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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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雞鳴破曉，炎紅火燚從房間裏走出來，盡情地伸展四肢。環顧院子，火燚看到亭子下正在交談的兩人。竹蒼明和寒雪正談笑風生，手中端著冒著白氣的粥碗。小姑娘看得疑惑，快步走過去。
“雪哥哥，你們起得好早啊。”火燚在寒雪身邊坐下。寒雪從旁邊拿出準備好的筷子遞給火燚，自己則去添粥。
火燚看到對面坐著竹蒼明，有點心虛。她接過粥碗，看到熱氣騰騰的糯米中混著自己最愛吃的冬筍和熏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顧不上形象，火燚趕緊喝了一口，卻被燙得吐舌頭。冒失的火燚擡起頭說：“別看了。我嘴燙著了，沒事你們先吃吧。”
“慢慢吃，還多著呢。”寒雪早已放下碗筷，看著肩頭的燁楓，和它比手玩。
竹蒼明看著對面其樂融融的景象，眼裏閃過一點哀傷。
火燚擡頭正好對上竹蒼明的眼睛，看到竹蒼明的眼睛仍舊有些紅腫，心中難受。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認真地說：“竹哥，昨夜的事情是我太魯莽。請你原諒，別為難雪哥哥。”
竹蒼明聽得一楞，看向旁邊的寒雪。寒雪接話說：“火燚！明明是你昨天傷了蒼明。再說人家蒼明大度得很，以為誰都會跟你一樣去隨便為難別人。”
火燚聽後低下頭，端起粥碗慢慢往嘴裏扒。席間一時無話，氣氛沈默。冬日陽光正好，灑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寒雪看太陽已經照到偏屋的門口，仍不見尤靖出來，正想出口講此事。尤靖就推開房門，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渾身籠罩在暖暖的明黃色之中。
“長歌醒了！”尤靖難掩興奮，大聲地喊道。
竹蒼明立刻放下碗起身，走到尤靖面前。尤靖指了指正坐在床上四處張望的龍長歌。
“長歌！”竹蒼明快步走過去，坐到床邊擔心地看著她。
龍長歌仰頭看著竹蒼明問道：“這是哪兒啊？”眼前的竹蒼明有些重影，左右搖晃看著十分好玩。竹蒼明發現龍長歌通紅的臉和微閉的雙眼，伸手去扶。龍長歌覺得奇怪，問道：“閏師兄呢？蒼明……”話還沒說完，龍長歌又暈了過去。
還沒等竹蒼明明白怎麽回事，院子裏傳來打鬥吵鬧的聲音。他走到房門口一看，正好見到怒火滔天的許湛負手而立，看著院中半跪的尤靖。
“你也太欺負人了！把自家師弟打成這樣！”火燚攔在尤靖面前，狹長的眼睛緊盯著許湛。許湛毫不示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讓開！”火燚叉著腰，揚起下巴，沒有挪開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尤靖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地上滾著幾滴沾著灰塵的鮮血，落在白石板上艷紅刺眼。尤靖拉了拉火燚後背的長裙帶，嘴裏含混不清：“炎紅姑娘，是我該的，請讓開。”
火燚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尤靖，說：“下手這麽重，哪還有同門情誼！”本來寒雪還沒打算插足，火燚如此強出頭，他趕緊走過去把火燚拉回來，讓火燚靜觀其變。火燚一臉嫌惡對著許湛，許家的做派她一向不喜歡，多大的事情才會受這麽大的罰。
