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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222章白生不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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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白生不恨她

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是的,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他一句話也沒有說,準備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花衣裳終於動了,在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就這麽沈默的,彼此望著彼此,彼此盯著彼此,仿佛從對方的眼中,好像是有著千言萬語一樣,在這短短的,相聚的時間裏,根本就無法將他們內心深處的那些話,那些說詞,以及內心的思念表達出來。

不得不說的是,白生慌了,是的,白生慌了,在被花衣裳看著的那一刻,從小到大,白生從未像今夜這麽慌過。

但是,即便眼前的人就是花衣裳,用別人的話來說,是花衣裳背叛了他,幾乎所有人都會一致認為,花衣裳愛慕虛榮,選擇了虞城,而丟棄了他。

但是他不是,即便眼前的女人就是自己朝思夜想的人兒,但是即便親眼看到她,親眼確認,站在眼前的女人就是她。

但是白生不恨她,是的,白生一點也不恨她。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知道,這些年,花衣裳一個弱女子常年流落在外,能活到現在不容易。

她一定是有著自己不得已的苦衷,若不然,憑借著他對裳兒的了解,裳兒即便是死,也不會背叛他的。

所以——

白生不恨她,同樣的,也能夠理解她。

即便裳兒真的背叛了自己,他也打心裏不會恨她,因為,喜歡一個人,真的沒有必要要和她永遠的在一起,只要遠遠的看著她幸福,看著她幸福平安,這對白生來說已經足夠了。

是的,他真心希望的是,裳兒能夠一生平安,榮華富貴一生。

顯然將軍府一府的人品他是知道的,尤其是虞城,裳兒能給了他,也算是裳兒的福氣,這輩子算是有了將軍府這個靠山,以後再也不會流落在外,再也不會任人欺負,受人宰割了。

白生以為,從今以後,他和花衣裳之間再也沒有半點關系了。

從確認了被虞城帶回將軍府的女人就是花衣裳之後,他已經徹底的知道,他與花衣裳之間,這輩子,再也沒有可能了。

因為不止是他,京城裏所有人對虞城的了解,包括將軍府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年來,虞城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心思,尤其是從他這些年來常年在外所救下的那些女子就可以看出。

若是虞城真的對她們有意思,那些被他救下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人主動開口要留在虞城的身邊做丫鬟,但是都不見虞城有半點的心動,這些年都是如此,這讓京城中的所有人,包括就連將軍府的所有人都要懷疑,虞城是不是不喜歡女人了。

直到前幾天,虞城將花衣裳給帶回了將軍府。

是的,這是這麽多年以來,虞城第一次將一個女人給帶回將軍府。

而且除了將軍府的人,京城中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花衣裳長相,還是虞城將花衣裳帶回將軍府之後,聽到將軍府的那些下人傳的。

說這花衣裳,雖然長相不是絕對的傾國傾城,貌美如花,但是卻是絕對的小家碧玉,而且性情溫柔,她的這個溫柔,還和別的女子的溫柔不同。

花衣裳的溫柔則是,匯聚了這個世間所有女子的真善美。

一個女人長得美,足以讓人感到心動。

可是當一個人,她的心地善良,她給人的感覺,加上她自身長得也不差,單是這些方面加起來,而且像虞家這樣的家世,無論是虞城還是虞家的其他兩位公子,又或者是虞家的大小姐,在姿色上面,都在這裏壓著陣。

說句毫不誇張的話,那就是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出比虞家四兄妹更加好看的人了。

而且,虞家這樣的架勢,以及虞城的為人,根本就不是那麽膚淺的人。

顯然,如虞城那般的人,絕對不會只看一個女人的長相那麽簡單的人,顯然花衣裳是有著自己的過人之處的,若不然,虞城這些年來,出門在外救下的貌美的女人無數,自然,她們中也有不少比花衣裳還要長得漂亮驚艷的,而且她們還是主動請求虞城將她們帶回來,但是都沒有見虞城對她們有半點的心動,倒是花衣裳——

