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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羈絆
下午還未到晚飯時間，岳菱已經自西邊回來了，雨一直時急時緩地下著，她衣衫幾乎完全濕透，發絲也在往下滴水。她先去陸珺房中看了一眼，見房中火盆燒得正旺，陸珺情形不是太糟，便稍稍放下心來，回自己房中換衣服去了。
岳菱脫下濕衣服，她白皙纖瘦的背上散落著數個紅點，紅腫凸起。岳菱伸手摸了摸，心想那老松樹精真是一點不客氣，幸虧自己敏銳避開了要害，松針也無毒，才不致被重傷。
松針雖無毒，上面卻有松樹精殘存的靈力，岳菱深吸一口氣，運氣於背，一點點將深深紮入肉中的松針逼出，稍一洩力，松針就會重新鉆入。一刻鐘後，所有松針都被逼出體外，岳菱終於松了勁，喘息不已，而她背部的傷口正在慢慢愈合。
這次她冒險取了更多的松油，足夠撐過餘下的四天。如此，陸珺便不會再受罪，她心裏也能好受些，而她也終於能深入潭底，去找那個深藏心底和記憶中的人。
岳菱目光望向那支簫，一陣心悸，盼望又害怕。這幾日，她總是刻意忽略，不去想起，因為只要想到那個可能出現的可怕結果，她就膽顫心驚不能自已。
若祈禱有用，也許，漫天神佛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一日日地等待，她終將面對，而那時她又會是何種面目，連她自己都不敢想。
盡管黃巖和豹二輪流添木柴，但僅憑火盆那些火畢竟還是不夠，只能稍稍緩解痛苦，陸珺緊咬牙關忍耐，努力不露出痛苦之色引得黃巖他們著急。
外面天色越來越暗，就在陸珺眼前陣陣發黑，即將支撐不住時，岳菱出現在他面前，她說：“我回來了，走吧，我們去瀑布山洞。”
原本垂頭閉目的陸珺聞聲立即擡頭，他望著岳菱勉強扯出個輕松的笑容，掙紮著站起。不想還未站穩，陸珺心頭猛地一陣劇痛，他身子微晃，岳菱眼疾手快將他扶住，伸手摸了摸他額頭，果然摸到一手熱燙。
岳菱二話不說，拽住陸珺沖出了窗外，而抱著一捆木柴來到門邊的黃巖只來得及看見他們模糊的背影。
這一晚，陸珺獨自坐在洞中山石上，他腳邊放著那盞熟悉的燈，以他和燈為中心，一丈之外一條火龍慢吞吞地繞圈游走。火光照得洞內通明，遠處一塊突出的巖石上，岳菱盤膝而坐，閉目修煉。
陸珺盯著燭火放空發呆一陣，又轉頭看看那條不知疲倦的火龍，隨即目光延伸，最終落在了那個纖瘦的背影上。但很快，他就又轉回頭，繼續盯著燭火發呆，總覺得在背後偷看人家很不禮貌，便強迫自己不去看。
閑來無聊，陸珺便在心裏默誦經文。他母親自閨中起就常常誦經禮佛，書桌上總擺著幾本佛經，陸珺陪母親閑聊時，偶爾也會翻翻佛經，時間長了，便記住了一些。他並不是對佛法有興趣，只是覺得那些略生澀難懂的文字讀來有一種能夠讓人靜心安神的力量，所以當他心煩意亂或孤夜難眠時，便會默誦經文。
這時，原本無知無覺內息規律運行的岳菱突然氣血一滯，內腑中憑空湧出絲絲縷縷的黑霧，她內息變得不受控制，亂沖亂撞，甚至有逆行之勢。
岳菱抑制不住噴出一口血，她痛得彎下腰去，內心萬分驚訝，這種熟悉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久到她都快忘了這回事。但此時發生的一切都在提醒她，這就是反噬，它並沒有消失，它或許一直藏在她的身體中。
只是為何，此時它會突然出現？
岳菱失神地想著，身邊有聲音在呼喚她，她回過神來，一擡頭，看見了陸珺那張擔憂焦急的臉龐，岳菱勉強笑了笑，道：“別擔心，我沒事。”
陸珺仍是憂心問：“你都吐血了還說沒事，是修煉出了問題嗎？”
岳菱順著他的話點點頭，道：“嗯，運功走岔了經脈，我調理一陣就好了。”
