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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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鐲（1）
酒飯正酣，席上只有三人，並不熱鬧。席間許琇瑩勸過一次酒也讓他避過，只喝了許母遞過來的一碗米酒。竹蒼明看著樓下明艷的姑娘們跳舞，想起春兒跳舞特別難看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來。許母看在眼裏，拉了自家女兒一下。許琇瑩也看到了這一笑，突然覺得這人也沒看起來那麽清高。
許母見形勢大好，隨口問了些青冥仙師的事情。竹蒼明對答如流，絲毫沒有遲疑。只是問及家裏住處時，竹蒼明拿疾病推脫搪塞，讓許母心生懷疑。見避無可避，竹蒼明立刻拿出備好的檀木盒子，盒子上的鏈子早已消失，只剩一個活扣搭在上面。盒子遞到許母手上，許母看後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
“許夫人，這是家父親備的禮物，恭賀許公子新婚之喜。”竹蒼明笑著說。
許母讓丫鬟收下，笑道：“仙師大禮，受之惶恐。可惜仙師病中，又不願人打擾清修。如此只能勞煩蒼明跟我們一同去湯山觀禮了。真是可惜。”許琇瑩眼見母親收下東西，也附和母親請竹蒼明去湯山。
竹蒼明看著許琇瑩殷切的眼神，有些臉紅，輕聲答應了。紅帳下，許琇瑩清麗脫俗的面容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嬌媚。竹蒼明的臉是越來越紅，窘迫的樣子，全讓許母和許琇瑩都看進眼底。
“明華呢？”許母問道。
“菡水鎮上的程家的事情未了，明華在辦呢。”許琇瑩借著喝水的動作說道。
許母聽後點點頭，接著問：“明華什麽時候回來？”
許琇瑩仔細觀察了坐在上面的竹蒼明後，也沒再遮掩，跟母親小聲說：“辦完事情就回來，到時候一起陪您過元宵。”許母聽後露出欣慰的笑容，滿意地點頭。
這些話，竹蒼明一耳朵進一耳朵出，只盼著宴席能趕緊結束。許母見這孩子不太懂人情，先行告退，留下許琇瑩。這一下竹蒼明算是解放了，就等著衣著鮮艷華麗的婦人撤下宴席，就可以去休息。許琇瑩請他先走，竹蒼明被年輕的丫鬟帶出了牡丹樓。很快，許琇瑩就找旁邊的小蘭開口說道：“等二弟回來讓他把東西交給母親，就別來找我了。”
聲音飄散在空氣中，不知何時，就飄進了竹蒼明的耳朵。
菡水鎮上程家中，許家子弟基本都聚集在程家的議事房。眾人皆看著正堂之上的程夫人，許湛坐在其右。徐閏在也在弟子之中，因為受了傷，所以只能找了個墊子席地而坐。龍長歌站在他的身後，低著頭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程夫人，晚輩聽人說您的手鐲傷了人？”許湛問，“晚輩還聽說這鐲子是原來許家的？”
程夫人漠然地看著許湛，對所有人的言行全然無視。她將手收在袖中，摸著套在手上的鐲子。程夫人面色比之前恢覆了不少，容貌依舊年輕漂亮。這些許湛都看在眼中。
“傳聞夫人年過半百依然年輕貌美，今天得見，晚輩感嘆夫人駐顏有術。”許湛接著說。
如同泥人一般的程夫人掃視四周，全是許家的子弟。她身後的程管家繃不住了，開口解釋道：“夫人之前受惠於許家，是許家的仙術所致。”程夫人收回打量的眼神，對管家的話不置一詞，坐在那裏發呆。
許湛見這些人冥頑不靈，只能叫出小青，讓她說明情況。小青跨出一步，對程夫人畢恭畢敬地說：“夫人，原是我們打擾了您的休息，但有些事情小青需要解釋一下。”說完，小青行禮，慢慢說出一件事情：
許家外戚曾經出過一個叛徒，他帶走了許家的不少東西，其中一件就是這絞絲銀鐲。銀鐲原本並無特別，但是這個叛徒為了逃避追責，卻將另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融進其中，做成契物。唯有得其一才知另一個的去處。而融合的東西是一塊巴掌大的血玉。世間血玉太多，只是這一塊是許家先祖留下的，對於許家來說意義重大。