竹蒼明站在門口，不時擔心地回頭看龍長歌。尤靖背對著竹蒼明，竹蒼明只能看到許湛烏雲蓋頂的臉。風中吹來鹹腥的血味，竹蒼明無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才明白火燚為什麽那麽大的反應。
許湛走到尤靖面前，說：“你這什麽樣子，跪直了！”尤靖立刻挺直脊背，頭垂得極低，戰戰兢兢地等許湛開口。沒想到許湛並不說話，似乎在等待什麽。
過了一會兒，尤靖顫抖地開口：“大師兄，尤靖知錯。”
“什麽錯？”許湛問。
“弟子不該進入花兮園，師弟違反了門規。甘願受罰。”尤靖說。
許湛不滿意這個回答，重新問了一遍：“什麽錯？”
尤靖後背冷汗直流，仔細回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想到關鍵，立刻磕頭謝罪，說：“弟子有辱教誨，將大師兄交代的事情忘了。”
“忘了？好輕巧的兩個字。”許湛點點頭，整個人處在爆發的邊緣，“也是！門規戒律你能忘得一幹二凈，這麽些微末事情自然也就不會放在心上。那你還待在許家做什麽？”
尤靖聽後立刻說：“大師兄，師弟自知犯下大錯！請給師弟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師弟即刻動身回山。請大師兄不要趕我出山門……”話音越來越小，尤靖擡頭看著居高臨下的許湛。許湛沈默不語，似乎在思考。
竹蒼明最後看了一眼龍長歌，走到院中，說：“湛光仙道？”試探性的稱呼後，許湛看向竹蒼明，臉色些許緩和，禮節性地行了一禮。
“湛光兄，進入花兮園這事是我自作主張。尤道人也是我領進來的，一路上也沒人攔。沒想到涉及貴山的門規，是我有錯在先。況且尤道人他也拒絕過，若要怪罪，湛光兄也該先治我的罪。”
尤靖低著頭，不敢喘氣。竹蒼明一邊說一邊往兩人中間插，把尤靖攔在自己身後。許湛被竹蒼明盯著退後幾步，神態慢慢放松，最後平靜地看著竹蒼明。
“豈敢怪罪師叔……”許湛想了想說，“尤靖身上還有一事，迫在眉睫，這件事以後再定。”
竹蒼明點點頭，說：“那請湛光兄不要太為難尤道人。畢竟錯在我。”
尤靖被竹蒼明扶起，額頭冒著細汗，等著許湛發落。許湛示意尤靖走到自己身後，拱手作揖道：“本來今早是來告知各位，雲夢林家小姐明天會來花兮園落腳。屆時還請各位避讓，莫要沖撞了新娘子。等一切落定，眾人隨我一同乘船北上湯山。告辭。”
尤靖似聽非聽，捂著自己的嘴，輕微地咳嗽了一下。一股難聞的血腥味傳過來。火燚看到尤靖的手中些許淤血滴下來，正想拉住尤靖，沒想被寒雪擋著，眼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
“尤靖他——”待人走後，火燚跑到院門口，卻不再往前追。膝關節被細細的金絲纏住，不能再動。
“別擔心，他淤血吐出來了，就沒大礙。”寒雪松開手，收回絲線。
火燚聽後乖乖回來，嫌棄地說：“大庭廣眾的，也不考慮客人的心情。本來粥喝得好好的，非要過來攪局。尤靖都說了他吃完就走，這下子白白挨了一掌。許家人真不是好東西。”臉上心疼的表情，仿佛挨得那掌是自己。
竹蒼明急急地走到寒雪身邊，說：“寒雪你幫個忙，長歌不知為何又暈過去了。”
寒雪聽後立刻往小屋走去，兩人跟上進了偏屋。昨夜玩得花牌還放在桌案上，被尤靖收拾的整整齊齊。
龍長歌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嘴裏不停的念叨。無鋒不知何時出現，正插在龍長歌的枕邊，似乎是在保護龍長歌。寒雪正準備攔住身後兩人，沒想到兩個人反應太過，全都沖了過去。火燚身形輕捷，伸手去拔劍。握住劍柄時，她被無鋒一下子彈開。寒雪飛身去接，火燚剛好落在他懷裏。