想到這裏,白生的嘴角不由得多了一些苦澀。

是的——

的確是苦澀。

他知道,裳兒一向是有著她的過人之處的,雖說沒有驚天的,傾國傾城的容貌,但是她的性情,溫和的性子,卻勝過無數傾國傾城的女子,而且絕大多數的男人,在看到花衣裳之後,但凡是見過她,與她聊上幾句,都會被她這個人給吸引,而且還是越陷越深。

白生就是如此。

他自認,好看的女子的確讓人看著賞心悅目,在尋找花衣裳的這些年來,其實他也接觸過不少面容姣好的姑娘,而且她們為人善良,長得漂亮,對他也十分的好,但是都從未見他對她們有過絲毫的動心,倒是對花衣裳這些年來,無論她是生還是死,一直以來,對她都是念念不忘的。

是的,他對花衣裳,這些年來,的確一直都是念念不忘的。

他想,這輩子,他應該都不會忘記花衣裳了吧。

白生絕望的閉上雙眸,有一種感覺,叫作無能為力,就像是他現在這樣。

明明心愛的女子就在眼前,明明他找了她這麽多年,明明,他有很多的話想要和她說,明明,他幻想了無數次他們見面的場景。

更是幻想了,若是有朝一日,他找到了裳兒,裳兒還活著,他一定會狠狠的將她抱在懷裏,問她,這些年她都去哪裏了,都經歷了什麽。

若是她不願意說,那麽他便不再問她,只想餘生都將她給照顧的好好的。

可惜——

現在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而白生卻整個人都充滿了無力感。

是的,就是無力。

十分的無力。

心愛的女人就在他面前,他明明伸手就可觸碰,但是這一刻的白生卻深深的知道,他所深愛的女子,如今已經不屬於他了。

是的,花衣裳已經不屬於他了。

然而就在白生絕望的,一句話都沒有說,想要離開的那一刻,一直站在那,盯著他,不說一句話,甚至不眨一下眼睛的女人,忽然動了。

在白生意料之外的情況下的,直接一把撲到他的懷裏。

霎時間,懷中全是女人熟悉的味道,以及那久違的感覺,讓白生一刻心痛致死的心臟,再一次的,砰砰砰的跳個不停,方才還是心如死灰的感覺,可是在這一刻,他死去的心,在這一刻,像是突然間又活了過來。

他就這麽怔怔的望著撲到他懷裏的女人,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動作。

是的——

甚至都忘記了抱住她。

直到他反應過來,想要將她同樣的狠狠的抱在懷裏的時候,可是手在觸碰到她的那一刻,白生卻猶豫了,是的,他又猶豫了。

又猶豫,又害怕。

因為眼下這種情況,白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去碰她一下了。

他真的無奈又難過,絕望又痛苦。

“生哥哥,這麽多年,難道你就不想我?不想要抱抱我嗎?”

懷裏,傳來女人柔柔軟軟,又隱含哭泣的聲音。

讓白生本就對她充滿憐惜的一顆心,在這一刻,更是憐惜的不行。

因為女人的開口,白生此刻也顧不上其它了,下意識的就將花衣裳給狠狠的抱在了懷裏,因為眼下的他,完全已經想不了那麽多了。

想不到什麽合適不合適,他們兩個現在的身份已經不適合在一起了。

想不到,若是被將軍府的那些人給看到了他和花衣裳抱在了一起,到時候花衣裳的名聲就毀了,這將軍府的大門,她就再也進不來了。

懷裏的女人,是讓白生著迷的,也是讓白生舍不得的,更是舍不得放手的。

可是——

白生知道,即便自己舍不得,在這一刻,他也要將花衣裳給推開。

是的,他必須將她給推開。

其實,他的心裏已經很滿足了,很知足了,因為他的裳兒,並未忘記他,他的裳兒甚至還是記得他,願意叫他一聲生哥哥的。

她的這一聲生哥哥和以前一樣,深情脈脈,充滿了對他的依賴。

白生以為,有了虞城以後,他的裳兒再也看不上他了。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無論經歷什麽事,哪怕就連小時候被父親給訓斥過,白生也從未掉過一滴眼淚,可是因為花衣裳,因為尋找她的這些年,因為對她的思念,白生不知道自己都已經哭過多少次,掉過多少眼淚了。