陸珺看了看她，突然轉身離開，去到洞口瀑布處站了會，又喘息著小跑了回來。他用手中沾了水的布帛，細細擦去岳菱嘴邊的血跡。
岳菱只覺嘴邊皮膚涼涼的，她沒有動，任陸珺擦拭，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她忽然有些不自在，悄悄移開了視線。
擦完後，岳菱一低頭看見了陸珺手中那個染血的白色布帛，看著一模一樣的質地，柔滑的白色絲質布料，她心中頓時了然，心底暗自嘆了口氣。
陸珺道：“你快調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岳菱溫言道：“好，你也快回去。”
陸珺點頭，轉身走了回去，又鉆回了火圈中，目光卻仍是凝在岳菱身上。見她重新開始運功修煉，他才轉回了頭，神色舒展了些。
現在的岳菱早已今非昔比，她體內積攢了充沛的天地靈氣，即便部分內息被黑氣引動作亂，但她尚有千軍萬馬，不消一時半刻，靈力就可將流竄躲藏的黑氣完全壓制消除。
眼看就要成功，剩餘黑氣卻突然暴漲激烈湧動，如同瘋了一般橫沖直撞，岳菱一時壓制不住，氣血翻湧，險些又吐出一口血來。她嗓子裏逸出一聲悶哼，身子微微發抖。
靜坐的陸珺立即註意到了岳菱的異常，這次他沒有馬上過去，他驚懼又疑惑，隱隱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似乎只要他開始默誦經文，岳菱便會受影響。坐下後不久，他再次開始默誦，岳菱很快就出現異樣，剛才那次也是，他默念沒多久，岳菱就吐了血。
想到這裏，陸珺再不敢念，只是忐忑不安地坐著，頻頻回頭望向岳菱。
一刻鐘的工夫，再未有異常發生，岳菱成功壓下反噬，黑氣消失無蹤。今日情形十分反常，這些年，隨著她靈力漸長漸純，反噬出現的間隔越來越長，後來幾乎一年都不會出現一次，有時她幾乎忘了這回事。今日如此反常，岳菱完全不知因何而起。
岳菱回頭，正好對上遠處陸珺關切的目光，陸珺看到她回頭，立馬起身就要過來，岳菱擺擺手，示意他待著別動。她起身，越過火龍來到陸珺身邊，坐到他旁邊，又拉了拉他衣袖，讓他也坐下來。
陸珺坐下，急切問道：“好些了嗎？”
岳菱點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陸珺猶豫再三，還是將剛才發生的事和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岳菱聽聞有些驚訝，她笑意僵在臉上，半晌，輕聲道：“怕是我以前作孽太多，以致神佛不容吧。”
陸珺楞住，呆了呆，他連忙道：“我說出此事，只是想提醒你註意，以後不要去寺廟，也要遠離僧人居士，怕你會因此受傷，你千萬不要多想！”
岳菱瞧著陸珺滿臉著急的樣子，心思微動，她收斂笑意，突然欺近陸珺，一雙眼中冷光浮動。她倏地伸手攥住陸珺下頜，迫使他擡頭，低低道：“說起來，我以前最喜歡吃你這樣細皮嫩肉的俊美青年，看著他們在我手中掙紮，但還是被我一點點吸幹精氣，我就覺得無比興奮。”
陸珺下巴被岳菱攥住，被迫與她對視，岳菱看著他眼神從剛開始的驚詫變成了意料中的驚疑慌亂。但她想象中的逃離並未發生，陸珺沒有絲毫掙紮，任她揉捏，就連眼中的慌亂也只是須臾，很快他的眼神就恢覆了平靜澄明。
對視良久，岳菱默默移開視線，她松手，轉回頭去，淡淡問：“你不怕我嗎？”
陸珺低聲道：“我怕，我怕你生氣不開心，怕你受傷，怕你不顧惜自己，我怕的很多，可唯獨……我不怕你會傷害我。”
岳菱神色微變，頓了頓，說道：“我並未騙你，曾經我殺過很多人類，我吸幹他們的精氣修煉，將他們的屍體扔給手下小妖分食，占領山頭，作惡多端。”
陸珺問：“他們該死嗎？”
