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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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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

到了補習機構門口,嚴錄白倒緊張了,握著方向盤沒有立馬下車。

嚴杭往外看了看學思兩個大字,扭頭問:“哥,我們一大早過來就是為了在外面等半個小時?”

“閉嘴。”嚴錄白松了口氣,打開車門說:“進去。”

嚴杭跟著下車,難得好好背上書包,大步囂張地跟嚴錄白後面進去。

走進學思大樓,裏面居然有個前臺,前臺的女人看到嚴錄白和嚴杭,揚開職業性微笑,“您好。”

嚴錄白走近問:“聽說你們機構正在招老師,我想面試數學老師。”

女招待一聽樂了,她從櫃臺拿出一本機構圖冊,笑意更濃:“您好,按照這上面的地圖前往老板辦公室面試,祝您面試成功。”

嚴杭在一旁突然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口,見嚴錄白一本正經地接過手冊,接著問:“是你們老板親自面試嗎?”

女招待點頭:“是的。”

嚴杭回過神,趕緊拉著嚴錄白轉身,悄聲問:“哥,你才看一個晚上的書,你敢教別人?”

“你哥我以前數一數二,好歹拿過國家等級獎,能甩你十八條街。” 嚴錄白話音一落,真的甩開嚴杭,道:“你在這待著隨便看,我先去面試。”

“……”

嚴杭懵了,他喃喃道:“難道不是應該先說補習的事嗎?”

嚴錄白裝沒聽見,自顧著上樓了,嚴杭冷哼一聲,扭頭正好撞上女招待的笑眼,他看了會撇開,無聊地站在原地。

女招待看出嚴杭無聊,她主動道:“你好,往右邊走有休閑區可以飲茶和休息,樓上是自習室和圖書館。”

嚴杭想了下,好像在圖書館打游戲也不錯,於是便上了樓。

另一邊的嚴錄白按照手冊到了辦公室,被裏面正在找文件的女老師告知老板正在上課,需要在茶水間等待。

面試應該是線上預定的,線下的話很容易錯過時間,或者因為等待浪費不少時間。

不過嚴錄白不在意,等待似乎就是他的宿命,習慣了。他沒有在茶水間等著,而是去教室逛一逛。

春天清風微涼,嚴錄白攏了下外衣,輕聲路過教室走廊,見講臺桌上沒有想看到的人,便扭頭不再看,徑直走向下一間。

連續過了兩間教室,他終於停下腳步。

嚴錄白望著不遠處的男人,心跳剎那滯了滯,旋即卷上瘋狂的熱意。他指尖微微顫動,激動到緊握不住,仿佛總算結束一場空夢,輕松地笑了。

一如年少,他看著屋檐下吹風的潔白如雪的少年。但卻也只是看著,不敢出聲叨擾。

陳議額前的頭發已經長長了,蓬松的頭發蓋住眉毛,皮膚在自然光的照射下白皙透亮,是嚴錄白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他調整一下嘴邊的麥,彎起淺藍色衣袖,纖細的手腕轉了一下,指尖向下按住書本,泛起淺淺紅印,擡頭說:“這個it是形式主語,真正的主語是前面提及的大陽橫宮......”

說著忽然一頓,察覺一道熟悉黏在自己身上,他恍然地扭過頭,猝不及防看見嚴錄白在看自己,眼眶那瞬酸澀了下。

兩人一言不發地對視著,周邊漸漸響起學生們的竊竊私語,大多是興奮的。

嚴錄白嘴角微揚,不動聲色地將紅繩藏進袖子裏,往後靠在走廊的圍墻邊盯著他,似乎如果陳議不出來的話,他能待上一天。

陳議默了,抿唇片刻,回頭對學生們說:“你們看一看我昨天分享的文章,等下老規矩,我出去一下。”

他摘下擴音器,整理身上的衣服,然後擡頭,表情淡漠地朝著他走去。

嚴錄白本來淡定的表情,隨著陳議的靠近越變越慌張,眼神不敢直視。自從那夜之別,他們就再也沒正式見過了。

他幻想過很多重逢的場景,自動腦補電視劇主角見面時的漫天鮮花,感人的伴奏樂。

但那些都沒有,很普通,四周很安靜,他就這麽呆望著對方走近。

陳議輕笑,看起來很輕松,好似沒什麽堵得他心中不快,他站定在嚴錄白面前,溫聲:“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嚴錄白眼神飄忽,沒想到對方比自己還淡定,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突然,為了緩解緊張,他上前一把抱住陳議。

“?!”陳議後退不及,被嚴錄白雙臂摟住腰拉進懷裏,他立刻推嚴錄白的肩膀,將自己往外推,心中湧上一股火:“嚴錄白!”

