中，葉涵奚放下手中的書，為他們煮了咖啡，招呼著他們坐下。唐一楠在葉涵奚臉上看不出一絲悲痛，一切正常又平靜的可怕，唐一楠不知如何開口，葉涵奚倒是仍如平時聊天般暢快，訴說著自己這兩天的瑣事。

聊了一會兒，葉涵奚覺得咖啡煮好了，笑著起身離開。馬文睿看到葉涵奚一如往常的身影，好像她的生命裏從未出現過陳然這個人，氣不打一處來。見葉涵奚端著咖啡壺走來，騰地起身走到葉涵奚面前站定，葉涵奚迷茫地看了一眼馬文睿，突然，馬文睿擡手狠狠給了葉涵奚一個耳光後奪門而出，熱氣騰騰的咖啡灑滿一地，有幾滴濺到葉涵奚的腿上，白色的褲腿上遍布星星點點咖啡色的痕跡，麻木的心卻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唐一楠驚呆了，趕忙上前安慰葉涵奚：“涵奚，你沒事吧，疼不疼？”動作輕柔地撫摸著葉涵奚紅腫的臉龐，說道：“你等我，我去教訓他。”說完大叫著追了出去，“馬文睿，你個混蛋，你站住。”

葉涵奚平靜地彎腰收拾著玻璃碎片，腳下白色的地毯已被咖啡糟蹋的不成樣子。陸墨瑰把一切盡收眼底，屋內只有她和葉涵奚，挪步到半跪著身子的葉涵奚面前，開口說道：“葉涵奚，你的心就這麽狠嗎？你知道言午言若為你做的一切嗎，你在乎過他嗎？我以為你至少會在乎陳然，可是，你知道他死了的消息才過了一天，你就能當一切都沒發生過，過得這麽逍遙自在，你厲害！”葉涵奚緩緩站起身，激動地說道：“誰告訴你陳然死了，他只是失蹤了，失蹤了而已。”平靜了一下心情，繼續說道：“至於言午言若，我知道他的病。”陸墨瑰說：“你知道？”葉涵奚回答：“高一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當初離開是因為患了心臟病，他媽媽就是因為這個去世的，兩年半時間裏，他不聯系我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他轉到我們班時，還沒有完全康覆，直到你們高三時，他才徹底痊愈。”陸墨瑰驚訝道：“你真的都知道，他那麽愛你，他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可是，你為什麽？”葉涵奚道：“為什麽視而不見？呵呵，你真的覺得言午言若愛我？好，就算他愛我，有誰規定他愛我，我就一定要愛他，愛情的世界裏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你也愛他，他愛你嗎？的確，言午言若給了我很多美好的回憶，那一年裏，我也真的將心都掏給了他，可是他卻一聲不響地離開，就算後來我知道他是因為不想讓我受傷害，那又怎樣，他這樣自以為是的保護我，卻從未問問我是否願意和他一起承擔？他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給我，這是愛嗎？愛情都是自私的，你若是愛一個人又怎麽舍得放棄。但對於言午言若，我仍有一絲愧疚，你以為我為什麽選擇北大，我真的只是因為喜歡我現在的專業嗎，北大醫學院是中國外科最權威的一所學校，盡管過了這麽多年，我仍然記得他當初的夢想，做全世界最好的外科醫生，我不知道自己和夢想在他心中的地位，我也不想他哪怕有一絲絲的可能為了我放棄自己的理想，在我填報志願的那一刻，我和他早已互不相欠。其實，言午言若沒有他表現得那麽愛我，他在用這種方式折磨他自己，也在折磨我，何況可能連他自己也分不清對於我的感情到底還是不是愛情。”陸墨瑰不甘心地問道：“那陳然呢，要是他真的死了呢，你還能像現在這樣無所謂嗎？”葉涵奚覺得有些可笑，說道：“你覺得我現在是無所謂嗎？你覺得我太快活了是嗎？沒有像你想象中的那樣悲痛欲絕，萎靡不振，是嗎？在所有人面前頭發淩亂，衣衫不整，神經錯亂，尋死膩活，你覺得那樣才是在乎，是嗎？我告訴你，他若死了，我的心會死，可心死了，不代表人也要死。他媽媽還需要我照顧，我還有我的親人，我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做出考研的決定，是因為我想讓自己忙起來，而沒有時間胡思亂想。我愛他，不用證明給任何人看，他，在我心裏，就夠了。隨便別人怎麽想我，我不在乎！”

陸墨瑰啞口無言，這就是真正的葉涵奚嗎？她的內心如此強大，她之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多人都喜歡葉涵奚，直到今天，陸墨瑰才覺得葉涵奚值得這一切。

等所有人離開，葉涵奚默默放下了書本。卸下所有的偽裝，書本後面的那一張美麗的面龐早已梨花帶雨，葉涵奚心想：我果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堅強，陳然，你在哪？我求你，回來陪陪我，我快堅持不下去了。你知道嗎？每一次想到你，我的心就好痛，痛的幾乎不能呼吸，你快回來，好不好，好不好？想到這，葉涵奚胃裏一陣難受，跑到衛生間一陣幹嘔。葉涵奚苦笑：之前上課老師講到病因病機時說道，人的心情對身體也有很大的影響，好的心情能讓人保持健康，而壞的心情對人的摧殘能力也是巨大的，葉涵奚還不太相信，沒想到果然如此，她倒拿自己做了回實驗。三天了，她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一聞到食物的味道就想吐，她沒有感冒著涼，卻莫名其妙地發著低燒，這就是身體難過的表現嗎？

2012年11月11日

今天言午言若和陸墨瑰就要離開北京了，也許陸墨瑰將葉涵奚的原話告訴了言午言若，也許言午言若自己想通了，就算葉涵奚抱著虛無縹緲的希望，希望陳然還活著，她寧願守著自己的期盼也不會和他在一起，三周前，學校有一個出國留學的機會，言午言若毅然決然地報了名，準備了很久的材料及相關事宜，言午言若今天終於要離開了，只是，心，是否也這麽容易放下？陸墨瑰沒有言午言若那麽優秀，學校更沒有什麽出國留學的機會，但是，她有錢，又不在乎學歷那一紙空文，只要能陪在言午言若身邊，隨便混個野雞大學又如何。

北京機場，馬文睿和唐一楠趕來送行，即使唐一楠並不十分喜歡這個妹妹，但是心裏還是舍不得，這樣為了一個根本不愛自己的人，真的值得嗎？一個人遠赴異國他鄉，她一心所愛的人又是否領她這個情呢？

葉涵奚沒有來，何必呢？情分還在，只是不想徒增煩惱罷了。葉涵奚放下手中的書，看了一下手表，上午10點50，距離言午言若的飛機起飛還有10分鐘，葉涵奚打開手機，界面是早已存好的短信，“一路順風”，稍有猶疑，葉涵奚還是發送了出去。飛機上空姐甜美的聲音正在勸告乘客關閉手機，言午言若拿出手機打算關機的一剎那，收到了葉涵奚的短信，短短四個字，言午言若心中卻五味雜陳，原來葉涵奚早已知道自己當初離開的原因，也是，高一那年，自己的身體那麽虛弱，涵奚如此聰明，怎麽會猜不到。自己遲遲不願親自說出口，只是還抱有一絲期望，怕的就是盡管涵奚知道了還是沒有選擇自己，而如今，事實證明，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這四個字的含義，言午言若明白，卻不想面對，於是他再一次選擇了逃離，今時今日的這條信息，說明他們之間已沒有過去，從今以後，他們只是朋友。葉涵奚默念：言午言若，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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