竹蒼明本來準備伸手去拔劍，見狀縮回手。無鋒幾乎是貼著龍長歌臉頰邊落下的，偏一分，這把重劍就砸到龍長歌頭上，看著危險萬分。竹蒼明幹咽一下，伸手去拔劍。劍柄入手時，一股強烈的怒氣沖上心頭。
無鋒在怒吼，強烈的殺意通過劍柄傳給竹蒼明。竹蒼明兩眼泛紅，心中咆哮著殺一人，手越攥越緊。
“啊？竹哥你的脖子！”火燚看到竹蒼明後脖子上露出一角淡水藍色的文身，文身正發亮。
竹蒼明捂住自己的脖子，握緊劍柄卻不肯松手。龍長歌嘴裏不停念叨著“殺”和“不殺”，明明渾身用力下一秒就會跳起來，但身體仿佛被禁錮在床上，絲毫動彈不得。無鋒本就沈重，如今這樣更是重達千斤，根本無法拔出。
寒雪審視四周，看到落在屋角的扇子。他走過去撿起，大喝一聲：“蒼明！”隨即，寒雪用金線拉開竹蒼明，另一根金線纏住梨花扇飛向無鋒。
竹蒼明被拉開半蹲在地上，後肩頸上的劇痛也逐漸消失，只留下陣陣發麻。火燚此時才看清竹蒼明整個“文身”的模樣：淡淡的淺藍色畫著幾條水紋，水紋之中纏繞一面幡旗，其中還畫上了三聖天尊的咒語。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好看的文身，而是一道咒印。
那邊寒雪纏住梨花扇，想試試看扇子是否有用。沒想到扇子被一把彈開，連著寒雪也被巨大的力量帶了一下。燁楓不知何時從寒雪肩頭走到無鋒面前。梨花扇在空中折返，眼看就要打上木偶。
“姐姐！”火燚十分害怕，卻被寒雪按在懷裏動彈不得。
寒雪回身接住梨花扇，一把推開火燚，沖到無鋒面前。扇子架在劍格之下，燁楓伸手握住劍身，兩者同時用力，無鋒直接被抽離，之後無鋒就被直接扔到屋角。明明沒有利刃卻用破空之勢斬碎了櫃腳，深深的斜插進地面，剛剛好撐住岌岌可危的衣櫃。
竹蒼明終於從身上的疼痛中回神，捂著後頸坐到地上。龍長歌則從夢魘中驚醒，睜開眼睛，嘴中命令著“不準動手”。火燚看著這驚險的一幕，立刻湊到寒雪身邊，抱起燁楓。寒雪撚訣點穴，讓龍長歌再次昏睡過去。
“好可怕的小丫頭。”火燚抱緊自己的姐姐，努力平息身上的戰栗。
寒雪找了一塊土磚墊住櫃腳，把重劍無鋒從墻上拔了出來。眾人看著無鋒慢慢消散，心中才齊齊松了一口氣。
“許家有這麽厲害的晚生後輩，前途無可限量啊。”火燚感嘆道。
竹蒼明站起來走到龍長歌身邊，說：“她控制不了那把劍。父親以為她身上的兩件靈器相輔相成，是保護她的。現在看來，看似毫無傷害力的無鋒比這把扇子強太多了。”
寒雪聽後若有所思，說：“說不定，無鋒正是為了保護這個小丫頭才如此暴怒。或許，本性不壞。”
竹蒼明聽後直搖頭，說：“不是，它剛剛把我的咒印逼出來了。當時我真的想要動手殺人，如果不是咒印壓制，我早就拔劍而起，砍向各位了。”
火燚聽得脊背一涼，連連搖頭，不敢相信。她說：“那豈不是這個小丫頭借助這把不知名的劍，天下無敵？”
“很難說。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寒雪俯身去給龍長歌把脈，“火燚，你把家中風寒退熱的藥方拿著去抓幾付藥來。”
火燚點頭答應，把木偶放回寒雪肩頭，就匆匆跑出門。
竹蒼明願意相信長歌丫頭的心，單純的龍丫頭不會被這把奇怪的劍控制。轉念一想，竹蒼明又覺不對。剛剛明明沒有人進出偏屋，無鋒卻如此暴怒，難道有什麽妖邪在他不註意的情況下趁虛而入？