嚴錄白死死抱著,就是不肯放手,直到陳議放棄了,試圖放松肩頭,他才說:“是我魯莽,但我真的不行了,我逃不下去了。”

陳議閉了閉眼,說:“放開我。”聲音冷漠且疏遠,輕易斬斷嚴錄白長久以來的熱情。

西瓜霜已經沒有了,嚴錄白不會再放手了,他將下巴靠在陳議的肩上,短促地笑了兩聲,緩緩道:“算起來也認識好幾年了,不至於那麽無情。”

陳議:“那你也不能抱我。”

緊固的手臂讓他想起那一夜引發的種種噩夢,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嚴錄白拉開身子,瞪著陳議,故意不敢相信地大聲叫:“你想始亂終棄?!”

“哇——”

“嚴錄白!你別亂說話,這裏是學校!”陳議聽到身後的起哄,臉上覺得臊的慌。

嚴錄白壞笑,盡力掩飾內心的不安,他放開陳議,假裝往教室裏走,邊走邊說:“我要跟你學生說,你兩年前和我睡完就跑了。”

陳議瞳孔一震,連忙轉身拉回嚴錄白,嚴錄白順勢將陳議壓在圍墻邊,驕傲地揚起眉梢:“幹什麽拉拉扯扯的,你又不負責任。”

“你發什麽神經?!”陳議不能理解嚴錄白突如其來的奇異行為。

嚴錄白面色無異:“沒病,去了趟美國,那裏的人告訴我,喜歡就要大膽追,我這不趕過來了嗎。”

陳議一怔,他沒想到嚴錄白居然還喜歡自己。

“哼。”嚴錄白上下看了看陳議的表情,嗤笑道:“驚訝什麽,我嚴錄白的專一比鉆石還真。”

陳議薄唇輕啟,什麽話也沒說又閉上。

嚴錄白湊近,語氣輕佻:“但是我今天是來面試的,你這課要上多久,我可以旁聽嗎?”

陳議冷冷推開他:“我不會面試你,你走吧。”

“好的。”嚴錄白應得十分幹脆,陳議真以為他要走了。

但是他卻擡步,悠然自得地走進教室,然後將陳議休息時坐的椅子拖到後黑板,淡定地坐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陳議黑色著臉進來。

“……”

陳議礙著學生的面不好沖嚴錄白發火,只好當作什麽事也沒有,繼續開始講課。

嚴錄白也算將自己往火坑裏推,他看著陳議喊出一個名字,眼睜睜看被點名的同學站起來,然後說一大串流利的英文。

不僅如此,其他同學積極想要反駁觀點,不等被點名,即刻開始發言,課堂內突然亂成一鍋英文粥。

“操,好痛苦。”嚴錄白聽得臉色發白。

此話一出,喧嘩的教室忽然鴉雀無聲,齊刷刷看向嚴錄白。

“……”

不是吧,聽力都這麽好?

嚴錄白越過同學們的頭看到陳議臉色陰沈,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陳議掛著假笑,“旁聽的朋友,你有什麽看法?”

嚴錄白起身,使出畢生所學:“I don't really have an opinion. I just wanna ask babe when you finish work?”

【我沒有任何看法,只想問寶貝你什麽時候下班?】

他說英文時十分蹩腳,眼睛卻很明顯地盯著陳議,陳議倏地一緊,手指緊攥著,覺得這人是捅破那層紙後,越來越沒羞沒臊。

嚴錄白在美國旅游的時候企圖擺脫英語短板,但外國人一看見他就知道他是中國人,非逮著他練中文,導致他英語還是說得那麽爛。

“哇嗚——”

陳議從城江回來後,不再像以前一樣,上課的氛圍死氣沈沈,有意見的同學可以隨意交流,室內一片和睦。

學生開始肆意八卦,有個女孩甚至問:“Are you and Mr. Chen a couple”

【你和陳老師是情侶嗎?】

嚴錄白笑了起來,他說:“Not yet。”

【暫時還不是。】

“鈴——”

下課鈴聲一響,陳議便立馬收拾東西走人,他已經察覺到其他同學強烈好奇的目光了。

“想跑?”嚴錄白緊接著起身,大步追在陳議的身後,跟著陳議進了辦公室,並把門帶上,他靠在門後,手心出了一堆汗。

陳議回頭,扭著眉看他:“我說了不會面試你。”

嚴錄白走近,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語氣悠哉:“負心漢。”

“你說什麽?”

陳議像是被觸動了開關,他忽然丟下教材,轉身拎起嚴錄白的衣領,紅著眼眶,憤聲道:“你知道當年那場酒後亂性折磨了我多久?你居然若無其事地出現,把那件事當作平常話一樣隨便胡說!”

