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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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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陣

狐三手中一把長劍顯現,長劍上火焰纏繞,他揮起長劍削向黑符,長劍帶著淩厲妖氣,符咒被削地支離破碎,卻立馬再次相融。

狐三無法,只好執劍砍向那仍在不停畫符的年輕道士,誰知那只原本趴伏不動的□□突然向狐三猛撲過來,速度快得驚人。狐三不閃不避,手中劍朝著□□薄弱的肚皮橫削,□□用粗短前肢一擋,長劍瞬時削去□□一條腿,濃稠的深紅液體噴出,飛濺在狐三身上,奇臭無比。

□□的斷肢處火焰燃燒,它痛得又是“咕嚕”一聲,在地上滾來滾去。

收拾了□□,狐三氣勢大振,他揮劍繼續向年輕道士刺去,道士年紀雖輕,因吸收了不少妖丹,妖術強悍非常。眼看長劍將至,道士身形如鬼魅般移動,長劍如電,卻始終不能傷他分毫。

狐三動作大開大合,一口氣很快將盡。

而在此刻,年輕道士筆下符陣將成,符咒盤繞在狐三身周,隨著道士口中念念不休,符上黑氣化作數道鎖鏈飛向狐三。狐三揮劍劈砍,同時奮力一搏,渾身妖力迸發,沖擊符陣包圍。

然而一切均是徒勞,符陣分毫未動,黑色鎖鏈根根攀上狐三身體,將他牢牢鎖在符咒陣中。

狐三再也堅持不住,他張口劇烈呼吸,眼前一陣昏黑,意志崩塌前,他看見那年輕道士獰笑著向他走了過來。

狐三意識喪失,如一個被抽走魂魄的人偶,被鎖鏈纏縛,很快現了赤狐原形。

年輕道士托腮打量赤狐,不遠處大□□總算壓滅了斷肢的火苗,撲哧撲哧跳到道士身邊。年輕道士心疼地摸了摸□□斷肢,切齒道:“我現在就給你報仇!”

道士伸手捏開赤狐尖長的嘴,另一只手掌心黑氣湧動,用力一抓,赤狐身體劇烈抽動,一個發光的珠子自狐貍口中被吸出。

道士轉頭捏著狐三內丹,將內丹中的精氣催出,精氣化入□□斷肢,血肉淋漓的地方竟瘋狂長出了新的血肉,而內丹光芒漸弱。

這時,草叢中一點微光閃過,年輕道士立時警覺回頭,未等他起身,一股大力將他卷住提起,他竟一時動彈不得。

就在年輕道士奮力脫身時,他突覺手臂一涼,左手連同小臂被無形的刀刃切斷,跌在地上,手心的妖丹咕嚕嚕滾了出來。

白瀟身形驟然顯現,地上狐三的妖丹飛起,向白瀟而去。豈料,□□突然騰身躍起,大嘴一張在半途將妖丹吞入口中。

白瀟怒不可遏,他揮手將□□扇得仰面翻倒在地,隨即一支水箭在空氣中凝聚,水箭轉瞬沒入□□肚腹。很快,被水包裹的狐三內丹自□□肚腹破口處飛出,終於穩穩落入白瀟手中。

無聲無息,一道黑色符咒向白瀟襲來,轟然炸開,白瀟以妖力為盾,護住自己和狐三。原來那年輕道士已掙脫束縛,渾身纏繞著黑色濃霧,他那只斷了的胳膊竟然重新接了回去,裸露的皮膚上連傷痕都不見,手中捏著一只粗大的筆。

那□□已趁機溜到了道士身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白瀟不禁眉頭微蹙,這道士,怕早已不算是“人”了。

“你是什麽東西?我竟看不出。”道士死死盯著白瀟,眼中精光直冒,仿佛看見了什麽稀世珍寶。

白瀟沒有說話,他偏頭看了看還被鎖在符陣中的赤狐,暗自思索該如何破符陣。

年輕道士註意到白瀟的目光,嘿嘿笑道:“你想救他是不是?那就勸你別妄動。”道士兩指輕輕一撚,縛著赤狐的鎖鏈驟然收緊,赤狐被勒得哀鳴一聲,居然悠悠醒轉了過來。

白瀟跟著心中一緊,他悄悄凝集的風刃水刀霎時消散。

道士把玩著手中的筆,想了想,慢悠悠接著道:“我不妨對你說清楚,你若強行破陣,符陣會立刻炸裂,這狐貍瞬間就會化成飛灰。你也可以毀了符筆或殺了我,不過到時符陣自毀,也是一樣的結果。”

白瀟不知道士話裏虛實,卻不敢拿狐三性命作賭,只好道:“你如何才能放了他?”