當著眾人的面,他努力裝作保持鎮定的樣子。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每當夜深人靜,無人的時候,就是他想念裳兒的時候。

是的,他真的很想念裳兒,十分的想念裳兒。

裳兒是他此生最愛的女人,是他最想要保護的女人,他想護她一生,想要無依無靠的裳兒在他的庇佑下,保護下,永遠的幸福快樂,天真無憂無慮。

這是他畢生的所願,可是如今……

回想起那夜將軍府,那最後的一絲理智,讓他想要將花衣裳給推開,可是花衣裳卻是死死的抱住他,說什麽也不願意撒手。

那夜,花衣裳和他說了很多的話,說了這麽多年來,她所受到的所有的委屈。

是的,說了很多。

花衣裳很安靜,很平靜的在和他說這些,哪怕被人欺負的時候,無依無靠的時候,被人打的時候,光是聽者,甚至都跟能感同身受一般,白生為她感到傷心,更為她感到難過。

可是花衣裳在說起這些的時候,就像是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根本就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這讓白生的心中對她更加的心疼,下意識的,不由得就將她給抱的更緊。

他的裳兒,天知道,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麽,他只後悔,自己這些年沒有陪伴在她的身邊,只後悔這些年來沒有替她殺掉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

若是當年有他在裳兒的身邊,他絕對不舍得看到裳兒如此。

是的,不舍得——

……

所以——

白生的眼角有些濕潤,但是他強忍著沒有讓那就快要控制不住的眼淚流出來。

只見他擡眸,看了一眼面前的虞歡。

顯然,虞歡的視線在這段時間並不在他的身上,方才他的臉上所閃現過去的,悲慟,傷心,難過,或者是其它的情緒,虞歡應該都沒有看到?

“不瞞虞小姐,花衣裳的確與在下有著婚約。”

白生的話,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一樣,雖然墨雙心裏已經有譜了,但是一些事情,真的,因為實在是太雷了,以至於,哪怕一些事情,你明明已經知道了,但是再次的從別人的口中得到證實,還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就好比現在的墨雙。

在場的眾人,除了虞歡以外,包括墨雙的臉色在此刻都是被雷的外焦裏嫩的,十分難以形容。

“只不過……”

男人顯然還有後話,在前面的話音才剛落下,只見他頓了一下,繼續後話道:“那都是在下的一廂情願,花姑娘自小便十分厭惡憎惡在下。”

“……”

“……”

“……”

白生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全是沈默的。

唯獨劉鳳,在聽到白生這麽說的時候,差點沒有忍住笑了。

她真的不知道,這個花衣裳到底有什麽好的,明明都已經背叛白家了,都已經背叛白生和別的男人好了,明明她就是一個嫌貧愛富的女人。

攀上了將軍府這個高枝,立馬就將白生給一腳踹開,這樣的女人,到底哪裏好?

到底哪裏值得白生這麽多年來,一直念念不忘?

當真是又可笑,又讓人覺得諷刺啊。

就像是白生說的話,劉鳳早在才嫁進白家的時候,就常聽府上的下人說,每次白生尋找花衣裳無歸,一次一次的失望,一次一次的難過。

府上的下人都會在院子裏交頭接耳的說悄悄話,然後有時候她因為最開始是好奇的,正是因為好奇,所以她想知道,讓白家人都這麽在意,甚至都尋找了這麽多年都了無蹤跡的女人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

都這麽多年了,但凡是一個腦子正常的都能想到,一個弱女子,手無寸鐵,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這麽多年了無音訊,又不像是男人,即便是個男人,這麽多年了,一點動靜,一點消息也沒有,這就證明她活著的幾率,很小,甚至是渺茫的。

可是即便是渺茫的,對於他們而言,他們也要想發設法的找到花衣裳的下落。

虞歡知道,早在方才她進入白家的大門,提到花衣裳的名字的時候,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她就能看得出來,他們顯然對花衣裳是十分的看重的。