岳菱答：“不，他們都是無辜之人。”
陸珺接著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岳菱道：“沒有，我只是為了修煉。”
岳菱從來都知道陸珺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雖看著性子柔和，其實內裏嫉惡如仇，有俠士風範，她告訴他這些，是想讓他斷了對自己的情。
就在剛才，她終於確定，陸珺對自己從未說出口的那份心意，她不願用極端的方式傷害他逼他斷情，便想讓他對自己失望主動退卻。
聽聞此言，陸珺許久沒有說話，岳菱以為方法奏效，如願以償的同時心底卻浮起了淡淡的落寞。
就在這時，陸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沒有誰生來心冷，雖然你不說，但我知道，你一定是遭遇了什麽才會如此。我並不是為你開脫，錯了就是錯了，但你也說了那是曾經，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我遇見的，是現在的你，我知道你不會傷害任何人，甚至不願他人為你受傷受累，會救下不相識的人，會為了身邊親近之人拼卻性命。在我心裏，你從來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岳菱身子僵住，心頭微酸，淚意上湧，她擡頭望向洞頂，澀然道：“但我如今並未覺得多快活，那麽改變又有何意義。”老天爺對她的殘酷從未停止，埋怨和哭嚎都無用，她早已學會接受。
陸珺輕聲道：“無心之人換不來真心，至少，你收獲了羈絆，你並不是孤身一人。”
岳菱身子微微發抖，她再也抑制不住，起身離開了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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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還未到晚飯時間，岳菱已經自西邊回來了，雨一直時急時緩地下著，她衣衫幾乎完全濕透，發絲也在往下滴水。她先去陸珺房中看了一眼，見房中火盆燒得正旺，陸珺情形不是太糟，便稍稍放下心來，回自己房中換衣服去了。
岳菱脫下濕衣服，她白皙纖瘦的背上散落著數個紅點，紅腫凸起。岳菱伸手摸了摸，心想那老松樹精真是一點不客氣，幸虧自己敏銳避開了要害，松針也無毒，才不致被重傷。
松針雖無毒，上面卻有松樹精殘存的靈力，岳菱深吸一口氣，運氣於背，一點點將深深紮入肉中的松針逼出，稍一洩力，松針就會重新鉆入。一刻鐘後，所有松針都被逼出體外，岳菱終於松了勁，喘息不已，而她背部的傷口正在慢慢愈合。
這次她冒險取了更多的松油，足夠撐過餘下的四天。如此，陸珺便不會再受罪，她心裏也能好受些，而她也終於能深入潭底，去找那個深藏心底和記憶中的人。
岳菱目光望向那支簫，一陣心悸，盼望又害怕。這幾日，她總是刻意忽略，不去想起，因為只要想到那個可能出現的可怕結果，她就膽顫心驚不能自已。
若祈禱有用，也許，漫天神佛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一日日地等待，她終將面對，而那時她又會是何種面目，連她自己都不敢想。
盡管黃巖和豹二輪流添木柴，但僅憑火盆那些火畢竟還是不夠，只能稍稍緩解痛苦，陸珺緊咬牙關忍耐，努力不露出痛苦之色引得黃巖他們著急。
外面天色越來越暗，就在陸珺眼前陣陣發黑，即將支撐不住時，岳菱出現在他面前，她說：“我回來了，走吧，我們去瀑布山洞。”
