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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藕花深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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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藕花深處(二)

空中有武器發出的碰撞聲,這聲音讓張天有些害怕,心裏有些打鼓。他喊的大人是什麽人?

幾乎是瞬間,身邊的屋頂上冒出了一個又一個弓箭手,他們的箭頭對準了張天這群人。

一位年輕的男子從上面躍下。他的服裝簡潔大方,身上散發著官場獨有的氣質。他走近兩步,朝容鈺禮貌一拜。然後轉頭看向張天。

被他的眼睛一盯,張天見了心裏有些害怕。但還是故作鎮定道:“你是何人?”

來人一笑,頗有雲淡風輕的滋味:“當了清水縣縣令,卻不認識我這個新來的知府麽。那你還有膽子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張天見他拿出了令牌,的的確確是新來的知府大人。他一下子面如土色。自己這下是真的完了,他的前途,他的事業都要斷送掉了。

他撲通跪倒在地,顫抖地開口:“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被豬油蒙了心,這才幹出這麽喪盡天良的勾當。下官真的知錯了,還,還望大人寬恕。”說完,他打了自己兩個巴掌,聲音清脆,看來是用了力道的。

知府,也就是李盛,他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聲音沒有波瀾:“你犯不著在這作態,如何處理自有上面的人定奪。不過,你犯了錯事也罷。還敢恐嚇皇室,根據你的罪行,死刑是躲不了的。”

皇室?張天這才看向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容鈺。

剛才知府大人朝容鈺的那一拜自己是看在眼裏的。這個人,居然是皇室?此時他才明白,難怪這人的姿態一直高高在上。

只是現在說什麽都為時已晚,他的心裏感到一陣絕望,暈了過去。

何皎皎在一邊看得有些無語。膽子這麽小,還敢做這樣的事?

她看著容鈺朝李盛走去。

“此番多謝大人相助。”

李盛恭敬地說:“不敢不敢。若不是您告訴在下,恐怕這些人還會在這裏為虎作倀。不知有多少的少女會被殘害。”他停頓了下,看向周圍。繼續說:“此事我一定會認真處理,給您和百姓一個交代。”

容鈺自是深信不疑。李盛一向剛正不阿,若不然也不會被請來幫助他們處理這件事。

於是三人辭別了李盛,回了客棧。

在客棧裏,何皎皎讓小二備了些水,在房間裏舒舒服服的泡起了澡。

珠簾後,何皎皎隨意躺在浴桶裏。泡在水裏,她只感覺自己的身心都放松了下來,一切的煩惱似乎都已經遠離。

她用手隨意掬起了一捧水,感受水珠在指間的流動,思緒有些飄遠。

來到清水鎮後發生的一切在她的腦子裏轉圈,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當時自己在樓裏被拍賣的時候,楚奕之作為一個修真者,是怎麽拿出那麽多錢來的?

算了,等有時間了再問也不遲。

穿好衣服後,她滅了燈,屋裏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可能是泡了澡的緣故,這一夜何皎皎睡得很安穩。就連在夢裏,她也做了個美夢。

不過容鈺卻有些傷心。這一夜,他註定要徹夜難眠。

就在剛剛,楚奕之找他談了話。剛開始他還有些驚訝,這人怎麽會找自己。後面,楚奕之說的話讓他下巴都要驚掉了。

楚奕之開口便是熟悉的冷冷調子:“你該走了。”他說出的話跟他這個人此時的表情一樣冷。

容鈺想打馬虎眼。他微微一笑,帶些君子風度:“楚兄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先前不是跟你和皎皎姑娘說好。要帶你們游覽一下這清水鎮的風光嗎?”

楚奕之冷漠看向他。說:“我們沒有答應,之前你也跟我們一道游過了。這裏的事情了了,你就不用留在這裏了。而且,皇室的事情,我跟她都不會插手。”

容鈺擡眼看了楚奕之,心裏有些慌張。他最開始本來是打算看看這兩人的實力怎麽樣,能不能為自己在皇權爭奪上出份力的。後來,這兩人的表現也沒有讓他失望。不過,既然現在人家已經拒絕,那自己再多說也沒用。

他朝楚奕之一笑,道:“楚兄真是厲害,什麽都瞞不過你。我會離開的,只是在離開之前,我能否跟皎皎姑娘告個別。”

“不能。”楚奕之表示拒絕,他的那雙眼睛仿佛能洞察容鈺的內心。

“你跟她,絕無可能。”楚奕之這次頗有耐心的解釋:“你應該知道自己跟我們的不同。凡人壽命不過百年。到時你對我們來說,不過是黃土一抔。”

容鈺聞言,臉上的神色一淡。他此前還沒認真考慮自己對何皎皎的情感。現下被楚奕之一點,心中幾乎湧起了磅礴的巨浪。

他知道皎皎姑娘跟自己不同。只是,一直沒有深入去想,他似乎一直在回避這個現實。仿佛這樣就不存在。

可是現實中終究不能自欺欺人。

他在腦海裏想了一遍又一遍何皎皎的音容笑貌。終於頹然垂下了頭,妥協了。

楚奕之見他坐在椅子上發呆,沒有說話。走出去以後,經過何皎皎的房間時,駐足了一會兒,聽到了綿長的呼吸聲。

第二天,何皎皎醒來了。

下樓吃早飯時只看到楚奕之一個人坐在那裏。她有些疑惑地問道:“容鈺呢?”容鈺一向吃早餐是最積極的。

楚奕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淡淡回到:“他有事要忙,走了。”