程夫人不為所動，接過仆婦遞過來的對牌和賬本，仔細勾對後再恢覆發呆的模樣。許湛看到程夫人這副模樣，不由得心頭火起。過了一會兒，程夫人面露疲態，似是要回房休息。程管家站在其後，自然領會到自家主人的意思，剛要開口就被許湛打斷。
“夫人，我們都是修道之人，不願意起沖突。程家的妖孽也是我們除的，難道不能求個情，要回屬於我們許家的東西？”
許家子弟一人走上去攔住去路，其他人或攔住各個門口，或守在程家兩人面前。徐閏見場面如此，心裏萌生退意。
“更何況——我許家子弟一人在其中受了重傷，”許湛指著還在忍耐咳嗽的徐閏說道，“請程夫人給個交代！”說完，許湛行了一禮——這是最後的恭敬。這一指反而讓徐閏面子上極為尷尬，僵在那裏。龍長歌開始擡起頭看著這一切。
程夫人擡眼看向四周，終於不再裝啞巴，開口說道：“的確是程家給各位添了麻煩。徐恩人也因此受了傷。我雖感念恩人，但是你們紅口白牙說我當年的嫁妝居然是許家的東西，未免荒唐。”
小青和許湛交換了一個眼神，她站出來說：“程夫人不是我們無禮，是當初有人看到了。描述的情況與許家的銀鐲子一模一樣，所以二少爺才來求證。”程夫人面色微變，卻不松口。
小青站到程夫人的面前，跪地伏身說：“小青只是請夫人拿出來求證，也好消除我們的疑心。畢竟這東西事關許家祖產，請夫人同意。”
程夫人閉了一下眼睛，袖中沙沙作響。很快一只塗滿丹蔻的手拿著一只鐲子伸出來，將鐲子遞給了跪在地上的小青。小青連聲道謝，將鐲子轉遞給許湛。許湛翻來覆去地查看鐲子，卻沒發現任何有關許家的印記。他尷尬地咳嗽一聲，將鐲子遞給小青。程夫人看著鐲子給來給去，略微低頭掩面翻了個白眼。小青不相信地翻看鐲子，最後確定這鐲子真的只是普通的絞絲銀鐲。
許家的子弟等著結論，見許湛遲遲不開口，都心裏猜測是不是錯了什麽。龍長歌看到那個鐲子，見所有人都閉口不言有些著急地說：“就是這個！”
所有的眼睛都盯向她，龍長歌站出來，指著那個鐲子，重覆到：“就是這個鐲子！”
聲音在議事房回蕩，許湛走到龍長歌面前，將鐲子舉到她面前，問道：“確定？”
龍長歌看著遞到眼前的銀鐲子，有些眼花。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說：“是的。就是這個鐲子吸食靈力！”身後，徐閏拉龍長歌的衣服。
龍長歌回頭看著師兄，徐閏側過臉，什麽都沒說。他看到程夫人在聽到龍長歌篤定的話語後，程夫人露出嫌惡的眼神。這一切，在場大多數人都看得清楚，不少許家子弟放下疑心。龍長歌的話是一個千斤秤砣，壓實了這個事情。
場面已經對程家不利，程夫人依舊端坐著，話語間已經改了口氣。
“既然小仙童這麽肯定，我也無話可說。多說多錯，那這個鐲子你們拿去吧。”
小青和許湛交換了眼神，互相點點頭。許湛帶著眾人謝過程夫人，看著程夫人由管家婆扶著走出了議事房。很快，許家人都散了，準備明天離開程家。
回房後，龍長歌坐在徐閏的旁邊，一邊踢腳一邊跟師兄說話。
“閏師兄，程夫人我們都這麽幫她了，她為什麽還要這樣啊？”龍長歌不開心地說。
“小師妹，你不該出頭的。”徐閏摸著了摸龍長歌的頭說，“程夫人若是篤定，大師兄還有其他辦法要到手。你出頭，程夫人回來找你的麻煩。”
龍長歌皺緊眉頭，看著傷得慘兮兮的師兄，心裏難過，問道：“閏師兄你的傷真的沒問題嗎？”剛剛那些話，她當做沒聽見。
徐閏搖搖頭，笑著看小師妹。龍長歌想到白天裏自己什麽事情也做不了，只覺得自己很沒用。她看向屋子的一角，似是給自己鼓勁的口氣，說：“今年我一定會通過入門考驗的。”
徐閏面色凝重，卻無法開口安慰。龍長歌缺少仙根，雖然天生靈力充沛，看似無窮無盡，但是這麽多年她都無法駕馭靈力學會法術。就算她聽師父講完了所有術法的書籍，但她依舊只能一知半解，任何方式都無法幫她用出來。這也是師父對龍長歌最為失望的地方。入門考驗每次都要考仙法，怕是小師妹依舊只是小師妹了。
龍長歌拿出那根曾經掉到草裏的桃木，感嘆道：“若我能像你們一樣就好了。”說著，她仔細地觀察桃木上淺淺的花紋。
