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葉曉瞳孔微縮，她驀地轉過頭，冷淡精致的臉上有些冰冷的寒光，“我沒有自責，你不要想太多了！我只是為我的行為負責而已！”

“一個人無論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只要是冠以‘大義’之名，便總會或多或少的傷害一些人。”楚默白微微低頭，看著自己在陽光下的影子，暗暗的影子匍匐在地上，一點點的蔓延成她的形狀，“做出那些決定的人，要麽對他們傷害的人懷有仇恨，要麽便是犧牲的歉疚，或者冰冷無情，漠然而觀……最後一種便是上位者的姿態。第二種是上位者故意做出的慈悲姿態，第一種便是覆仇者的姿態。”

葉曉緊緊捏緊了拳頭，指骨青白，她嘲諷道，“真可惜，我現在就對你施舍出我的慈悲，現在我想殺了你，隨時都可以。”

“不對。”楚默白朝著她淺淺微笑，“我還沒說完呢，第二種，還有一種解釋，那就是真正懷有惻隱之心的人，會帶著他的歉疚，為他做出的決定負責到底——”

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葉曉緊緊盯著她，“我一點都不認為這會使你說出來的。”

“唔，的確不是我說出來的。”楚默白搖搖頭，眼眸裏漸漸流溢出淡淡的悲傷，“是伯……媽媽告訴我的。她說，永遠不要愧對自己的心，永遠不要做出愧對真正懷有愛的人的事。”

“……”葉曉冷冰冰的看著她，聲音嘲諷，“那還真是一個蠢貨。若別人的愛給了別人，對你做出的只有傷害，你還是懷著這幅理解的姿態，那麽我只會感覺到惡心。”

“不。”楚默白搖搖頭，“如果傷害了其他人卻自私的冠以‘愛’的名義，那麽那個人，即使有愛，心中的感情也肯定是狹隘的。那樣的人，不配成為所謂真正懷有愛的人。我不會尊敬那種人。”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愛。”葉曉勾起唇角，精致的臉上嘲諷的味道更甚，“小女孩，你經歷的果然還是太少。所以讓你說出了這麽愚蠢的話。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懷有大愛的人，就是真的有，那麽……那種人，就是所謂四面楚歌。”

“……”

“你對傷害你親朋好友的人，是什麽態度？”葉曉見楚默白微有茫然，便好心的提醒。

“恨。”楚默白脫口而出，“我會恨。”

“如果你懷有‘大愛’，你會想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葉曉斂下了眉，“所以才會令人憎惡。”

楚默白低下了頭，“每個人對於愛的理解都不一樣的……”

她重新看葉曉，眼眸裏洋溢著淺淺的微光，“就像現在，我認為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你應當無愧於心……而且，你所謂的‘真正懷有愛的人’，只是一些世界觀還很模糊的家夥罷了，我還是有基本分辨能力的呢。”

“……”葉曉撇開眼睛，暗黑色的瞳眸裏寒冰卻慢慢化開，“我要帶你去流魂街。”

“誒？”楚默白一楞，“流魂街？那裏是哪？”

“屍魂界中心是靜靈庭，也就是你現在呆的地方，這裏是死神的聚居地，而在靜靈庭外則是流魂街，居住著普通的整。”葉曉慢條斯理的解釋。

楚默白很困惑，“……整？”

“就是死後的普通靈魂，並不是人死了之後都能變成死神的。”葉曉微微嘆了口氣，“靜靈庭的死神到處都在追殺你們，你們躲不了太久的。”

“……”

“轟——”頭頂又是一聲轟響，狂暴的風卷起碎石向四面八方滾去，楚默白下意識的抱住了頭，身體卻情不自禁的又要脫離地面——

“避。”葉曉卻拔出了刀，下一刻，向這個方向卷來的狂風驟息，楚默白這才穩住了身體，葉曉慢聲道，“這裏很危險，你先跟我走吧。”

楚默白一楞，“可是白崎……”

“你不是相信他嗎？”葉曉看著她，黑色的死霸裝袖口微微飄動，“相信他的話，就跟我走吧，你知道你在這裏只是一個累贅一樣的角色。”

“可是我……”楚默白吶吶的低下了頭，很久，她才開口，“可是我要是走的話，肯定會給他一種‘我被放棄了’的感覺吧……他一定會這樣認為的。”

“你在說笑話麽。”葉曉看著她，黑色的眼睛裏是靜謐的光，“像他那樣高傲的人，會感覺自己被拋棄？”

“……直覺而已。”楚默白幹笑，內心卻微微發顫，確實，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直覺，如果此時她一聲不響的走了，一定會給他一種“被拋棄”，“不被需要”，“存在沒有意義”的感覺。

