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會下意識的想到白崎。

是因為那一次快要死掉的時候是他站在她身前，還是因為白崎半個月前殺虛時驚天動地的一刀？

或許都有吧。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依賴什麽的，在她的生命中，是從不被認可的存在啊。

楚默白一邊跑一邊晃神。手放在胸口的木牌上，心底浮現了莫名的情緒。

“吼——”

狂暴的氣流席卷而來，楚默白猛的回神，現在顯然不是分神的時候！她咬咬牙，手裏的木牌猛地拍向了胸口——

“彭！”黑色的死霸裝隨風飄蕩，身體向後仰倒在地上，楚默白換了一個殼子繼續跑！

靈體顯然比身體快多了，只不過找到目標的虛顯然少了追趕的興趣，楚默白只聽背後一聲咆哮，強烈的光芒在背後閃爍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狂暴的力量——

跟白崎半個多月的相處，楚默白知道，背後這個東西，叫虛閃。

怎麽辦？

灰白色的虛閃炫花了她的眼，她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猛地抱住頭趴下!

“轟——”

炫目的白色光芒閃過，好一會兒楚默白才楞楞的回過神來，本來會以為自己會死，可是……居然沒有感覺到疼？

這是，怎麽了？

她楞楞的動了動胳膊，背後，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她趴在地上，轉過了頭。

“……葉曉？”

死霸裝在夜色下黑的濃郁，也更襯得那頭發蒼白如雪，少女懶懶的轉過臉，手裏的刀纏繞著淩厲的風，她身前的虛已經化成了灰燼，無聲無息的飄散於夜色之下，楚默白趴在地上，楞楞的看著她，“你……”

“半個月的第一次見面，你還是沒用的老樣子。”葉曉沒有把頭發束起來，白色的發在夜風中漫漫飄零，她拿著刀，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到她面前，擡著下巴看她，“你想變強嗎？”

楚默白聞言一怔，半晌，她抿抿唇，低下了頭，不發一語。遮住左眼的劉海被風微微吹動，經有些孤單的感覺，她從地上慢慢爬起來，雙手放在胸口上，下意識的護住了胸口的六角木牌，她微微低下頭，自嘲道，“你能讓我強到哪裏去？”

她如果真的想要變強的話，想要強到不顧一切的話，她早就拔刀了，可是很可惜，不是。她想要變強不假，可是她不願意拔刀，而眼前身為死神的葉曉，讓她變強的方法，恐怕也只有呼喚斬魄刀了吧。

沒有斬魄刀的死神，能強到哪裏去。

“你還不是死神。”葉曉看著她，面無表情，風吹動了她的衣袍，“現在的你，沒有斬魄刀。而沒有斬魄刀，就意味著你沒有死神的能力和覺悟。”

楚默白低著頭，月光柔軟的撒下來，斜斜的劉海在她臉上映下一片陰影，遮住她的表情，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木訥，卻包含著不可拒絕的堅定，“我不需要斬魄刀。”

覺悟什麽的，她一直是有的，她所不想擁有的，至始至終，都只是斬魄刀而已。

“哦？”葉曉依然沒有什麽表情，只是疑問的音調餵餵上揚，“為什麽？”

“不需要就是不需要，沒有為什麽。”楚默白的聲音——大概是剛才被虛追得厲害，此時聽起來有點兒虛弱，可是卻意外的倔強。

“你要是死了，就是我的失責。”葉曉看著她，黑色的瞳孔在夜色下是不容否定的冷漠，“可是我想在這個城市，一直呆下去。”

“……”

葉曉慢慢把刀指向了她的脖頸，精致的臉上滿是冷漠，“如果你的存在會讓我冠上失責的罪名，我不介意現在殺掉你。”

楚默白抿著唇，“你現在殺了我的話，比失責什麽的更嚴重吧？”

比起面對要殺她的白崎來說，現在自己的心中，沒有一絲的恐懼。也許……是因為葉曉身上沒有殺氣。

“可能吧。”葉曉看著她，及腰的白色長發隨風飄動，白色的齊劉海下黑色的眸子有著淺淺的情緒在流動，“可是，如果你內心存有虛無，如果上報屍魂界的話，一切就另當別論——如果是虛殺了你，即使是虛無，我也會被追究失責的罪名，所以現在殺了你——”

“現在殺了我，你就沒有我內心存有虛無的證據。”楚默白像是想到了什麽，微微笑，斜斜的劉海遮著左邊的眼眸，“所以你肯定不會殺我的。”

“……”

葉曉瞇著眼睛，緩緩放下了刀，“不錯的智商。”

“……”這本來就是很顯而易見的東西好不好親！你的智商腫麽了？！

葉曉把刀放回刀鞘，轉身走開，白色長發飄動，擦過了她的臉頰，“想要變強的話就跟我來。”

楚默白雙手攥著胸口的六角木牌，乳白色的光芒在木牌上流轉不休，她剛剛一直攥著這個木牌，沒有透出一絲的光，現在指縫松開，那淺淺的白色光輝就開始滲透出來，楚默白低頭看著這光芒，竟有種莫名的溫暖和滿足。

