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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章一永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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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永平(六)

剛過年,還沒出正月,長寧宮果然是出了事。正月二十三的晚上姜憶腹痛不止,急宣了太醫,可到了下半夜突然下紅不止,太醫們束手無策,為了保住她的性命,也只好引產了那個剛剛成型的胎兒。

重華宮姬賢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高倪帶著長寧宮的女官敲開了寢殿的門。盛怒之下,姬賢命人把長寧宮的宮人一個個拉出來拷問,認定了是有人迫害姜憶。

長寧宮中姜憶沈默著看著自己身邊的侍女們一個個被拖出去,臉上的表情冷漠得讓人感到寒心。白梨戰戰兢兢地坐在一邊繡著一方帕子,偷偷看著那些被拖出去的侍女,擔心著自己是不是也會被拖出去。

“帕子繡好了麽”姜憶問道。

白梨心一慌,手中的帕子差點掉到地上,忙道: “還差一個花瓣就繡好了。”

姜憶示意她把帕子遞給她看看,就著她的手看了一眼,她笑了笑,道: “怎麽這繡線上有股香氣”

白梨忙道: “是殿下身邊的女官給婢子的,說殿下您喜歡這個香味。”

“這是什麽香”姜憶好奇地問道。

白梨又道: “是百合香,安神的。”

姜憶點點頭,道: “聞起來不錯,但以後就不要再用了。有些人不安好心,若給了你別的什麽東西,這會兒你就該被拖出去了。”

白梨一驚,忙道: “婢子以後不會了。”

“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吧!”姜憶若有所思看著外面,春快來了,再過不了多久桃花就要開了。

“多謝殿下。”白梨感激道。

姜憶看了她一眼,疲倦地笑了笑,又道: “我倦了,你退下吧!”

華翎宮中姬沅靜坐在鏡子前,細細地描眉化妝。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裳,衣袖極為寬大,看上去總有些飄逸的感覺。放下眉筆,她拿起一邊的胭脂在唇上點了點,然後看向身側的侍女,微微笑起來: “現在陛下應在重華宮吧”

侍女忙道: “陛下去了長寧宮。”

姬沅挑眉,重新看向鏡中的自己,放下胭脂又拿起了一支玉簪子在頭上比劃了一下,道: “一會兒去重華宮。”說著她把簪子斜插在發髻下,然後起了身,又道: “廣寧那邊不是說要送些花簪過來怎麽還沒動靜”

侍女道: “虞大人說眼下路不好走,怕是要耽擱一陣子了。”

姬沅冷笑一聲,道: “過了這陣子那些花簪早就過時了。”頓了頓又道, “一會兒我去重華宮了,你便把這華翎宮上上下下清理一番,這些時日這宮裏面多了不不少東西,再不清清以後就住不得了。”

侍女忙答應下來,然後又問道: “那些多出來的東西該如此處理才好呢”

姬沅輕描淡寫地笑了一笑,道: “自然是有用的便留下,沒用的就處理掉了。這還用我說麽”一邊說著,她一邊穿上了外裳向外走去了。

到重華宮時正好遇到姬賢從長寧宮過來。見到姬沅,姬賢有幾分驚訝,眉頭皺了皺,嘴邊扯出一抹笑意: “怎麽這會兒過來了”

姬沅嘴邊綻開一朵孩子氣的笑容,行了禮,然後道: “一早就想過來,還以為遇不到皇兄您呢!”

姬賢微微一笑,道: “長寧宮出了些事兒,朕也是剛從那邊過來。”

“找出那人了麽”姬沅關切地問道, “臣妹昨兒下半夜也聽說了,只怕是去了添亂,這也一直沒過去。皇嫂現在還好嗎”

“身子是沒有大礙了,只是要調養。”姬賢輕嘆了一聲, “你若是得閑便去長寧宮常陪陪她,平日裏能和她說話的也少。”

姬沅垂眸一笑,道: “去多了,只怕是有人會說閑話。”

“說什麽閑話”姬賢揚起眉頭。

姬沅道: “早先還聽有人嚼舌頭,說這次皇嫂的事情是婧姐姐指使人做的。婧姐姐如今遠在廣寧都有人潑臟水了。若臣妹取得勤了,還指不定那些人會說出什麽來呢!”一邊說著,她小心地看了姬賢一眼,踟躕片刻才繼續說下去: “皇兄,您不會生氣吧”

姬賢勉強笑了笑,道: “這宮裏面人多嘴雜,也該是好好管教的時候了。”頓了頓又道, “既然你都過來了,咱兄妹倆就進去好好聊聊,老站在這門口也不成個樣子。”一邊說著,他牽起她的手,便向重華宮書房走去了。

進了書房,姬賢在書桌後坐下了,示意姬沅在茶幾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看著內侍們上了茶,才微笑著開口: “朕記得你最喜歡綠牡丹的,只可惜了朕這裏只有雀舌。”

姬沅拿起茶盞來輕嗅了茶香,然後笑道: “雀舌臣妹也是喜歡的。皇兄這裏的茶自然是都極好了。”

聽著這話姬賢笑起來,道: “朕記得從前父皇教你認過許多種茶。有時候朕想起從前的事情來,總覺得父皇對你是最好的。”

