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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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打完電話以後,喬耀民又拿出一袋板栗端到客廳,喬正舒舒服服地曬太陽,喬耀民和唐如英各自挽起袖子用喬蔓買的板栗開口神器挨個給板栗開口。

喬耀民說:“這一袋板栗都是喬蔓買的,開一半煮一半,開了的那一半用烤箱給喬蔓弄糖炒栗子,家裏還有紅薯,等下也放進去烤了,等喬蔓回來吃。”

唐如英將一個板栗放進凹槽說:“喬蔓好像不愛吃板栗。”

“也不是不愛吃,她就是懶。”喬耀民十分了解喬蔓:“這個板栗她是買給我們吃的,你要讓她自己過日子,冰箱都是空的。”

唐如英笑了下。

喬耀民嘆息一聲:“唉,等我們回家了喬蔓一個人怎麽辦,她到底什麽時候結婚,我還給她準備了嫁妝呢!”

唐如英手上動作沒停,頭也不擡地說:“她自己有主意。”

“她就是太有主意了,從小到大,什麽都敢幹,”喬耀民想著想著臉色又好看起來,笑道:“有我們喬家人的精神。”

唐如英聽慣了這一套說辭,習慣性白了喬耀民一眼:“是,有什麽好的都是遺傳你們喬家人的,你們喬家人可真是有能耐。”

“那不是。”

喬耀民嘿嘿笑了下,左思右想,又回到了剛才的話茬上:“你說喬蔓這個也說不合適那個又說不喜歡,不會真的不結婚吧,這怎麽弄,我還想在婚禮上挽著她的手走紅毯呢!”

喬正精力沒那麽旺盛,在沙發上瞇著眼睛懶洋洋地曬太陽,這會老神在在地說:“你別催她。”

喬耀民大感冤枉:“我也沒怎麽催她,她自己不上心,我們做長輩的也不能跟著不上心吧。”

“你上心也沒用,就你那個腦子,喬蔓說幾句話就能把你給帶偏。”唐如英說。

“這次絕對帶不偏,我是替喬蔓著想,喬蔓跟她爸媽關系又不好,弟弟也不親,就只有我們,等我們都老了,她怎麽辦,不行,”喬耀民放下手中的活,想起了什麽,朝喬正那頭看,“爸,你那些老戰友家裏有沒有合適的介紹一下?”

喬正:“我老戰友都走得差不多了。”

喬耀民:“……”

喬正睜開眼睛說:“等我死了,你們記得家裏的房和地你們三姐弟平分,我的錢分成四份,你一份,你姐一份,喬耀文一份,喬蔓單獨一份。喬蔓有錢,她要是不要的話喬蔓那份就給你,你能活多久就照顧喬蔓多久,讓喬擇旭和宣宣也一樣。”

“這個去年不就已經說好了,現在又提幹嘛,”喬耀民不自在地說:“你放心,我們肯定會照顧喬蔓的。”

唐如英說:“爸,你身體好著呢,再說了現在喬蔓也回國了,我們一家人還可以多享很多年福,兒孫也自有兒孫福,你放寬心。”

喬正搖搖頭:“多考慮考慮總是好的。”

“……跟我一起下棋的老張見過蔓蔓幾次,老張很喜歡蔓蔓,想撮合蔓蔓跟他孫子。”喬正若有所思:“之前他跟我提過這個事,也給我看過照片,他孫子跟蔓蔓差不多大,模樣也很周正,有幾年沒談女朋友了,過陣子老張過大壽,他孫子要從京市回來,要不試試看他跟喬蔓能不能成。”

喬蔓到醫院的時候曾月正在收拾東西,一大早曾月的助理就開車過來接人,現在正幫忙一起收拾。

曾月助理見過喬蔓幾次,這會見了喬蔓也不意外,向她打聲招呼:“喬小姐。”

喬蔓點點頭笑著說:“小雨你來這麽早?”

小雨朝曾月那頭使了個眼色小聲說:“不早,曾總早就鬧著要出院了,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正說著,曾月好像察覺到她們兩個人的吐槽一般,一邊埋頭收拾東西一邊頭也不擡地說:“說我什麽壞話呢你們,醫院這種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快快快,來喬蔓,幫我把這錦旗送去。”

“你還真訂了錦旗?”

喬蔓走過去,詫異地說。

曾月點頭:“這是給你同學的,高醫生那我也送了,林醫生的我昨天給他他沒收,你去送吧,你去他肯定收。”

喬蔓手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把卷在一起的錦旗放下來看,那正中央寫著“大醫精誠,醫者仁心”幾個燙金大字。

曾月有點無語:“害,看什麽,你還不相信我的人品?你放心,我送的肯定是正兒八經的錦旗,沒寫別的亂七八糟的。”

“我以為你會寫‘醫者仁心,救我狗命’。”喬蔓眨眨眼。

“嘿!”曾月哼了兩聲,聳聳肩:“你還別說,要他是我朋友,我還真敢這樣寫。”

喬蔓把錦旗重新卷起來:“那我現在給林時衍送過去。”

曾月:“嗯嗯。”