徐閏看到桃木的樣子，陷入沈思。這桃木一看便知是已經沒落的鐘家形制。鐘家沒落後，江湖上各種有關鐘家的東西逐漸消失到無影無蹤。青冥仙師是原來鐘家門生，如果竹蒼明是仙師之子，用這些東西也無可非議。只是竹蒼明的樣子舉止總有熟悉之感，青冥仙師退隱之前只有封號和盛名，並未聽說結親生子。這個竹蒼明冒出來的突然，不免讓人懷疑。龍長歌年級小又單純，徐閏怕有不懷好意的人設法作局。之前那麽多人去請後都講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現在龍長歌帶了自稱仙師兒子的人回來，自然讓人心底產生懷疑。
關於突然冒出來的竹蒼明，不僅徐閏會多想，而且許湛也在自己的臥房裏和小青探討此事。兩人坐在一處，桌上放著從程夫人手裏要來的銀鐲子，都有點犯愁。
“這次大姐是不是太急切了，這個竹蒼明試都沒試過，萬一是妖孽假冒的怎麽辦？”許湛埋怨許琇瑩太過急躁，收到傳信就立刻趕了過來。本以為是想辦法試上一試，沒想到許琇瑩直接就把人提走了。
小青正幫著許湛捶背，說：“夫人也來了，是真是假，夫人一試就知道了。只是今天這枚鐲子怎麽看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常物什，明天在程夫人那裏難以交代啊。”小青垂頭喪氣，連連嘆氣。
許湛回過頭，握住小青的手，說：“你別太擔心，我還有一計可試真假。你附耳過來。”許湛將明天所需要的東西一一交代，小青聽後連連點頭，臉上樂開了花。
“母親那邊試試這仙師之子的真假，明天我試試這位美貌的程夫人到底是真是假！”許湛臉上露出勝利在望的得意笑容。
小青聽後略有醋意地說：“那是我漂亮，還是這位美貌的程夫人啊？”
許湛摸了摸小青的臉，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說：“這也要比？程夫人怎麽也比不過你啊。”
小青高興抱住許湛的脖子，說：“那明天可要大展身手啦，明華給你那些師弟們做個好榜樣。”
許湛聽後大笑，心裏打定了主意。程家既然想不清楚，自然是有辦法讓他們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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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飯正酣，席上只有三人，並不熱鬧。席間許琇瑩勸過一次酒也讓他避過，只喝了許母遞過來的一碗米酒。竹蒼明看著樓下明艷的姑娘們跳舞，想起春兒跳舞特別難看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來。許母看在眼裏，拉了自家女兒一下。許琇瑩也看到了這一笑，突然覺得這人也沒看起來那麽清高。
許母見形勢大好，隨口問了些青冥仙師的事情。竹蒼明對答如流，絲毫沒有遲疑。只是問及家裏住處時，竹蒼明拿疾病推脫搪塞，讓許母心生懷疑。見避無可避，竹蒼明立刻拿出備好的檀木盒子，盒子上的鏈子早已消失，只剩一個活扣搭在上面。盒子遞到許母手上，許母看後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
“許夫人，這是家父親備的禮物，恭賀許公子新婚之喜。”竹蒼明笑著說。
許母讓丫鬟收下，笑道：“仙師大禮，受之惶恐。可惜仙師病中，又不願人打擾清修。如此只能勞煩蒼明跟我們一同去湯山觀禮了。真是可惜。”許琇瑩眼見母親收下東西，也附和母親請竹蒼明去湯山。
竹蒼明看著許琇瑩殷切的眼神，有些臉紅，輕聲答應了。紅帳下，許琇瑩清麗脫俗的面容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嬌媚。竹蒼明的臉是越來越紅，窘迫的樣子，全讓許母和許琇瑩都看進眼底。
“明華呢？”許母問道。
“菡水鎮上的程家的事情未了，明華在辦呢。”許琇瑩借著喝水的動作說道。
許母聽後點點頭，接著問：“明華什麽時候回來？”
許琇瑩仔細觀察了坐在上面的竹蒼明後，也沒再遮掩，跟母親小聲說：“辦完事情就回來，到時候一起陪您過元宵。”許母聽後露出欣慰的笑容，滿意地點頭。