嚴錄白擡手扣住陳議的脖頸壓下來,盯著他的嘴唇,心跳得極快,直話直說:“那次也折磨了我好久,想再來一次。”

他看著陳議那瞬呆滯的臉,“不是你還不行,你讓我誰也碰不下去。可你既然不喜歡男人碰你,也不接受我,那我們就互相傷害,反正我耗得起。”

重新看到陳議的那一刻,他決定破罐子破摔了,就算陳議報警說自己是變態,把自己抓起來也無所謂。

以前自己茫然地等待,遲遲猶豫不肯打開心扉,現在不管發生什麽都要主動上。反正這次不上,以後更沒有機會了。

看著他,嚴錄白忍不住懷念地細細摩挲手下的皮膚。陳議彈了一下猛地推開,被抽了魂似地死死瞪著嚴錄白。

嚴錄白語氣幽怨地繼續說:“兩年前在城江碰見你,沒想到你竟然結婚了。”

他站起來逼近陳議,一字一句:“就算你現在腦壺子開竅,我嚴錄白也只是個二婚,住那個女人住的房子,哦對了。”

他問,“你們沒有孩子吧?”

“?”陳議迷惑地看他,見他是認真,扭頭道:“沒有。”

“不是,你讓開!”陳議反應過來抵住嚴錄白的胸膛,擡頭看他的眼睛殷紅,顫抖的嘴唇仿佛呼吸不過來,逐漸蒼白。

嚴錄白察覺到他的異樣,頓住腳步,失落道:“算了,我來這主要有兩件事,第一件,給嚴杭報個英語補習班。”

他頭湊過去,聲音壞壞:“你親自給他教。第二件,我要面試初中的數學老師,每天和你一起上班。”

陳議貼著身後的墻,想竭力離他遠點,道:“嚴杭可以給別人教,為什麽一定要我?”

“你看不出來?”嚴錄白低頭看了眼自己精心打扮的行頭,反問:“我這還不明顯嗎?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我要追你。嚴杭那腦子教不會,你一心疼就會關心他,他聽我的,讓他像吹枕邊風一樣天天在你旁邊說我的好話,久而久之,你就不會抗拒我。”

他毫不介意地把計劃說出來,還特意觀察陳議聽完的反應,他能想象到陳議害羞窘迫的樣子。

陳議確實覺得窘迫,但他認為一個大男人不能因為嚴錄白的話而退縮,於是倔強地看向他,強撐著對視。

可沒想到對方的不要臉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嚴錄白垂眼望著他,眼裏已經不會藏著欲望了,強烈且不加掩飾。

陳議撐不住連忙轉移視線,趁機推開嚴錄白,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正色道:“說了那麽多,我還是不會面試你,你走吧。”

這下嚴錄白可不幹,他雙手撐在桌上,恨聲討要公道:“你就是看在咱們一夜情的份上,故意的!你不能那麽做!”

“你有教師資格證嗎?”陳議淡定地問。

嚴錄白一楞,“沒有。”

陳議穩重了很多,他提醒:“你的學歷是高中,盡管想以社會人士的身份考證也不合格。”

嚴錄白沾了幸運者偏差的光,創業一創就成功,小半生衣食無憂,不用像別人一樣拼了命的考研,花心思出頭。

可到頭來還是被學歷使了絆子。

“那。”嚴錄白措辭一下,忽然想到什麽,“不是,你怎麽知道我沒上完大學?”

陳議頓了下,眼神靜靜地不知在想什麽,幾秒後才道:“不重要。”

“那我報名,我也要補習英語,上你的課。”嚴錄白堅持。

“你都多大了,能別上趕著往上湊嗎?”陳議不想讓噩夢成真,與殷書悅離婚讓他認為自己不是適合戀愛的人。嚴錄白的深情值得更好的人。

“沒多大,年紀正好啊。”嚴錄白自顧道,“我二十六,已建立良好三觀,長相不殘有車有房有點小錢,會做滿漢全席,同居城市可以隨另一半定,而你三十而立正當好,我們在一起就是最佳的組合。”

“……”陳議懶得理會嚴錄白的話,扭頭開始打電腦。

“好樣的陳議。”嚴錄白見狀磨牙切齒,他打開手機給嚴杭發短信。

“叮~”

“嗯?”嚴杭毫不猶豫退出游戲界面,嘀咕著:“哥發什麽了?”

恐龍哥:【拿你那丟人的成績單過來辦公室,哭著過來。】

恐龍哥:【手機拍的地圖.jpg】

嚴杭:“......”

過了十幾分鐘,陳議頂不住嚴錄白那要撕人的眼神。

他問:“你什麽時候走?我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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