是的,的確是十分的看重,若不然,他們也不會都是這副神情。

所以——

與其問白生,虞歡的視線不由得又落在白生身後的劉鳳身上。

若是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應該就是白家的兒媳婦了。

長得還是蠻漂亮的,而且看面向是一個很能幹的女人。

當然,比起花衣裳那種溫柔似水的女人,顯然,無論劉鳳有多麽的能幹,多麽的為這個家操持,但是有時候現實就是這樣,花衣裳勝就勝在了她的溫柔似水。

其實,在現實中,真正值得讓人交心的,就是劉鳳這樣的女人,心直口快,顯然她就是那種有什麽說什麽,說話直爽,心裏不會藏事的那一款,沒有什麽心眼,不像是花衣裳。

對於過來人來說,劉鳳這樣的性格顯然是好的,虞歡也願意和這樣的人交朋友。

可是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幾乎所有人,都會喜歡花衣裳那一款的。

沒錯。

這個絕大多數人,用在花衣裳的身上,可以用所有人來形容了。

只見虞歡盯著劉鳳看了一會兒之後,緩緩的起身,然後踱步走到劉鳳的面前。

對於花衣裳突然朝著自己走來,說實話,劉鳳是有些慌的。

的確是有些慌的,不僅是她有些慌,就連在場的人,也都是有些慌的。

但是他們即便慌亂也不敢阻攔什麽,因為虞歡到底也是一個弱女子,加上她手上又沒有拿什麽東西,又加上她的身份。

本來她和花衣裳就很不愉快,這段時間以來,自打花衣裳被虞城給帶回了將軍府,整個將軍府傳的全是花衣裳和虞歡的事情,說虞歡如何如何的欺負花衣裳,如何如何的看花衣裳不順眼。

而花衣裳又是如何如何的厲害,沒錯,花衣裳的確是很厲害。

虞歡在將軍府的地位,根本無人可撼動,誰不知道整個將軍府的人寵愛虞歡都快要將她給寵到天上去了?

可是偏偏不知道從哪蹦出來一個花衣裳,結果因為花衣裳一來,導致整個將軍府的人甚至都開始一個一個的叛逆,開始忤逆起虞歡的意思來了。

要知道,這要是換作以前,可是從來沒有的事情,現在因為一個花衣裳,他們一個一個的,甚至都開始叛逆起來,開始忤逆起來虞歡的意思。

這不就代表著這個花衣裳有著她的過人之處嗎?

要不怎麽可能在短時間內就讓將軍府的人都這麽喜歡她,向著她,甚至連他們家一直追捧到天上的大小姐的心情都顧不上了?

看著虞歡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近,不知道為什麽,虞歡看自己的目光並沒有流露出什麽兇狠的目光,但是劉鳳看在眼裏,還是莫名其妙的有些害怕。

不止是害怕,不知道為什麽,她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十分的不自在,想著得罪虞歡的人是花衣裳,即便花衣裳和白家扯上關系,而她只不過是白家的兒媳婦,雖然也嫁到白家幾年了,還給白家生了兒子,但是她到底也是一個外人。

況且,白家的所有人都喜歡花衣裳,唯獨她是不喜歡花衣裳的。

說句明白話,她知道她自己的身份十分的不夠格,但是現在的她,不管怎麽說,和虞歡應該也是同一陣營的人才是,所以,虞歡不應該對自己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

而且虞家的大小姐,這些年來,有關虞歡的傳聞,顯然她也聽說過不少,雖然刁蠻任性一些,但是本性是不壞的,人也是善良的……

應該不會那麽不講理,要對自己做什麽吧?