若不是，難道無鋒暴怒的原因是因為尤靖流血。難道無鋒嗜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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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破曉，炎紅火燚從房間裏走出來，盡情地伸展四肢。環顧院子，火燚看到亭子下正在交談的兩人。竹蒼明和寒雪正談笑風生，手中端著冒著白氣的粥碗。小姑娘看得疑惑，快步走過去。
“雪哥哥，你們起得好早啊。”火燚在寒雪身邊坐下。寒雪從旁邊拿出準備好的筷子遞給火燚，自己則去添粥。
火燚看到對面坐著竹蒼明，有點心虛。她接過粥碗，看到熱氣騰騰的糯米中混著自己最愛吃的冬筍和熏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顧不上形象，火燚趕緊喝了一口，卻被燙得吐舌頭。冒失的火燚擡起頭說：“別看了。我嘴燙著了，沒事你們先吃吧。”
“慢慢吃，還多著呢。”寒雪早已放下碗筷，看著肩頭的燁楓，和它比手玩。
竹蒼明看著對面其樂融融的景象，眼裏閃過一點哀傷。
火燚擡頭正好對上竹蒼明的眼睛，看到竹蒼明的眼睛仍舊有些紅腫，心中難受。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認真地說：“竹哥，昨夜的事情是我太魯莽。請你原諒，別為難雪哥哥。”
竹蒼明聽得一楞，看向旁邊的寒雪。寒雪接話說：“火燚！明明是你昨天傷了蒼明。再說人家蒼明大度得很，以為誰都會跟你一樣去隨便為難別人。”
火燚聽後低下頭，端起粥碗慢慢往嘴裏扒。席間一時無話，氣氛沈默。冬日陽光正好，灑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寒雪看太陽已經照到偏屋的門口，仍不見尤靖出來，正想出口講此事。尤靖就推開房門，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渾身籠罩在暖暖的明黃色之中。
“長歌醒了！”尤靖難掩興奮，大聲地喊道。
竹蒼明立刻放下碗起身，走到尤靖面前。尤靖指了指正坐在床上四處張望的龍長歌。
“長歌！”竹蒼明快步走過去，坐到床邊擔心地看著她。
龍長歌仰頭看著竹蒼明問道：“這是哪兒啊？”眼前的竹蒼明有些重影，左右搖晃看著十分好玩。竹蒼明發現龍長歌通紅的臉和微閉的雙眼，伸手去扶。龍長歌覺得奇怪，問道：“閏師兄呢？蒼明……”話還沒說完，龍長歌又暈了過去。
還沒等竹蒼明明白怎麽回事，院子裏傳來打鬥吵鬧的聲音。他走到房門口一看，正好見到怒火滔天的許湛負手而立，看著院中半跪的尤靖。
“你也太欺負人了！把自家師弟打成這樣！”火燚攔在尤靖面前，狹長的眼睛緊盯著許湛。許湛毫不示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讓開！”火燚叉著腰，揚起下巴，沒有挪開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尤靖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地上滾著幾滴沾著灰塵的鮮血，落在白石板上艷紅刺眼。尤靖拉了拉火燚後背的長裙帶，嘴裏含混不清：“炎紅姑娘，是我該的，請讓開。”
火燚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尤靖，說：“下手這麽重，哪還有同門情誼！”本來寒雪還沒打算插足，火燚如此強出頭，他趕緊走過去把火燚拉回來，讓火燚靜觀其變。火燚一臉嫌惡對著許湛，許家的做派她一向不喜歡，多大的事情才會受這麽大的罰。