這些話，竹蒼明一耳朵進一耳朵出，只盼著宴席能趕緊結束。許母見這孩子不太懂人情，先行告退，留下許琇瑩。這一下竹蒼明算是解放了，就等著衣著鮮艷華麗的婦人撤下宴席，就可以去休息。許琇瑩請他先走，竹蒼明被年輕的丫鬟帶出了牡丹樓。很快，許琇瑩就找旁邊的小蘭開口說道：“等二弟回來讓他把東西交給母親，就別來找我了。”
聲音飄散在空氣中，不知何時，就飄進了竹蒼明的耳朵。
菡水鎮上程家中，許家子弟基本都聚集在程家的議事房。眾人皆看著正堂之上的程夫人，許湛坐在其右。徐閏在也在弟子之中，因為受了傷，所以只能找了個墊子席地而坐。龍長歌站在他的身後，低著頭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程夫人，晚輩聽人說您的手鐲傷了人？”許湛問，“晚輩還聽說這鐲子是原來許家的？”
程夫人漠然地看著許湛，對所有人的言行全然無視。她將手收在袖中，摸著套在手上的鐲子。程夫人面色比之前恢覆了不少，容貌依舊年輕漂亮。這些許湛都看在眼中。
“傳聞夫人年過半百依然年輕貌美，今天得見，晚輩感嘆夫人駐顏有術。”許湛接著說。
如同泥人一般的程夫人掃視四周，全是許家的子弟。她身後的程管家繃不住了，開口解釋道：“夫人之前受惠於許家，是許家的仙術所致。”程夫人收回打量的眼神，對管家的話不置一詞，坐在那裏發呆。
許湛見這些人冥頑不靈，只能叫出小青，讓她說明情況。小青跨出一步，對程夫人畢恭畢敬地說：“夫人，原是我們打擾了您的休息，但有些事情小青需要解釋一下。”說完，小青行禮，慢慢說出一件事情：
許家外戚曾經出過一個叛徒，他帶走了許家的不少東西，其中一件就是這絞絲銀鐲。銀鐲原本並無特別，但是這個叛徒為了逃避追責，卻將另一件極其重要的東西融進其中，做成契物。唯有得其一才知另一個的去處。而融合的東西是一塊巴掌大的血玉。世間血玉太多，只是這一塊是許家先祖留下的，對於許家來說意義重大。
程夫人不為所動，接過仆婦遞過來的對牌和賬本，仔細勾對後再恢覆發呆的模樣。許湛看到程夫人這副模樣，不由得心頭火起。過了一會兒，程夫人面露疲態，似是要回房休息。程管家站在其後，自然領會到自家主人的意思，剛要開口就被許湛打斷。
“夫人，我們都是修道之人，不願意起沖突。程家的妖孽也是我們除的，難道不能求個情，要回屬於我們許家的東西？”
許家子弟一人走上去攔住去路，其他人或攔住各個門口，或守在程家兩人面前。徐閏見場面如此，心裏萌生退意。
“更何況——我許家子弟一人在其中受了重傷，”許湛指著還在忍耐咳嗽的徐閏說道，“請程夫人給個交代！”說完，許湛行了一禮——這是最後的恭敬。這一指反而讓徐閏面子上極為尷尬，僵在那裏。龍長歌開始擡起頭看著這一切。
程夫人擡眼看向四周，終於不再裝啞巴，開口說道：“的確是程家給各位添了麻煩。徐恩人也因此受了傷。我雖感念恩人，但是你們紅口白牙說我當年的嫁妝居然是許家的東西，未免荒唐。”
小青和許湛交換了一個眼神，她站出來說：“程夫人不是我們無禮，是當初有人看到了。描述的情況與許家的銀鐲子一模一樣，所以二少爺才來求證。”程夫人面色微變，卻不松口。
小青站到程夫人的面前，跪地伏身說：“小青只是請夫人拿出來求證，也好消除我們的疑心。畢竟這東西事關許家祖產，請夫人同意。”
程夫人閉了一下眼睛，袖中沙沙作響。很快一只塗滿丹蔻的手拿著一只鐲子伸出來，將鐲子遞給了跪在地上的小青。小青連聲道謝，將鐲子轉遞給許湛。許湛翻來覆去地查看鐲子，卻沒發現任何有關許家的印記。他尷尬地咳嗽一聲，將鐲子遞給小青。程夫人看著鐲子給來給去，略微低頭掩面翻了個白眼。小青不相信地翻看鐲子，最後確定這鐲子真的只是普通的絞絲銀鐲。
許家的子弟等著結論，見許湛遲遲不開口，都心裏猜測是不是錯了什麽。龍長歌看到那個鐲子，見所有人都閉口不言有些著急地說：“就是這個！”
所有的眼睛都盯向她，龍長歌站出來，指著那個鐲子，重覆到：“就是這個鐲子！”
聲音在議事房回蕩，許湛走到龍長歌面前，將鐲子舉到她面前，問道：“確定？”