原本劉鳳是有些擔心虞歡要對自己做些什麽的,可是直到——

直到虞歡走到自己面前,原本虞歡的視線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可是直到她在走到自己面前之後,將視線落在了她孩子身上。

這可把劉鳳給嚇壞了,在場的人也全給嚇壞了。

虞家現在就這麽一個男丁,自然寶貝的不得了。

而且又是劉鳳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兒子,顯然在場的人,即便再害怕,再擔心,他們害怕擔心的程度,也是完全超不過劉鳳的。

當看到虞歡的視線落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就這麽一直玩味的盯著,也不說話,對劉鳳來說,簡直是一種心理上的煎熬。

讓她又害怕又心慌,想不明白虞歡到底想要幹什麽。

直到虞歡伸手,想要觸碰她懷裏的孩子。

“這孩子……”

劉鳳下意識的往後一陣躲閃。

虞歡的手就這麽尷尬的落在了半空中,原本,她的嘴角還是有笑意的,但是在看到劉鳳就這麽快速抱著懷裏的孩子躲避她的觸碰,下意識的往後退步的時候。

虞歡就徹底的不爽了。

是的,虞歡的確是徹底的不爽了。

畢竟,虞家大小姐,無論做什麽,錯的還是對的,只有她不想做,或者不願意做,比如說她要什麽東西或者不要什麽東西,即便那個東西是別人的,但是沒有辦法,誰讓她的身份是虞家的大小姐呢,虞家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哄著慣著,加上虞家的身份,他們這些平民百姓的就更不敢對虞歡不敬了。

顯然,劉鳳也知道自己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激怒了虞歡,光是看她的面部表情劉鳳就知道,虞歡是生氣了。

不比方才,虞歡的面部表情是平靜的。

但是現在——

若說方才虞歡的面部表情還帶有著溫度,可是顯然現在虞歡面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冷和冷漠了。

劉鳳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一顆心心嚇得在那跳個不停,她只能慌亂無措的為自己解釋辯解:“虞小姐,我方才不是有意要躲你的。主要是寶兒年紀小,怕生。加上又是第一次見您。而且前幾天他才受到了驚嚇,這幾天夜裏一直哭鬧個不停,最近才好一點……”

然而她的解釋,並未讓虞歡臉上冷漠的表情有所好轉。

甚至說到最後,劉鳳後面的語氣都夾雜了濃濃的哭腔。

一旁的白遠山看情況不對經,趕緊過來打圓場:“虞小姐,鳳兒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加上平日裏說話又直,沒有什麽心眼。你有什麽事和我說,別和她一個婦道人家一般見識。”

“有些話,我和你說,也未必見得你會告訴我實情。方才還不願意告訴我你認識花衣裳呢,所以,你讓我怎麽相信你呢?”

虞歡看著面前一臉討好的白遠山,微微一笑。

說完也不再理會他,至於白遠山的回話,都要到嗓子眼了,結果看到虞歡的視線又落在了劉鳳的身上,顯然不願意再和他廢話。

這讓白遠山到了嘴邊的話,在此刻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了,只能悻悻的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下去。

說起來也真是可笑,都是半截兒身子入土的人了,像虞歡這樣的年紀這樣從小到大被家裏保護的很好,沒有經歷過什麽事的少女。

他自認應對起她來,是一件十分輕易,十分容易的事情。

結果——

是啊,結果卻被虞歡給堵的,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遠山的心裏當真是覺得又可笑,又覺得無奈。

說話間,只見虞歡的視線又落在寶兒的身上,再次伸手就要摸寶兒的那張臉。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麽每次形容一個女人的皮膚很好的時候,都會用嬰兒般吹彈可破的肌膚去形容,就像是眼前寶兒的,這嬌嫩的皮膚,給人的感覺當真的嫩的仿佛要掐出水來。

劉鳳本來就忌憚虞歡要對自己的兒子做什麽不好的事情,方才她已經躲過去了,可是當看到虞歡不死心的再次將手伸向寶兒的時候,劉鳳知道,自己不能再像方才那樣往後退了。

若是眼前的女人不是虞歡,但凡是換作任何一個女人,她不僅可以躲,還能在看到她要對自己的兒子不利的時候,甚至都可以大聲的訓斥她。

可是虞歡不一樣,無論是虞歡的身份,還是虞歡在將軍府受寵愛的程度,造成了她如今的品性。

劉鳳知道,自己不能躲。

是的,她這次真的不能再躲了,因為明顯的方才她躲避虞歡觸碰寶兒,虞歡已經生氣了,若是她再躲第二次。

可是在看到虞歡的手就快要觸碰到寶兒的臉蛋的時候,劉鳳終於無法保持鎮定了。

只見她猛地就朝著虞歡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大聲的啼哭道:“嗚嗚虞小姐,您有什麽沖著我來,寶兒還小,您別傷她。”