“作父母的大凡都寵愛最小的一個孩子。父皇大約也是如此。”姬沅抿嘴一笑。她和姬賢之間的關系並沒有外界猜測的那樣緊張。在很多時候,她和他之間都像現在一樣輕松。

姬賢對姬沅是包容的,因為他總記得當初虞斕對他有過幫助,雖然在姬尚死後虞斕也曾經和他之間發生了沖突,但這他明白事情已經過去了,他沒有必要事事與姬沅計較。而姬沅一向都是乖巧的,甚至很少提出什麽要求來,這讓他覺得他應該好好對待她,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這樣說來,還是當家中最小的那一個才比較好呢!”姬賢笑道。

姬沅眨了眨眼睛,放下了茶杯,道: “臣妹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皇兄答應才好。”

“什麽事兒”姬賢問道。

姬沅一笑,道: “臣妹想去封地看看。說起來臣妹都受封了一年多了,可連封地在哪裏都不知道,實在是讓人汗顏。”

姬賢沈默了一下,看著她: “你是在避嫌。”

“皇兄明察秋毫。”姬沅坦然看著他, “雖然皇兄您是相信臣妹的,可免不了有人會在背地裏說我的壞話。三人成虎,指不定哪一天皇兄再也不相信臣妹了,那個時候……”

“不會有那個時候。”姬賢斬釘截鐵。

“可,世事無常。”姬沅輕嘆了一聲, “況且我也只是想去看看,您若是不放心,便派人跟著臣妹吧!”

姬賢又沈默下來,過了好半晌才開口: “朕明白你的心思。若是朕處在你的位置上也會想遠遠地逃開。既然你都開了口,朕也不好不答應。朕讓曹霖護送你到封地去吧!”

“曹霖”姬沅微微一驚:曹霖如今是戶部侍郎,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派他來和她一起去封地。

姬賢點點頭,道: “曹霖這人為人做事都十分謹慎,能文能武,讓他跟在你身邊朕才放心。晚些時候你確定了什麽時候走,朕撥一隊侍衛給你,保護你路上安全。”

“謝皇兄。”姬沅起身道謝。

姬賢苦笑一聲,道: “兄妹之間就不用這麽客氣了。若沒什麽別的事兒,你便回去準備吧!”

姬沅笑道: “那臣妹就告退了。”說完,她恭敬地行了禮,轉身離開了書房。

姬賢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一笑,目光移到禦案上那一大摞奏折上,傷神地揉了揉眉心,伸手拿過一本來打開細細看了下去。

姬沅離開帝都的那一天姬賢親自去送她。跟在姬沅身邊的除了她平日近身的侍女就是曹霖和一幹侍衛了。細細叮囑了路上小心之類的話語,姬賢拉了她的手,終於是自嘲地笑起來: “看著你走了,居然有種有女長成的感覺,實在是讓朕覺得惆悵了。”

姬沅愛嬌地笑起來,道: “過不了幾個月就回來了,皇兄你就放心吧!您給我的這些侍衛們都是能保護好我的。”

姬賢拍拍她的手,道: “路上還是小心,這次出去也不要太急,好好玩一番也好。好了,眼看著就快晌午了,你也該上路了。”

“皇兄也要保重身體。”姬沅踏上馬車, “不要太勞累了自己。”

“朕知道的。”姬賢後退幾步讓出馬車行駛的道路,然後看向站在一邊的曹霖,又道: “朕把公主的安危都交給你了,你不要出什麽岔子。”

曹霖微微一笑,道: “請陛下放心吧!臣定當好好保護公主。”

姬賢點點頭,道: “你們去吧!”

姬沅坐進馬車中,曹霖翻身上馬,車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皇城。

從後窗看著皇城離自己越來越遠,姬沅輕嘆了一身,疲憊地靠在軟靠上,閉上了眼睛吩咐身邊的侍女: “出了帝都,讓曹霖上馬車來。”

侍女忙答應下來,拿了一邊的薄毯搭在姬沅身上。

出了帝都,馬車停下來,曹霖進到馬車中,行了禮,坐在了一邊。姬沅示意侍女出去,然後命車隊繼續前行,卻似乎並沒有與他交談的意思。車隊又向前行駛了好長一段路,姬沅放下手中的書,緩緩開口: “我記得曹大人是永寧三十四年的探花”

曹霖微微一楞,忙道: “殿下好記性,臣確是那一年的探花。”

姬沅笑了一笑,道: “曹大人是那一年才十七歲吧!如今朝中再沒有比大人您更年輕的官了。聖上對您也是器重有加。或許過不了幾年,曹氏也能成為大家族呢!”

曹霖溫和地笑起來,道: “若沒有虞氏在背後支持,曹氏是沒有今天的。”

姬沅眉頭一挑,留意看了他一眼,放緩了語氣: “你是那個曹氏的人”

“是。”曹霖低下頭。

姬沅卻笑起來: “我最不信的,就是所謂哪一家倚靠哪一家才能有怎樣怎樣的情況。可這卻是一種最好的托辭,隱藏了自己的實力,賣給別人一個人情,真是一舉兩得。曹大人,您說是不是”

曹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嘴邊的笑容帶著幾分暖意: “殿下看得透徹。可有些事情,真的只有倚靠了別人,才有做下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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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應該還會更新一章

突然覺得自己好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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