只是這樣想想而已……吧？楚默白擡起頭，縱觀戰局，兩個人殺的很開心，楚默白看不清兩個人的表情，但是卻可以感覺到他們那種由心而發的酣暢淋漓。戰鬥，才是他們真正存在的意義！

也許……真的是她把自己想的太重？

白崎那麽高傲的人，只有戰鬥才能讓他感受到存在吧？像她這種存在感微弱的人，又憑什麽說自己的存在有資格讓白崎感受到“被拋棄”的感覺？

“月牙天沖——”

金屬色音質帶著狂暴而瘋狂的興奮感，下一刻深黑混著深紅的月牙脫刃而出，暴躁的氣流再次席卷，不過因為葉曉的避風，倒沒有再飛沙走石。楚默白也是安然無恙，而那個刺猬頭滿腦袋掛著鈴鐺的男人則是愈發興奮，他一把摘下束縛住眼睛的眼罩，下一秒，更加狂暴的淡黃色靈壓像海上的巨浪一樣朝白崎奔湧而去！！那紅黑的月牙就這麽生生的讓靈壓給沖散了！

楚默白瞳孔微縮，她知道白崎月牙的強大，可是居然連刀子都不動，光憑壓力就讓白崎的月牙消散……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他把眼罩摘掉了。”葉曉淡聲道，“那只虛勝算不大。如果那只虛死掉了，只憑我可真的沒有辦法帶你走，憑著那只虛吸引各隊長的註意力，我還能把你悄無聲息的送到流魂街……換著方式思考一下，那只虛活下來的話，便可以去流魂街找你。兩廂無誤，我相信你是一個聰明的人，在這裏你只會拖後腿而已——有我在這裏還好，可是如果像十二番隊隊長的事情再發生——”

楚默白攥緊了手裏的書，唇角抿成蒼白的一條線。就要這樣不告而別麽……？

“他一定會活下來的……”楚默白閉上了眼，隨即睜開，那只眼裏是堅定的光芒，充滿了必勝的信念，“不對，是——他一定會勝利的活下來！”

葉曉不置可否。

“你看。”楚默白像是發現了什麽，抿著的唇微微放松下來，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白崎他還沒有卍解呢……”

葉曉瞳孔驟然一縮！

她這才發現，白崎現在的揮著的不是面臨十番隊隊長的細長白刃，而是一把黑白相間的，菜刀一樣的斬魄刀！！！

葉曉第一次感覺那白色的死霸裝居然又一種刺眼的明亮，她不可置信的喃喃，“居然……”

居然只憑借始解，和十一番隊隊長打了那麽久還不露一點點敗勢！！

楚默白彎起眼睛，對葉曉道，“帶我去流魂街吧。”

像白崎那麽強大的人，一定有一顆強大的心……所以孤獨感什麽的肯定不會有的吧。如果，如果，真的有的話……總之，她一定會在流魂街好好活著，活著等他找到她，然後罵她一聲蠢貨。然後一起去找不小心丟掉的六角木牌。

白崎，你一定要來找我，活著，好好地活著過來找我，我知道你肯定會沖出靜靈庭，因為你總是那麽強大。

不要感覺被拋棄，雖然很有可能是自作多情，但是無論如何都不要有這種感覺，因為無論身在哪裏，我的心一定在你的身後。

楚默白慢慢低下頭，聲音有些低，“要是白崎沖出了靜靈庭，一定要帶他來找我。”

葉曉看著她，“我知道。”

“……那，我們走吧。”楚默白頓了頓，向那個方向投去一眼，隨後轉身，跟著白發少女的步伐漸漸走遠。

沒有被發圈束縛住的黑發在空氣中劃過溫柔的淺弧，少女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的盡頭，白崎“嘖”了一聲，黑金色的眼睛裏閃過莫名的光。

那個死神，真是多管閑事。

下一秒，面臨滾滾襲來的淺黃色光刃，他左手抓住了右手腕，白色的死霸裝隨風是飛揚，眸中閃爍過淺淡的流光，“卍解——天鎖斬月！”

“蠢貨，給老子滾遠點！”他獰笑了一聲，手中細長的白色刀刃帶著強大的靈壓驟然揮出燦爛的月弧，“月牙天沖——”

楚默白心有所悟，轉過頭，最後再看一眼混亂光芒交織的天空，微微斂下眉，唇角卻不禁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弧。

一定要來，我等著你呢。

葉曉在前面停下了腳步，有些微的不耐，“快點，等到其他死神趕過來的話就來不及了。”

楚默白連忙“嗯”了一聲，快步跟上。

天空照下燦爛的陽光，一片溫暖的柔色。

作者有話要說：

餓死了……

該章微微有那麽一點點神展開……？咳。

默白要去流魂街呆一會兒了，不過放心她馬上就會回來噠。（餵）

唔唔～藍染君馬上就要威武的升天了。敬請期待下下下下……下章吧！（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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