虞歡深知做母親的心。

而且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況且劉鳳又沒有得罪過她,說起來,這還是這些年來,她和劉鳳第一次見面。

看到劉鳳擔心啼哭成這樣,虞歡也是有些心有不忍。

主動的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我倒也並不是有意的想要為難你,只是看寶兒這孩子長得還怪是白凈可愛的。你也知道,我將軍府,沒有孩子。我的三個哥哥,都還不曾娶妻。”

劉鳳自然知道這些,將軍府的所有人,無論是將軍府的主人,還是將軍府的那些下人,隨便一個放出去,哪一個不是人中之龍鳳。

可是同樣的,劉鳳也知道,虞歡沒有什麽事,又怎麽會無緣無故的來她白家?

她白家什麽身份啊,哪裏值得虞歡這樣的千金之軀親自登門拜訪?

劉鳳知道虞歡到底想要幹什麽,即便她安慰自己和自己說的這些話,說實話,她也是不相信的。

畢竟,自打花衣裳被虞城帶回將軍府的那一日,虞歡有多不喜歡花衣裳,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不僅將軍府傳的厲害,就連京城中也是傳的沸沸揚揚的。

所以——

這一刻,劉鳳的心裏,像是下定了某種主意一般,只見她在咬牙的那一瞬間,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白生。

對於白生這個大哥,她向來敬重,嫁入白家的這些年來,也從未和白家的人紅過半分的臉。

尤其是白生這個大哥,這些年來也做的很有大哥的樣子。

可是沒有辦法——

只見劉鳳淚如雨下的看著不遠處的白生,喃喃自語道:“對不起大哥,我也沒有辦法,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寶兒有半點的閃失。寶兒是我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

是的,當初在生寶兒的時候,天知道她有多麽的不容易,險些難產而死。

所以,自打寶兒出生以後,不因為寶兒現在是白家唯一的男丁,更因為她生寶兒的時候有多艱難,這份痛苦,這份艱難,沒有人比她更加的清楚能夠體會那種感覺,所以對於寶兒,她向來拿命去疼愛,別說讓他有半點的閃失了,平日裏,哪怕是聽到他的哭聲,她也會心疼的不得了。

一顆心都要碎了。

眼下這個節骨眼,她雖然是一個婦道人家,但也不是傻子,就虞歡這樣的身份,以及將軍府這樣的地位,虞歡在外的名聲,雖說囂張跋扈,也確實是刁蠻任性。

但是本性是不壞的,也不會無緣無故的仗著背後有將軍府做靠山,就隨便傷人性命,又更何況還是一個這麽小的孩子。

可是——

虞歡但凡腦子沒問題,都不會無緣無故的傷害寶兒的性命,畢竟這對於她姑娘家的名聲也不好。

試問,哪個女人會自己把一個心狠手辣,殘害幼童這樣的帽子扣在自己的腦門上的。

但是寶兒還小,劉鳳雖然不怕虞歡要了寶兒的性命,但是就怕虞歡對寶兒做出什麽傷害的事情來。

所以,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只見劉鳳再次跪在地上,朝著虞歡先跪地求饒:“虞小姐,只要你不傷害寶兒,你問我,你問我什麽,只要是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眼前這種情況,若是換作平時還好,劉鳳若是跪在地上,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將劉鳳給從地上攙扶起來。

可是眼下情況不同,雖然但凡見過花衣裳的人,都很喜歡花衣裳,都不希望將她的事情說出來,這樣她以後的前程就毀了。

可是一方面又是寶兒。

要知道,即便他們再喜歡花衣裳,卻也知道,在花衣裳沒有進入白家的大門,到底都是一個外人,又更何況,現在的花衣裳在將軍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徹底的成為將軍府的人。

而寶兒眼下可是他們白家唯一的後,他們自然也知道孰輕孰重。

又加上寶兒現在是劉鳳唯一的兒子,這個世上,有哪個做娘的不心疼自己的兒子,寶貝自己的兒子呢?