“不如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這裏布滿了我的毒,為何你能一點不受影響?”道士好奇。

頓了頓,白瀟道:“你那斑斕□□也並不稀奇,我以前遇見過,知道它的毒性,提前在身周布了一層水膜。”斑斕□□的毒對人無效,專惑妖類,幸而這毒遇水則失效,他當初鉆入水中,這才僥幸逃過一劫。

那年輕道士肉眼自然看不見水膜,他不置可否地“哼”了聲,不懷好意地盯著白瀟道:“只要你乖乖被鎖入符陣,我就放了狐貍。”

他話音剛落,突然下起了細細密密的冷雨,綿密的雨水凈化了空氣中的毒霧,狐三腦袋慢慢恢覆清明。

赤狐看清了他身前那個熟悉的白衣男子,聽見白瀟說:“可以,不過我如何才能相信,你會信守承諾。”

“放心,這陣只能鎖住一個目標,況且這狐貍已對我無用,我此刻感興趣的是你。”

狐三還未搞清楚狀況,就見鎖住他的符陣開始移動,墨色符文拉伸,漸漸將白瀟也罩在其中。狐三大驚,他掙紮著想把白瀟推出去,不想他身上的鎖鏈驟然松解,極近的距離,白瀟飛速將手中一物推入狐三肚腹。隨即鎖鏈纏上白瀟身體,而赤狐被符陣猛地拋了出去,遠遠摔在地上。

狐三趴在泥水裏,被符陣拋出前的剎那,他聽見白瀟對他說:“你先跑。”可他呆呆看著前方,似乎已被恐懼抽幹了渾身的力氣。

那道士看也未看狐三,他手中符筆揮毫,繞在白瀟身周的符文忽地燃起紫色的火苗。火苗不似人間之火,絲毫不受雨水影響,隨著道士恣意揮毫,紫焰越發旺盛,卻無半分熱度,四周反而更加幽冷。

紫焰竄過鎖鏈附著在白瀟身上,不多時,白瀟渾身覆滿紫火,劇痛之下他控制不住揚起脖頸,被迫現了妖形。

“呦,原來是條小蛇。”年輕道士失望地輕嗤一聲,收起符筆,“真是高估了你。”

符陣中鎖著的,是一條比尋常蛇略大些的白蛇,身形看著還沒赤狐大,蛇身軟綿綿地掛在鎖鏈上,氣息微弱。

道士鼻腔又是一聲嗤笑,慢騰騰走向符陣,欲要伸手去掏白瀟妖丹。不料就在他伸手之際,白蛇身形陡然暴漲,道士只來得及看見頭頂龐然巨物尾巴上閃亮的鱗片,不等他心生恐懼,符陣早已無法承受,在白蟒巨大身軀的壓迫下頃刻崩碎。

年輕道士沒有說謊,符陣碎裂時爆發出強大淩厲的沖擊力,地面被轟出一個大坑,泥水草屑飛濺,而首當其沖的道士自然不能幸免。

那道士不知用什麽方法擋了一擋,躺在十丈外的草叢裏,好歹保住了囫圇的身體,盡管已是血肉模糊,只餘一息尚存。距離道士不遠的地方,仰躺著他那只斑斕□□,死生不知。

雨停了,白瀟盤繞在地面上,他的鱗片足夠堅硬,擋住了大部分沖擊,身軀上有幾處鱗片剝脫,露出了赤紅的血肉,鮮血滴滴答答淌下來。白瀟腦子暈沈沈的,還未從剛才的沖擊中恢覆,一時竟無法變回人身。

赤狐一溜煙奔回白瀟身邊,一雙眼擔憂地看著白瀟身上的傷口,伸出舌頭吧嗒吧嗒舔了舔。

白瀟趴著搖搖頭,對赤狐道:“不必擔心,一點皮肉傷,很快就會好的,你怎麽樣?”

狐三這時才有閑暇關註自身,未及出聲,白瀟突然警覺立起,擡頭看向夜空。

數道身影自遠處飛來,輕盈落在白瀟和狐三面前,一時火光大亮,狐三一眼認出為首兩人,正是花都妖王銀蓮手下的彌堅和雀風。彌堅一襲灰衣盡顯儒雅,雀風七彩斑斕雌雄難辨。

彌堅和雀風俱是驚奇地瞧著白瀟,雀風甚至想上手摸摸白瀟閃亮的鱗甲。白瀟晃晃腦袋,蟒形散去,終於恢覆了人身。

雀風眼尖,驀地大呼出聲:“狐三?!”

白瀟低頭看向狐三,赤狐自白瀟身後走了出來。

彌堅正要說話,這時玉璣坊同來的其他妖發現了遠處草叢中的道士和□□,前來向他和雀風稟報。彌堅看了眼白瀟,轉身與雀風一起,朝那道士而去。

白瀟與狐三對視一眼,也跟了過去。

剛剛還只剩一口氣的道士,身上大半的傷居然已完全愈合,見有人前來,他掙紮著想要爬起。

雀風手中飛出幾支毛色鮮亮的翎羽,將道士四肢釘在地上,那道士悶哼一聲,惡毒地盯著來人。眼睛一轉,道士瞥向白瀟,猙獰道:“是我一時大意我認了,但你也別想得意!”

白瀟不知他在說什麽,心頭卻本能地泛起不安,下意識用妖力護著狐三。

眾人圍堵之下,那道士居然猛地掙脫翎羽鉗制,又要逃跑。彌堅眼疾手快,單手捏訣,荒林野地間突然刮起風沙,平地而起的黃色風團疾速旋轉著將道士裹住。淒厲的慘叫透過風聲傳出,須臾後,風沙四散,人身不見,只餘一地蠕動的碎肉殘骨。

雀風隨手打了個響指,碎肉上燃起明亮的紅火,只見火光中騰起一大團黑煙,隱有哭號嬉笑聲隨著黑煙消弭於無形,轉眼那道士已連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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