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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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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差

楚心安說的有人,是指曹太太的人。

郵輪上的腌臜事多,經常有男服務生不醒人事,曹太太的人熟練地將江旭冬扛起來,還收拾了滿地的碎片和沾了血的地毯。

為首的那位西裝壯漢顯然是曹太太的心腹,見過楚心安,他笑說:“第一次見楚總房裏有男人哦。”

“到年紀了。”楚心安回道。

壯漢心領神會地點了頭:“別擔心,我們的醫護人員都是專業的,保準把他好好送下船。”

楚心安:“多謝,對了,麻煩告訴許太太,明日靠岸,我要帶人先行離開,時間不定,就不特意告別了,等回了陵城,我作東請她務必賞臉。”

“好的,我會轉告夫人。”

待人走後,荀無鄉才問:“我們要提前下船?”

“徐婉宜還在船上,江旭冬消失,她肯定會知道出事了,到時候聯系江家又是麻煩,我先帶你去國外逛一圈不好嗎?”楚心安緊繃的神經突然松懈,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上,摟著一個抱枕,眼神微微放空。

荀無鄉雖然是從歐洲回來的,但他基本都在病房裏,醫生確認徹底恢覆後,荀家就立刻啟程回國了,並沒有領略過與內地截然不同的風格。

“國外?”荀無鄉有些驚訝,“為什麽突然要出國?”

楚心安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大海,笑著回道:“可能是想和你一起去海邊玩?”

荀無鄉禁不住她的語氣,耳根子慢慢紅了,然後小聲說:“去哪裏都行。”

周玉秋早就把他所有的證件都寄到了楚心安家裏,甚至還有一張黑卡,讓兒子不要小氣,給楚心安多買點漂亮東西。

“這麽乖?”楚心安說,“怪不得有別人惦記。”

荀無鄉:“你是說那個給我房卡的富太太?她說了一些我沒理解的話。”

“什麽話?”

“她說你沒有給我你的房卡,代表你不要我。”荀無鄉睜著無辜的漂亮眼睛問,“所以你為什麽不給我你的房卡?”

楚心安:“……”

她盯著荀無鄉的臉看了一會,才問道:“你是真的在問我嗎?”

她怎麽不相信荀無鄉會不懂,哪怕他是個古人,沒吃過豬肉,難道沒見過豬跑,她記得夢裏的楚辰安可是有兩位側妃的。

荀無鄉側過頭躲開她的眼神。

“原來,乖孩子也不見得多乖。”楚心安湊過去,將他的臉擺正,“我不給你房卡,是因為,我還沒想好。”

“沒想好什麽?”荀無鄉問。

楚心安好笑道:“既然沒想好,自然不知道是什麽。”

荀無鄉還想再問,他總覺得楚心安好像動搖了,但又不肯松口,但楚心安已經擺了擺手,房間裏還有一絲血腥味,楚心安準備先去沈慈姝房間呆著,順便和她說一聲要提前下船的事情。

——

徐婉宜在房間裏來回打轉,她右手掐著左手的虎口,將那塊皮膚掐得破了皮,血珠滲出來,讓她心中更覺不安。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她忍不住給江旭冬打了電話,電話無人接聽,發了消息也沒有人回覆,船上用的是衛星通訊,本來就信號差,讓徐婉宜更焦躁。

江旭冬究竟有沒有得手?

原本徐婉宜是因為討厭楚心安,才答應的江旭東。

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氣,為什麽,為什麽楚心安想要什麽就能得到,財富、容貌、事業……所有的一切,她都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擁有。

難道就因為她生在楚家?

明明她也生得漂亮,學習優秀,可偏偏徐家所有的業務都不會給她分一杯羹,即便她名校畢業,也不過是為嫁個富豪又添了一分籌碼。

江家看上的原本是楚心安,是楚家看不上江森,才便宜了她。

可她沒想到,江森,不止江森,還有江旭冬,都留著那張連心晚會的合影。

合影上,站在正中間的女人穿著一襲月白色的西裝套裙,挽著頭發,耳間閃著一抹珍珠瑩光,漂亮溫柔,凝視鏡頭的目光平靜,像月光一般。

所以江旭冬找到她,她答應了。

可後來——

徐婉宜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醫生說已經三個月了。

她瞧不上江森那副病秧子又陰險的樣子,江旭冬對她至少願意花心思,所以某個酒醉後,她明明認出了江旭冬,還是接受了。

萬一,萬一這孩子是江旭冬的……她不能讓江旭冬發現,她不能和江森離婚……

江旭冬若是成了,也許他會繼續和楚心安攪和在一起,她就可以繼續偷生。

若是沒有,那也會消失在江家。

不論如何,對她來說都沒有壞處。

但江旭冬始終沒有消息,讓她覺得事情似乎出了偏差。

徐婉宜最後還是準備親自去看一眼,她剛走出房門,迎面走來幾個女人,穿著一身浴袍,似乎剛從房間裏出來。

“你們看清楚沒有,楚總房裏真的有男人?”