原本垂頭閉目的陸珺聞聲立即擡頭，他望著岳菱勉強扯出個輕松的笑容，掙紮著站起。不想還未站穩，陸珺心頭猛地一陣劇痛，他身子微晃，岳菱眼疾手快將他扶住，伸手摸了摸他額頭，果然摸到一手熱燙。
岳菱二話不說，拽住陸珺沖出了窗外，而抱著一捆木柴來到門邊的黃巖只來得及看見他們模糊的背影。
這一晚，陸珺獨自坐在洞中山石上，他腳邊放著那盞熟悉的燈，以他和燈為中心，一丈之外一條火龍慢吞吞地繞圈游走。火光照得洞內通明，遠處一塊突出的巖石上，岳菱盤膝而坐，閉目修煉。
陸珺盯著燭火放空發呆一陣，又轉頭看看那條不知疲倦的火龍，隨即目光延伸，最終落在了那個纖瘦的背影上。但很快，他就又轉回頭，繼續盯著燭火發呆，總覺得在背後偷看人家很不禮貌，便強迫自己不去看。
閑來無聊，陸珺便在心裏默誦經文。他母親自閨中起就常常誦經禮佛，書桌上總擺著幾本佛經，陸珺陪母親閑聊時，偶爾也會翻翻佛經，時間長了，便記住了一些。他並不是對佛法有興趣，只是覺得那些略生澀難懂的文字讀來有一種能夠讓人靜心安神的力量，所以當他心煩意亂或孤夜難眠時，便會默誦經文。
這時，原本無知無覺內息規律運行的岳菱突然氣血一滯，內腑中憑空湧出絲絲縷縷的黑霧，她內息變得不受控制，亂沖亂撞，甚至有逆行之勢。
岳菱抑制不住噴出一口血，她痛得彎下腰去，內心萬分驚訝，這種熟悉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久到她都快忘了這回事。但此時發生的一切都在提醒她，這就是反噬，它並沒有消失，它或許一直藏在她的身體中。
只是為何，此時它會突然出現？
岳菱失神地想著，身邊有聲音在呼喚她，她回過神來，一擡頭，看見了陸珺那張擔憂焦急的臉龐，岳菱勉強笑了笑，道：“別擔心，我沒事。”
陸珺仍是憂心問：“你都吐血了還說沒事，是修煉出了問題嗎？”
岳菱順著他的話點點頭，道：“嗯，運功走岔了經脈，我調理一陣就好了。”
陸珺看了看她，突然轉身離開，去到洞口瀑布處站了會，又喘息著小跑了回來。他用手中沾了水的布帛，細細擦去岳菱嘴邊的血跡。
岳菱只覺嘴邊皮膚涼涼的，她沒有動，任陸珺擦拭，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她忽然有些不自在，悄悄移開了視線。
擦完後，岳菱一低頭看見了陸珺手中那個染血的白色布帛，看著一模一樣的質地，柔滑的白色絲質布料，她心中頓時了然，心底暗自嘆了口氣。
陸珺道：“你快調息吧，我不打擾你了。”
岳菱溫言道：“好，你也快回去。”
陸珺點頭，轉身走了回去，又鉆回了火圈中，目光卻仍是凝在岳菱身上。見她重新開始運功修煉，他才轉回了頭，神色舒展了些。
現在的岳菱早已今非昔比，她體內積攢了充沛的天地靈氣，即便部分內息被黑氣引動作亂，但她尚有千軍萬馬，不消一時半刻，靈力就可將流竄躲藏的黑氣完全壓制消除。
眼看就要成功，剩餘黑氣卻突然暴漲激烈湧動，如同瘋了一般橫沖直撞，岳菱一時壓制不住，氣血翻湧，險些又吐出一口血來。她嗓子裏逸出一聲悶哼，身子微微發抖。
靜坐的陸珺立即註意到了岳菱的異常，這次他沒有馬上過去，他驚懼又疑惑，隱隱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似乎只要他開始默誦經文，岳菱便會受影響。坐下後不久，他再次開始默誦，岳菱很快就出現異樣，剛才那次也是，他默念沒多久，岳菱就吐了血。
想到這裏，陸珺再不敢念，只是忐忑不安地坐著，頻頻回頭望向岳菱。
一刻鐘的工夫，再未有異常發生，岳菱成功壓下反噬，黑氣消失無蹤。今日情形十分反常，這些年，隨著她靈力漸長漸純，反噬出現的間隔越來越長，後來幾乎一年都不會出現一次，有時她幾乎忘了這回事。今日如此反常，岳菱完全不知因何而起。