竹蒼明站在門口，不時擔心地回頭看龍長歌。尤靖背對著竹蒼明，竹蒼明只能看到許湛烏雲蓋頂的臉。風中吹來鹹腥的血味，竹蒼明無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才明白火燚為什麽那麽大的反應。
許湛走到尤靖面前，說：“你這什麽樣子，跪直了！”尤靖立刻挺直脊背，頭垂得極低，戰戰兢兢地等許湛開口。沒想到許湛並不說話，似乎在等待什麽。
過了一會兒，尤靖顫抖地開口：“大師兄，尤靖知錯。”
“什麽錯？”許湛問。
“弟子不該進入花兮園，師弟違反了門規。甘願受罰。”尤靖說。
許湛不滿意這個回答，重新問了一遍：“什麽錯？”
尤靖後背冷汗直流，仔細回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想到關鍵，立刻磕頭謝罪，說：“弟子有辱教誨，將大師兄交代的事情忘了。”
“忘了？好輕巧的兩個字。”許湛點點頭，整個人處在爆發的邊緣，“也是！門規戒律你能忘得一幹二凈，這麽些微末事情自然也就不會放在心上。那你還待在許家做什麽？”
尤靖聽後立刻說：“大師兄，師弟自知犯下大錯！請給師弟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師弟即刻動身回山。請大師兄不要趕我出山門……”話音越來越小，尤靖擡頭看著居高臨下的許湛。許湛沈默不語，似乎在思考。
竹蒼明最後看了一眼龍長歌，走到院中，說：“湛光仙道？”試探性的稱呼後，許湛看向竹蒼明，臉色些許緩和，禮節性地行了一禮。
“湛光兄，進入花兮園這事是我自作主張。尤道人也是我領進來的，一路上也沒人攔。沒想到涉及貴山的門規，是我有錯在先。況且尤道人他也拒絕過，若要怪罪，湛光兄也該先治我的罪。”
尤靖低著頭，不敢喘氣。竹蒼明一邊說一邊往兩人中間插，把尤靖攔在自己身後。許湛被竹蒼明盯著退後幾步，神態慢慢放松，最後平靜地看著竹蒼明。
“豈敢怪罪師叔……”許湛想了想說，“尤靖身上還有一事，迫在眉睫，這件事以後再定。”
竹蒼明點點頭，說：“那請湛光兄不要太為難尤道人。畢竟錯在我。”
尤靖被竹蒼明扶起，額頭冒著細汗，等著許湛發落。許湛示意尤靖走到自己身後，拱手作揖道：“本來今早是來告知各位，雲夢林家小姐明天會來花兮園落腳。屆時還請各位避讓，莫要沖撞了新娘子。等一切落定，眾人隨我一同乘船北上湯山。告辭。”
尤靖似聽非聽，捂著自己的嘴，輕微地咳嗽了一下。一股難聞的血腥味傳過來。火燚看到尤靖的手中些許淤血滴下來，正想拉住尤靖，沒想被寒雪擋著，眼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
“尤靖他——”待人走後，火燚跑到院門口，卻不再往前追。膝關節被細細的金絲纏住，不能再動。
“別擔心，他淤血吐出來了，就沒大礙。”寒雪松開手，收回絲線。
火燚聽後乖乖回來，嫌棄地說：“大庭廣眾的，也不考慮客人的心情。本來粥喝得好好的，非要過來攪局。尤靖都說了他吃完就走，這下子白白挨了一掌。許家人真不是好東西。”臉上心疼的表情，仿佛挨得那掌是自己。
竹蒼明急急地走到寒雪身邊，說：“寒雪你幫個忙，長歌不知為何又暈過去了。”
寒雪聽後立刻往小屋走去，兩人跟上進了偏屋。昨夜玩得花牌還放在桌案上，被尤靖收拾的整整齊齊。
龍長歌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嘴裏不停的念叨。無鋒不知何時出現，正插在龍長歌的枕邊，似乎是在保護龍長歌。寒雪正準備攔住身後兩人，沒想到兩個人反應太過，全都沖了過去。火燚身形輕捷，伸手去拔劍。握住劍柄時，她被無鋒一下子彈開。寒雪飛身去接，火燚剛好落在他懷裏。