“我看見了!我覺得好像有點眼熟,你們有人認識嗎?”

“我也覺得眼熟,但我沒敢拍照……”

“那個……你們看看像不像這個人?”其中一人掏出手機,翻出相冊裏的一張照片。

幾人圍過去看,“像!太像了!就是這個人!這誰啊?”

掏手機的那個女人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壓低了嗓音,“荀家長子荀無鄉……沒想到吧,荀家那個植物人!”

“不會吧?!楚心安和荀家那個植物人?!”幾人驚呼。

“可不是嗎!”

“誒,你們不會光顧著看男人了吧,沒瞧見那地上,嘖嘖……”

另一人立刻道:“我看見了,我看見了!有個腦袋上全是血的男人!我本來想湊近看的,結果荀無鄉把門關上了,可惜,也不知道誰膽子這麽大,敢覬覦楚心安。”

“為什麽不敢?不是全陵城的男人都愛她嗎?”掏手機的女人調笑道。

“你不懂,楚心安啊,遠比你們想象的心狠……你知道她那個哥哥吧……”

幾人邊說邊往前走,卻突然被一個女人攔住了。

“你們……你們說,楚心安房間裏,地上有個全是血的男人?”徐婉宜顫抖著問。

浴袍女人們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徐婉宜,她們不是陵城人,沒怎麽見過徐婉宜。

“你是誰?問這些做什麽?”

徐婉宜:“我……那個人,可能是我帶來的……”

方才說楚心安心狠的女人遞給同伴一個眼神,表示自己說得果然沒錯,瞧楚心安把人嚇的。

“哎呀,你別擔心,不過是個男伴而已,楚心安不會追究你的,放心。”

徐婉宜勉強地擠出一個笑來:“我就是確定一下,要是的話,我就去給楚總道個歉。”

其中一人回憶了一下:“那個男人穿的就是普通西裝,看不出牌子,臉上又都是血,根本看不清楚是誰,不過……”

“不過,他手腕上那支日志型勞力士,還挺特別的,你送的?”

徐婉宜腿軟了一下,“我……我送的。”

“你還是趕緊過去吧。”女人同情地掃了她一眼,便和同伴們談笑著離開了。

徐婉宜撐在墻壁上,腿腳發軟,她徹底慌了神。

江旭冬不會死了吧?

那江家……還能放過她嗎?

——

沈慈姝房間裏,她懷著孕,容易犯困,但聽完楚心安講的事情,激動地幾乎要從床上翻滾下來。

“什麽?!江旭冬瘋了吧?!”她拉著楚心安轉了個圈,“你確定你沒事?你的驚恐癥呢?沒發作嗎?”

楚心安楞住了,“對啊,我的驚恐癥居然沒發作。”

她當時是真的害怕,怎麽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就好像,她潛意識裏總覺得,荀無鄉會來給她收拾爛攤子……

“可能是恢覆好了,上次景烽也說我的病情恢覆得不錯。”楚心安給自己找了個解釋。

沈慈姝確認她身上確實沒有傷,才松了口氣,癱坐在地上,“你可真是膽子大。”

“所以,你真的不要和我一起出國嗎?”楚心安本來就是為了來和她說這件事情的。

沈慈姝搖頭:“我不能再拖下去了,多一天都是對我多一分傷害,我打算下船後飛回陵城,把它……把它拿了。”

她手不自覺放在肚子上,有點萎靡,“是不是懷孕真的會產生什麽激素,我現在覺得好愧疚,好對不起它。”

“它不會怪你的。”楚心安說,“它的到來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不負責任的父親和不知禮數的長輩,與其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不如早日投胎,換個好人家。”

“你說的對,它不能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沈慈姝堅定道。

聊著聊著,將近晚餐時間,兩人便一起出了房門,叫上荀無鄉,往一家粵餐廳去。

荀無鄉總是跟在楚心安身後一步的距離,楚心安想側身跟他說話,還得先回頭。

“你老是跟在我後面做什麽?”楚心安停下腳步。

荀無鄉怔了下,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輕聲說:“習慣了。”

楚心安笑了笑,伸手道:“過來,站在我邊上。”

荀無鄉沈默一瞬,忍不住勾起唇角,回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溫熱,像是被捂暖了的月光,格外溫柔。

——“楚心安!”徐婉宜從拐角處沖了過來,被荀無鄉飛快擋住。

她歇斯底裏地大喊:“你把江旭冬怎麽了?!你殺人了?!”

楚心安:“……你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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