岳菱回頭，正好對上遠處陸珺關切的目光，陸珺看到她回頭，立馬起身就要過來，岳菱擺擺手，示意他待著別動。她起身，越過火龍來到陸珺身邊，坐到他旁邊，又拉了拉他衣袖，讓他也坐下來。
陸珺坐下，急切問道：“好些了嗎？”
岳菱點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陸珺猶豫再三，還是將剛才發生的事和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岳菱聽聞有些驚訝，她笑意僵在臉上，半晌，輕聲道：“怕是我以前作孽太多，以致神佛不容吧。”
陸珺楞住，呆了呆，他連忙道：“我說出此事，只是想提醒你註意，以後不要去寺廟，也要遠離僧人居士，怕你會因此受傷，你千萬不要多想！”
岳菱瞧著陸珺滿臉著急的樣子，心思微動，她收斂笑意，突然欺近陸珺，一雙眼中冷光浮動。她倏地伸手攥住陸珺下頜，迫使他擡頭，低低道：“說起來，我以前最喜歡吃你這樣細皮嫩肉的俊美青年，看著他們在我手中掙紮，但還是被我一點點吸幹精氣，我就覺得無比興奮。”
陸珺下巴被岳菱攥住，被迫與她對視，岳菱看著他眼神從剛開始的驚詫變成了意料中的驚疑慌亂。但她想象中的逃離並未發生，陸珺沒有絲毫掙紮，任她揉捏，就連眼中的慌亂也只是須臾，很快他的眼神就恢覆了平靜澄明。
對視良久，岳菱默默移開視線，她松手，轉回頭去，淡淡問：“你不怕我嗎？”
陸珺低聲道：“我怕，我怕你生氣不開心，怕你受傷，怕你不顧惜自己，我怕的很多，可唯獨……我不怕你會傷害我。”
岳菱神色微變，頓了頓，說道：“我並未騙你，曾經我殺過很多人類，我吸幹他們的精氣修煉，將他們的屍體扔給手下小妖分食，占領山頭，作惡多端。”
陸珺問：“他們該死嗎？”
岳菱答：“不，他們都是無辜之人。”
陸珺接著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岳菱道：“沒有，我只是為了修煉。”
岳菱從來都知道陸珺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雖看著性子柔和，其實內裏嫉惡如仇，有俠士風範，她告訴他這些，是想讓他斷了對自己的情。
就在剛才，她終於確定，陸珺對自己從未說出口的那份心意，她不願用極端的方式傷害他逼他斷情，便想讓他對自己失望主動退卻。
聽聞此言，陸珺許久沒有說話，岳菱以為方法奏效，如願以償的同時心底卻浮起了淡淡的落寞。
就在這時，陸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沒有誰生來心冷，雖然你不說，但我知道，你一定是遭遇了什麽才會如此。我並不是為你開脫，錯了就是錯了，但你也說了那是曾經，往事不可諫，來者猶可追。我遇見的，是現在的你，我知道你不會傷害任何人，甚至不願他人為你受傷受累，會救下不相識的人，會為了身邊親近之人拼卻性命。在我心裏，你從來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岳菱身子僵住，心頭微酸，淚意上湧，她擡頭望向洞頂，澀然道：“但我如今並未覺得多快活，那麽改變又有何意義。”老天爺對她的殘酷從未停止，埋怨和哭嚎都無用，她早已學會接受。
陸珺輕聲道：“無心之人換不來真心，至少，你收獲了羈絆，你並不是孤身一人。”
岳菱身子微微發抖，她再也抑制不住，起身離開了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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