把掛在脖子上的木牌放到死霸裝內，楚默白看著葉曉漸行漸遠的背影，莫名的有些怔楞。

……要跟上去麽。

一幕幕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初次面對白崎時的無力，曉洛肩膀上被虛劃到的傷口，面對虛的無奈，還有……

不想要死的願望。

想要活著，活著到達觸手可及的天堂。

楚默白微微斂下了眉，想到了在剛才，心中對於白崎所浮現的，莫名的情緒。

那個東西，應該是依賴吧。

不可以依賴別人。

她一直都是在靠自己。一直都是一個人默默的固執著，不想要依靠別人，想要獨立的生活，因為一直知道自己是個孤兒，因為一直知道，即使是被冠以親人的名號，那裏也只是她現在還無法觸及的天堂。所以才會剛剛滿十八歲就搬出來——或許她在午夜夢回後因為孤單而驚醒，或許一個人的生活很辛苦，可是她只要知道她現在問心無愧，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以，不想再依賴別人的力量了。

她斂斂眉，回到自己的身體裏，朝那個一直向前的背影喊了一聲，“餵，等一下！”

白發少女的背影頓了頓，沒有回頭，“怎麽？”

“……等等我。”她說。

“那就快點。”說完，繼續向前。白發飄動，浮動的光影像是未完成的誓言，哭泣的堅定與滄桑。

楚默白抓抓頭發，小跑跟了上去。月上枝頭，楚默白跟著葉曉來到了西郊的空地，人很少，空曠的地方顯得有些陰森森。莫名的讓人有種起一層雞皮疙瘩的感覺。

“……來這裏幹什麽？”楚默白摸了摸胳膊，上面已經起了一層疙瘩了。

“修煉。”葉曉回過半個臉來看她，月光下，她精致的面龐沒有什麽表情，“我不希望我的時間因為救你而浪費。”

“……哦。”楚默白吶吶的應了一聲，用六角木牌脫離身體，黑色的死霸裝衣袂飄飄，她有些別扭的扯了扯袖子，“……要怎麽修煉？”

“鬼道。”葉曉轉過身來，看著她，純墨色的眼睛裏面的情緒說不上來是什麽，有些懷疑，有些奇怪的感覺……

楚默白也無法形容，那種感情倒是感覺懷疑自己能不能學好一樣。

“既然沒有斬魄刀，那就先來修煉鬼道。”葉曉轉過臉，不再看她，“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去了，先把‘沖’學會。”

“……‘沖’？”楚默白覺得自己腦袋有點兒不夠用，她有些茫然道，“沖是什麽？鬼道？”

葉曉眼睛裏似乎有隱忍的光芒閃過，“鬼道裏的破道一，最簡單的破道，自己學。”

楚默白默默的看著葉曉，沒動，很久才蹦出了一句，“……你就打算告訴我這些？”

破道一，沖，然後呢？一般來說除了這些應該還是有其他提示的吧？

“你真笨……這種東西還用教嗎？”

“……您好歹給我演示一下？”楚默白覺得自己碰上這樣的一個老師，當真是好生無力啊。

葉曉聚起眉毛，擡起手，食指指著不遠處的一棵小楊樹，“破道之一，沖！”

“砰！”

因為秋天到來，本就沒有幾片樹葉，體型還有些纖瘦的小楊樹彭然倒下，揚起塵埃一片。

“懂了？”葉曉看向楚默白，面無表情。聞言，楚默白默默別開臉，“您演示和沒演示，是同一個效果吧。”

真是讓人一臉血淚啊。話說一伸手指頭指住目標說一句口訣就能發射炮彈了那這個世界還要槍作甚？

“……”葉曉眉角抽了抽，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弧度，努力擺出一個慈祥師傅的模樣，“沒關系，慢慢來。”

楚默白永遠也不會知道葉曉當初學這個的時候真的是伸伸手指頭就來的境界啊。

“……”楚默白伸出食指，也指著不遠處的小白楊，“破道之一，沖！”

今晚的夜風甚是寒涼，卷來枯葉的同時，也吹得楚默白打了個寒戰。

葉曉看了看連個風也沒吹出來的楚默白……的手指頭，第一次體會到了除戰鬥與外的，想拿刀砍人的，強烈的欲望。

“試著把渾身所有的靈力都集中到指頭一點，然後發出去。”

葉曉揉了揉額角，努力想了想，道。

“……終於明確一點兒了。”楚默白淚流滿面，尼瑪一開始這樣說不就好了麽？！

她深吸了一口氣，伸著食指，指向不遠處的小白楊，閉上了眼睛——

把渾身的靈力集中到一點……靈力……

半晌沒有聲息，正當葉曉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楚默白睜開了一只眼，問得格外小聲，“那個……靈力是什麽？”

“……”你怎麽還沒有笨死！

一點都不體諒初學者的葉曉強壓心底的暴躁情緒，耐著心解釋，“就是你的力量，不要管那麽多，把你所有的意識力量集中到食指一點，然後用破道發出去就可以了。”

“……明白了。”不過一開始這樣說不就好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這章用爪機發的，可能會有不少錯別字於是請求捉蟲！！！

最近好累……還是發晚了啊。

剛剛用爪機碼完字傷不起，碎了，米那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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