何皎皎表示理解。凡間的帝王家,似乎都是這樣,忙碌是正常的。容鈺自然也不例外。

那豈不是只有自己和楚奕之兩個人?她的耳垂有些發紅,引得身邊的楚奕之看了她好幾眼。

吃了晚飯,何皎皎主動邀約楚奕之出門逛一逛。

行走在街市中,何皎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鬧。今天夜裏街上的人似乎格外多。滿滿當當都是人,有些人的臉上還會蒙著一層面紗。

不過經過她的仔細觀察,她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規律。有些人的臉上沒有戴面紗,有些人又戴著。戴著的都是女子,且身邊大都有人陪伴。

她心裏有些好奇,這是怎麽回事?

正走著,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子朝何皎皎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了羞澀,眼睛也一直亮亮的人看著何皎皎。

“姑娘,給你。”說著,男子朝何皎皎遞出了一枝鮮花。

這花的顏色艷麗,看著新鮮,多半是剛剛采摘的。

何皎皎有些懵,她臉上有些茫然,這是什麽意思?

楚奕之看見了這一幕,也有些沈默。他徑直走向了身邊賣花的老頭,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老頭哈哈一笑,說:“兩位是外地人吧?初來乍到,自然不知曉。今天是清水縣一年一度的七巧節。年輕人們都會在這一天互表心意。像那些臉上戴了面紗的女子,多是有了意中人,不會有人來搭訕。而對女子有意的男子麽,就會送出這花,女子若接受就算成了。”

楚奕之聽了看了何皎皎這邊一眼,從鋪子上買了一束花,走到何皎皎面前。他當著男子的面,將花塞到了何皎皎的手裏。

那男子有些氣急,在兩人之間打量了一圈,像是要說什麽,卻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咱們剛才有做什麽過分的事嗎?”何皎皎還有些懵。

楚奕之看著遠處,唇角微勾,沒有說話。

何皎皎沒有繼續糾結這件事,看起了手中的花。這花是白色的,看著清新脫俗,倒有些襯她今天穿的裙子。

走著走著,何皎皎看到了面前擺著的各色花燈。她猛然意識到,今天,似乎就是七巧節。

她本來一直盼著的,後面因為解救被拐的女子,給弄忘記了。好在,趕上了這個好時候,也不算晚。

她抓著楚奕之的衣袖說:“聽說七巧節這天會放花燈許願。你陪我一起去挑花燈吧?”

楚奕之跟在她身後。逛了半天,終是陪她選出了一款,小魚花燈。

但是走在路上何皎皎還是有些不滿意,她嘟囔著:“要是不是紅色就好了。”

“你想要什麽顏色?”楚奕之主動開口問她。

何皎皎認真想了想,說:“綠色。”

楚奕之停住了腳步。讓何皎皎守在原地別動,自己則將紅色的花燈拿走了。

過了一刻鐘。他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只綠色的小魚花燈。

他居然是去換花燈了?何皎皎有些驚訝。

等人走到近前,何皎皎開心地接過:“謝謝。”她的眼裏像是在發光,看得出來是真心的開心。

楚奕之看著她認真端詳小魚花燈的模樣。想著,寵物的願望還是要適當滿足的。

何皎皎沒有和楚奕之繼續待在這裏的想法。看夠手裏的花燈後,她向楚奕之提議道:“我們現在就去放花燈吧?”

這時候也有不少人提著花燈要到河邊去放。何皎皎和楚奕之兩個人跟在其中,到了清水河邊。

河裏這時候已經有不少花燈了。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流光溢彩。它們帶著人們的祈願,隨著流水緩緩往下游去。

何皎皎挑了個合適的位置,拉著楚奕之一起蹲下。

放花燈前要寫願,這是七巧節流傳下來的習俗。

何皎皎虔誠地拿起筆在小綠魚花燈上寫下了她的願望。

願何皎皎早日成仙。

寫好之後,何皎皎看向了身邊的人。她見楚奕之沒有動靜,想到楚奕之沒有花燈,大方說:“看在這只花燈是你給我帶回來的份上,我準許你可以在上面寫自己的願望。”

楚奕之沒有動,他眼裏情緒不明地看著何皎皎,開了口。

“我沒有願望。”

一個人怎麽會沒有願望?何皎皎有些驚訝。她有些苦惱,這下怎麽辦?有了,自己幫他寫一個吧!

何皎皎拿起筆重新在花燈上寫了一行小字。

楚奕之有些好奇。他問道:“這次你寫了什麽?”

何皎皎仰著頭,笑著說:“我替你寫了你的願望。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於是,何皎皎將小魚花燈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水中,等燈立穩後才漸漸松開手。

花燈在水裏晃晃悠悠地漂走了。

何皎皎看著它漸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心裏有種被填滿的感覺,她總感覺,她的願望就像此刻正在實現一樣。

楚奕之陪著何皎皎默默站著,什麽話也沒說。

這一夜,他們在河邊待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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