喬蔓走出曾月的病房,在過道給林時衍發了條微信:【你在辦公室嗎?】

沒多久那邊回:【剛查完房,你先去我辦公室等等,我馬上來。】

喬蔓回了個好,然後收了手機循著上次的記憶往林時衍的辦公室走。

走到心外科那層樓的時候,喬蔓站在大廳看著前方,腳步突然停下來。

辦公室盡頭的某間辦公室大門從裏面打開,走出來幾個人。

打頭那人穿著一身西裝,個子高挑,發型規整,看上去十分消瘦,一張臉頗有些桀驁,包裹在這身規矩的行頭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身邊的另一中年男人也是一身正裝,身量中等,面帶微笑,頭發雖然梳得整齊,但兩鬢間已經有些花白,舉手投足間有種歲月積澱過後的成熟味道。

他們後面還跟著兩個西裝筆挺的年輕男人,像是秘書。

喬蔓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喬蔓。”

“林時衍。”喬蔓回頭一看發現是林時衍。

“怎麽傻站在這裏,”林時衍大步向她走來,直到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的臉,深沈的目光中多了些別的東西:“忘了我辦公室在哪?”

喬蔓正關註著前面那幾人,一時沒在意林時衍的眼神:“沒有。”

“走吧。”

林時衍說。

喬蔓嗯了一聲,若無其事地跟著林時衍走了幾步,正在想要不要裝作不認識,那間辦公室外打頭的那個男人卻一下就看見了喬蔓,然後恍惚地想了想,待記起眼前這個有點熟悉的面孔是誰後目光變得尖銳起來:“喬律師?”

喬蔓站定。

那個兩鬢花白的中年男人也順著話音看了過來,身體略頓了頓。

喬蔓目光看向中年男人,微微點頭:“趙總,好久不見,您怎麽到江市來了?”

趙言亭只用了極短的幾秒就調整好狀態,旋即眉目含笑,一副春風化雨的派頭:“好久不見,我來江市做個手術,林圳的心外科這方面比較有名,喬律……哦,你好像沒做律師了,喬小姐今天怎麽也來醫院了,你是江市人?”

喬蔓忽略另一道目光,淡淡地說:“不是,我朋友今天出院,我來接她。”

趙言亭和氣地點點頭:“是嗎。”

趙言亭旁邊的年輕男人卻咄咄逼人:“喬律師現在不做律師了?像您這樣的人才不幹這行多可惜,怎麽想的?”

這話聽著不像什麽好話,林時衍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上前。

“趙規令!”趙言亭低低呵斥一句。

喬蔓面色不改,語調變得冷淡:“你都能改穿西裝了,我當然也可以不做律師,小趙總現在終於知道生活艱難了?”

“你——”趙規令目光冰冷,他旁邊的秘書下意識緊張地看向他。

喬蔓揚眉:“我什麽?”

趙規令咬咬牙:“你別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規令別鬧。”趙言亭目露歉意地看了喬蔓一眼:“對不起啊喬小姐,規令還跟長不大的孩子似的,打官司是你的天職,判決是法院的事情,跟你沒有關系,而且事情早就已經過去了,你別放在心上。”

趙規令雖然穿了身西裝,但看起來跟當年那個在國外留學玩樂隊,萬事不愁的公子哥模樣差不多,還是易躁易怒,相較而言,趙言亭的城府卻又深了許多。

明明趙言亭才是七年前那場離婚風波的受害者,但此時此刻,他言笑晏晏,仿佛前塵瓜葛都不存在,曾經在痛苦的泥潭沈淪深陷的人也不是他一般。

喬蔓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趙言亭看了喬蔓和隱隱護在喬蔓身邊的林時衍一眼,搖搖頭,笑了下說:“你好像還有事要忙,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喬蔓說了聲好,沒看趙規令的臉色,往前走去。

到了辦公室後,林時衍給喬蔓倒了杯水,目露探究:“你跟剛剛那人認識?”

喬蔓喝了口水:“之前做律師的時候打過交道,他是京市一家企業的老板。”

林時衍拎著紙杯,目光落在喬蔓臉上,考慮了下,問道:“好像還沒問過你……為什麽不做律師了,是工作遇到什麽難處了嗎?”

喬蔓沈靜地擡眸。

熱度透過紙杯傳來,裊裊熱氣蒸騰而起。

林時衍給喬蔓倒的熱水摻了些常溫的,溫度適宜,給自己倒的水卻沒有,他將滾燙的紙杯放桌面,補充:“只是問問,不方便說的話可以不說。”

喬蔓卻看著林時衍沈而深的眼睛,不閃不避:“沒什麽不方便說的,就是想一出是一出,那時候不想幹律師了,很想出國。”

很想出國?

嘖。

林時衍掃掉心頭生出的滯悶感,雙手交握撐在膝頭,沒再聊這個事情,轉而側頭掃了喬蔓手上的東西一眼,明知故問:“找我什麽事?”

喬蔓把錦旗遞過去:“曾月想送你一面錦旗,收下吧,只是一點心意。”

“好,謝謝。”

林時衍很自然地接過來,沒有多做推辭。

喬蔓:“……”

今天收得這麽爽快,昨天卻不收。

過了會,喬蔓將水喝完,杯子扔垃圾簍,起身說:“那我不耽誤你工作,先走了。”

林時衍點頭,起身送她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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