竹蒼明本來準備伸手去拔劍，見狀縮回手。無鋒幾乎是貼著龍長歌臉頰邊落下的，偏一分，這把重劍就砸到龍長歌頭上，看著危險萬分。竹蒼明幹咽一下，伸手去拔劍。劍柄入手時，一股強烈的怒氣沖上心頭。
無鋒在怒吼，強烈的殺意通過劍柄傳給竹蒼明。竹蒼明兩眼泛紅，心中咆哮著殺一人，手越攥越緊。
“啊？竹哥你的脖子！”火燚看到竹蒼明後脖子上露出一角淡水藍色的文身，文身正發亮。
竹蒼明捂住自己的脖子，握緊劍柄卻不肯松手。龍長歌嘴裏不停念叨著“殺”和“不殺”，明明渾身用力下一秒就會跳起來，但身體仿佛被禁錮在床上，絲毫動彈不得。無鋒本就沈重，如今這樣更是重達千斤，根本無法拔出。
寒雪審視四周，看到落在屋角的扇子。他走過去撿起，大喝一聲：“蒼明！”隨即，寒雪用金線拉開竹蒼明，另一根金線纏住梨花扇飛向無鋒。
竹蒼明被拉開半蹲在地上，後肩頸上的劇痛也逐漸消失，只留下陣陣發麻。火燚此時才看清竹蒼明整個“文身”的模樣：淡淡的淺藍色畫著幾條水紋，水紋之中纏繞一面幡旗，其中還畫上了三聖天尊的咒語。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好看的文身，而是一道咒印。
那邊寒雪纏住梨花扇，想試試看扇子是否有用。沒想到扇子被一把彈開，連著寒雪也被巨大的力量帶了一下。燁楓不知何時從寒雪肩頭走到無鋒面前。梨花扇在空中折返，眼看就要打上木偶。
“姐姐！”火燚十分害怕，卻被寒雪按在懷裏動彈不得。
寒雪回身接住梨花扇，一把推開火燚，沖到無鋒面前。扇子架在劍格之下，燁楓伸手握住劍身，兩者同時用力，無鋒直接被抽離，之後無鋒就被直接扔到屋角。明明沒有利刃卻用破空之勢斬碎了櫃腳，深深的斜插進地面，剛剛好撐住岌岌可危的衣櫃。
竹蒼明終於從身上的疼痛中回神，捂著後頸坐到地上。龍長歌則從夢魘中驚醒，睜開眼睛，嘴中命令著“不準動手”。火燚看著這驚險的一幕，立刻湊到寒雪身邊，抱起燁楓。寒雪撚訣點穴，讓龍長歌再次昏睡過去。
“好可怕的小丫頭。”火燚抱緊自己的姐姐，努力平息身上的戰栗。
寒雪找了一塊土磚墊住櫃腳，把重劍無鋒從墻上拔了出來。眾人看著無鋒慢慢消散，心中才齊齊松了一口氣。
“許家有這麽厲害的晚生後輩，前途無可限量啊。”火燚感嘆道。
竹蒼明站起來走到龍長歌身邊，說：“她控制不了那把劍。父親以為她身上的兩件靈器相輔相成，是保護她的。現在看來，看似毫無傷害力的無鋒比這把扇子強太多了。”
寒雪聽後若有所思，說：“說不定，無鋒正是為了保護這個小丫頭才如此暴怒。或許，本性不壞。”
竹蒼明聽後直搖頭，說：“不是，它剛剛把我的咒印逼出來了。當時我真的想要動手殺人，如果不是咒印壓制，我早就拔劍而起，砍向各位了。”
火燚聽得脊背一涼，連連搖頭，不敢相信。她說：“那豈不是這個小丫頭借助這把不知名的劍，天下無敵？”
“很難說。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寒雪俯身去給龍長歌把脈，“火燚，你把家中風寒退熱的藥方拿著去抓幾付藥來。”
火燚點頭答應，把木偶放回寒雪肩頭，就匆匆跑出門。
竹蒼明願意相信長歌丫頭的心，單純的龍丫頭不會被這把奇怪的劍控制。轉念一想，竹蒼明又覺不對。剛剛明明沒有人進出偏屋，無鋒卻如此暴怒，難道有什麽妖邪在他不註意的情況下趁虛而入？
若不是，難道無鋒暴怒的原因是因為尤靖流血。難道無鋒嗜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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