龍長歌看著遞到眼前的銀鐲子，有些眼花。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說：“是的。就是這個鐲子吸食靈力！”身後，徐閏拉龍長歌的衣服。
龍長歌回頭看著師兄，徐閏側過臉，什麽都沒說。他看到程夫人在聽到龍長歌篤定的話語後，程夫人露出嫌惡的眼神。這一切，在場大多數人都看得清楚，不少許家子弟放下疑心。龍長歌的話是一個千斤秤砣，壓實了這個事情。
場面已經對程家不利，程夫人依舊端坐著，話語間已經改了口氣。
“既然小仙童這麽肯定，我也無話可說。多說多錯，那這個鐲子你們拿去吧。”
小青和許湛交換了眼神，互相點點頭。許湛帶著眾人謝過程夫人，看著程夫人由管家婆扶著走出了議事房。很快，許家人都散了，準備明天離開程家。
回房後，龍長歌坐在徐閏的旁邊，一邊踢腳一邊跟師兄說話。
“閏師兄，程夫人我們都這麽幫她了，她為什麽還要這樣啊？”龍長歌不開心地說。
“小師妹，你不該出頭的。”徐閏摸著了摸龍長歌的頭說，“程夫人若是篤定，大師兄還有其他辦法要到手。你出頭，程夫人回來找你的麻煩。”
龍長歌皺緊眉頭，看著傷得慘兮兮的師兄，心裏難過，問道：“閏師兄你的傷真的沒問題嗎？”剛剛那些話，她當做沒聽見。
徐閏搖搖頭，笑著看小師妹。龍長歌想到白天裏自己什麽事情也做不了，只覺得自己很沒用。她看向屋子的一角，似是給自己鼓勁的口氣，說：“今年我一定會通過入門考驗的。”
徐閏面色凝重，卻無法開口安慰。龍長歌缺少仙根，雖然天生靈力充沛，看似無窮無盡，但是這麽多年她都無法駕馭靈力學會法術。就算她聽師父講完了所有術法的書籍，但她依舊只能一知半解，任何方式都無法幫她用出來。這也是師父對龍長歌最為失望的地方。入門考驗每次都要考仙法，怕是小師妹依舊只是小師妹了。
龍長歌拿出那根曾經掉到草裏的桃木，感嘆道：“若我能像你們一樣就好了。”說著，她仔細地觀察桃木上淺淺的花紋。
徐閏看到桃木的樣子，陷入沈思。這桃木一看便知是已經沒落的鐘家形制。鐘家沒落後，江湖上各種有關鐘家的東西逐漸消失到無影無蹤。青冥仙師是原來鐘家門生，如果竹蒼明是仙師之子，用這些東西也無可非議。只是竹蒼明的樣子舉止總有熟悉之感，青冥仙師退隱之前只有封號和盛名，並未聽說結親生子。這個竹蒼明冒出來的突然，不免讓人懷疑。龍長歌年級小又單純，徐閏怕有不懷好意的人設法作局。之前那麽多人去請後都講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現在龍長歌帶了自稱仙師兒子的人回來，自然讓人心底產生懷疑。
關於突然冒出來的竹蒼明，不僅徐閏會多想，而且許湛也在自己的臥房裏和小青探討此事。兩人坐在一處，桌上放著從程夫人手裏要來的銀鐲子，都有點犯愁。
“這次大姐是不是太急切了，這個竹蒼明試都沒試過，萬一是妖孽假冒的怎麽辦？”許湛埋怨許琇瑩太過急躁，收到傳信就立刻趕了過來。本以為是想辦法試上一試，沒想到許琇瑩直接就把人提走了。
小青正幫著許湛捶背，說：“夫人也來了，是真是假，夫人一試就知道了。只是今天這枚鐲子怎麽看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常物什，明天在程夫人那裏難以交代啊。”小青垂頭喪氣，連連嘆氣。
許湛回過頭，握住小青的手，說：“你別太擔心，我還有一計可試真假。你附耳過來。”許湛將明天所需要的東西一一交代，小青聽後連連點頭，臉上樂開了花。
“母親那邊試試這仙師之子的真假，明天我試試這位美貌的程夫人到底是真是假！”許湛臉上露出勝利在望的得意笑容。
小青聽後略有醋意地說：“那是我漂亮，還是這位美貌的程夫人啊？”
許湛摸了摸小青的臉，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說：“這也要比？程夫人怎麽也比不過你啊。”
小青高興抱住許湛的脖子，說：“那明天可要大展身手啦，明華給你那些師弟們做個好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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