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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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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林雲晚跟著崔家的丫鬟進府。

饒過水榭亭臺,將熙熙攘攘的熱鬧丟在身後。

內宅廊下,崔家二姑娘領著一群仆婦迎了出來:“你就是林家姑娘吧,恕我未能遠迎,本來是要去前頭接你呢,走到半道兒,忽然聽說我‘仇家’來了,今兒是我媽生日,若提槍打她一頓,怕低了我王府的體面。”

金雕玉琢的小姑娘張口就刀鋒淩冽,她邊說邊走上前來,移步間,鬢邊的金鳳灼艷艷閃著金光。

“我叫崔明珠,你哥是我哥的好朋友,今兒個可把你交到我的手裏了。”細長的玉指帶著溫潤的袖香,輕輕捏在林雲晚的下頜,崔明珠挑眉笑道,“不愧是林家養出來的美人兒,一個世子就貌美如花,勾的京城各家後宅不得安寧,不成想,家裏竟還藏著個更標致的小仙女呢。”

貌美如花是形容女子的詞句。

眼下被崔明珠拿來描述男子,竟叫林雲晚不知該如何搭腔。

崔明珠當她害羞,上前拉住手就往裏頭走:“你別拘謹,就當是自己家一樣的,我脾氣躁,又耐不住性子,學不了那些女紅繡樓的東西,要是咱倆早些認識,我還能帶你出去逛逛,戲園子裏熱鬧,街頭巷尾有趣,吹糖人兒的……”

“李記糖人兒吹的最像。”

“……嗯?”

“我說……李記的糖人兒吹得好。”林雲晚笑吟吟道。

“哼哼。”崔明珠回過頭,也看著她笑,“瞧著是個呆呆笨笨的小古董,沒想到是畫了彩的虛頭——假正經,我方才還擔心自己莽撞,會嚇到你呢,原來是同道中人呢。”

林雲晚道:“我才進京那會兒,怕生得很,父兄寬厚,常帶著我出門走動,這才知道一些。”

她委婉的講出自己的身份。

京城貴女間,嫡庶之別分的清楚,她非嫡女,早些講出來,也省的日後埋怨。

崔明珠扶額,默聲片刻。

林雲晚以為她是有所芥蒂,眼中的神采不由暗淡三分。

忽又聽崔明珠訝然道:“我想起來了,聽說你原先叫做明月,我叫明珠,我媽還玩笑說,像是一對姊妹花的名兒呢。”

“我怎敢……”

“我不喜歡那些裝腔作勢的規矩,咱倆有緣,你就把我當一家子的姊妹處。”崔明珠熱絡大方,她既然已經這麽說了,林雲晚也不好再客氣推脫。

放下客套疏遠,沒多會兒功夫,兩個小姑娘就玩到了一處。

崔明珠仗義,又知道林世子跟自家兄長是一樣的抱負,她待林雲晚更是真心實意的好。

“待會兒前頭酒席開了,過來磕頭的人肯定擠一院子,我領你開個後門兒,咱倆先一步去給我媽磕頭,小坐一會兒,再跟她們裝腔作勢的演戲去。”崔明珠行事強硬,也不等林雲晚點頭答應,便領著人往正廳走。

崔家身份尊貴,離酒席還早,這會子正廳已經聚了不少的人。

“姑娘來了,領著林家姑娘一道。”門口的小丫鬟揚聲通報。

崔明珠不等裏頭說話,就揭簾子進屋:“媽,我領著小姐妹來給您磕頭。”

榮親王妃上著金色鑲邊玄色玉鳥紋雲錦對襟兒褙子,海藍色的八寶刺繡長裙上墜著翠佩,勒一副綴金珠臥兒兔,只人往那裏坐著,就是端莊嚴肅,讓人挪不開眼。

“有客人在,怎麽還莽莽撞撞的?”榮親王妃抱著撲在懷裏的女兒,嘴上雖在嗔怪,可一言一行,皆是縱容。

榮親王妃膝下只有兩個孩子,長子少年老成,整日裏板著個臉,瞧著比他父親還要端莊。

教她這個做母親的不知該如何疼愛。

好在小女兒嬌羞,雖有小錯不斷,可耐不住小的會撒嬌,又生了一張哄人的巧嘴。

榮親王妃把女兒視若珍寶,捧在手裏都怕磕碰到。

崔明珠有了仰仗,更是肆無忌憚的裏外胡鬧。

“明珠這姑娘越發好看了。”一旁坐著說話的定安長公主笑吟吟搭腔。

榮親王妃給女兒指人:“你表姑媽來家,還不快見客。”

崔明珠斂了斂眼皮,也不起身行禮,只趴在榮親王妃懷裏,傲慢道:“長公主真是日日得閑,張家成親有您,李家抓周有您,今兒個我家請吃酒您也來的比旁人早幾個時辰,我看明年禮部再聘官員,就該薦您進去,為國效力才好。”

定安長公主被她這麽個年紀輕輕的晚輩嗆聲,臉上不免降了顏色。

可當著榮親王妃的面,她也不好跟一個孩子計較,定安長公主磨著後槽牙,笑著打哈哈:“這孩子嘴巧。”

“表妹可不是嘴巧麽,表妹在日新樓舌戰群儒,多少個狀元榜眼都甘拜下風。”新明翁主跟著笑道。

定安長公主能忍得下這口氣,新明翁主卻見不得母親受委屈,上來就撿崔明珠不愛聽的話講。

她說的是崔明珠在日新樓,跟十幾個舉子打架的事兒。

幾個念書人吃醉了酒,調戲門口唱曲兒的孤女,日新樓是崔家產業,崔明珠那會兒就在二樓的雅間裏,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把鬧事的打成了花瓜,連同行的舉子也沒饒過。

後來放了榜,挨打的裏頭一個狀元郎、一個榜眼,還有三五個一甲進士。

不知是哪個多嘴的雀兒,嘴快的又把事情給翻了出來。

聖上偏袒崔家,斥責了崔明珠兩句,倒是那幾個考生吃了大虧,因品德不端,被免了成績,叫後位幾個補上了空缺。

事兒是好事兒,只是崔明珠到底是個姑娘家。

打打殺殺的舉止鬧上了朝堂,就連榮親王臉上都有幾分難堪。

“要不是說你不討喜,就你這張破嘴,王家滿門正氣,怎麽就容得了你這等該絞舌頭的長舌婦?”

崔明珠可不是那些哭哭啼啼的千金小姐,新明翁主嘴巴毒,她比新明翁主更伶牙俐齒。

“你!”

王家是新明翁主心口的一道疤,成親月餘,她還賴在公主府不肯回去呢。

“你怎麽能這樣……”新明翁主舉帕抹淚。

又覷見榮親王妃面上沒有責怪女兒的意思,她心一橫,手捧心口,做悲愴樣子,撩開珠簾就往門外跑。

正撞上還在門口等著主人家傳喚的林雲晚。

“哎呦!”

兩個小姑娘腦袋磕在一處,抱了個團兒,又各自跌在地上,咬著牙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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