所以,劉鳳為了寶兒,出賣花衣裳,其實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是能夠原諒的。

而且,相信花衣裳這麽善良,即便換作是她,若是被她知道出賣她的人是劉鳳,只怕也是能夠諒解劉鳳為了孩子的一片苦心的。

靜,詭異的靜。

在場的眾人,明明那麽多人,可是此刻除了劉鳳的啼哭聲,還有寶兒被嚇到哇哇大哭的聲音,再沒有其它的聲音了。

所有的人,在此刻都是屏氣凝神,以至於安靜到,甚至連他們的呼吸聲,在此刻都能夠清晰可聞。

是的,就眼下這種情況,在場的人都明白,無論是白遠山還是白生,此刻的確都不好說花衣裳的情況的。

一是,不想背叛,二是,眼下的情況,他們又不得不說,以至於現在的他們,就是陷入兩難的境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最後,這些話,還是只能劉鳳自己說出來合適。

是的,最後也只有劉鳳自己說出來合適,也只能她說出來合適。

這一次,不用虞歡開口,劉鳳學聰明了,知道自己先說了。

“虞小姐說的不錯,花衣裳與我大哥的確有著婚約在身,而且兩個人的婚約是從小訂下的。大哥說的也沒錯,二人的關系,全是大哥單相思,花衣裳對我大哥沒有半點的感情……”

說到這裏的時候,劉鳳甚至都有些心虛不敢去看虞歡的眼睛。

顯然,她是給自己留著後手呢。

而虞歡,方才還覺得剛才自己做的稍微有點過分了,嚇到她了,畢竟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的,這個劉鳳也是今天第一次見面,從未得罪過自己。

可是眼下,在聽到她對自己還有隱瞞的時候,虞歡嗤笑出聲來。

聽到虞歡的笑聲,劉鳳本就心虛,她雖然打心眼裏不喜歡花衣裳,覺得她就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

可是沒辦法,誰讓家裏的人都那麽喜歡她,就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

她不會忘了,那天晚上就因為她和自己的丈夫說了花衣裳幾句不好聽的話,結果一向對自己寵愛有加疼愛有加的丈夫,第一次對自己發這麽大的火,甚至在那一刻竟然還要動手打她,這讓劉鳳無疑不是感到心慌和害怕的。

是的,害怕。

即便這次她向虞歡說出花衣裳和白生這些年來的實情來,但是她還是有所保留的,一是她也不知道虞歡到底知道多少,二是,她也希望自己以後在白家的生活能夠好過一些,不想因為一個花衣裳,讓全家都敵視自己,讓自己未來的日子不好過。

可顯然,虞歡是不相信她的話的,是的,虞歡的確是不相信她的說詞的。

若是虞歡相信了,那麽方才,也不會在她將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她沒有忍住嗤笑出聲來。

這讓劉鳳不由得有些懊悔和後悔,甚至都不敢擡頭去看虞歡的那張臉,因為她知道,此刻的虞歡,視線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不知道為什麽。

當感受到虞歡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時,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做,卻讓劉鳳下意識的感覺到了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當真是——

令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劉鳳甚至都是有些後悔的,後悔方才自己的自作聰明,眼下露餡了。

自作聰明的以為,虞歡知道的不多,雖然她不知道從哪知道的花衣裳和大哥有著婚約,二人小時候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被兩家的父母給指腹為婚了。

但是其它的,除非虞歡是神仙了,才能知道的這麽多。

可是顯然,劉鳳小瞧虞歡了,不僅劉鳳小瞧虞歡了,就連白遠山和白生,在一旁聽到虞歡嗤笑的聲音後。

劉鳳因為心虛,是不敢擡頭看虞歡的。

但是白原生和白生,卻是時刻的觀察著虞歡的一舉一動,包括劉鳳在和她說起花衣裳的事情的時候,虞歡的面部表情,以及她落在劉鳳身上的視線。

再到劉鳳說花衣裳和白生雖然是指腹為婚,但是這些年來,一直以來都是白生單相思,花衣裳對白生沒有半點的感情。

同時,劉鳳想要表達的意思是,花衣裳雖然和白生有婚約,但是那都是對方父母在世的時候隨口而提到的玩笑話,再加上花衣裳對白生沒有半點的感情,所以她現在跟了虞城回了將軍府,也不能說她背叛了白生。

每個人都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權利。

就像是花衣裳,她不喜歡白生,不能因為雙方父母而憑白搭上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加上她爹娘已經去世了,而且兩家父母也不是那等頑固不化的人。

本來當年指腹為婚是他們兩方父母的關系交好,而不是孩子們的。

當然,這所謂的指腹為婚,也確實可以當作是玩笑話來形容。

而且,不單單是他們白花兩家不在意這些,還有將軍府,將軍府所有人的思想也都不是那等迂腐之人。

所以——

即便是指腹為婚,也得是兩個人兩情相悅才對。

加上花衣裳自打雙親去世以後,就像是徹底的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一樣,這些年來,白家重情重義,即便這麽多年過去了,花衣裳依舊了無音訊,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花衣裳已經不在這個人世了。

畢竟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在這個世上又沒有什麽親人,四處漂泊,人又長得這麽漂亮——

這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不用多想就能想到花衣裳的結局是什麽。

一個是白家重感情,重情重義,始終沒有放棄對花衣裳的尋找。

一個是有責任心,為人正直,懂得負責的好男人。

就是白生這樣的男人,即便尋找花衣裳尋找了這麽多年都了無音訊,這個世上,即便是再深情的男人,在尋找自己的未婚妻無果這麽多年,也不過堅持到現在,始終沒有娶妻,去等一個生死不明,而且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人世間的未婚妻。

……

說實話,無論是花衣裳也好,還是白生也好,即便二人有著婚約,但是沒有辦法,到底是錯過了。

是的,他們已經錯過了。

徹底的錯過了。

可惜的是,他們還是小瞧了虞歡。

若說從一開始,在他們任何人的眼裏都覺得虞歡只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千金大小姐,被家裏人給寵壞了,但是通過虞歡來到白家以後,她的所作所為,以及她的言行舉止,還有她說出來的那些話,現在白家的所有人,無論白生還是白遠山,都深深的知道,眼前的虞歡,根本就和傳說中的虞歡不同。

包括他們對虞歡那些微不足道的那些了解,都是不真實的,都是假象。

因為他們發現,眼前的女人,完全與蠢笨不掛鉤。

相反,虞歡倒是聰明極了。

是的,聰明極了,眼前女人的聰明才智,莫說是女人了,即便是男人,在場的男人,都沒有一個能夠比得上她的。

白遠山也算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這輩子什麽場合沒有經歷過,什麽人沒有見過,現在他算是徹底的明白了,虞歡這個女人,就連自己,自以為是的這點聰明才智,到了虞歡的面前,他發現都得自愧不如。

明明,以前的虞家大小姐根本就沒有這麽聰明,從什麽時候起,虞歡竟然變得這麽聰明了?

這讓白遠山和白生不由得陷入沈思之中,忽然,只見他們猛地擡頭,然後彼此相互對視一眼,似乎從彼此的眼中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那就是——

好像,從那日虞歡為了和宴秋在一起,不惜以死相逼,比她父母就範,懸梁自盡。

那一日,不止虞歡成為了滿京城中的笑柄,就連虞家,也在長時間內成為京城中的茶後飯談。

也是從那以後,虞歡的做法行為,以及她對宴秋突然冷漠下來的態度。

是的,以前的虞歡別說對宴秋冷漠了,光是和宴秋說一句話都聲如蚊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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