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是很心酸。

楚默白熬著南瓜湯，心不在蔫的看著鍋裏氳氤著的白霧，南瓜湯的香甜味道滿溢在廚房，像是要洗去她心中的難過一樣。

熬好了盛到碗裏，楚默白給曉洛端到房間裏來，曉洛仍然閉著眼睛，眉頭緊皺，蒼白的臉色不見好轉，楚默白將碗放到床邊，鐵質的勺子在滾燙的南瓜湯裏泡著，摸上去也有些燙手。

她無聲地站在曉洛床邊，無聲的悲哀溢滿了整個房間，她輕聲說，“……別慌著喝，很燙。”

“為什麽你會受傷。”

曉洛的聲音響了起來，卻不是關於她最愛的南瓜湯，她的聲音聽起來木木的，“為什麽打暈我，有什麽不願意讓我看到的東西嗎？”

“……沒，沒有的，只是我怕你疼……”楚默白慌忙的找借口，“我只是好害怕，你傷得好重……”

為什麽會受傷呢？這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可是曉洛沒有問，她像是疲倦了一般，從剛剛開始說話到現在，她連眼睛也沒有睜開，似乎是累了，又似乎是不想見到那只手上深刻的傷。

“……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曉洛的聲音有些倦意，“我的傷，其實，無所謂的。”

那夜的風不怎麽溫柔，楚默白在自己的陽臺上，吹了很久。

然後陷入了昏昏沈沈的夢鄉。

隱隱約約的，似乎聽見了白崎嘲諷的聲音，“後悔了吧，垃圾就是一群只會馬後炮的白癡罷了。”

似乎真的是這樣子，可是她很想辯駁。她做什麽事情，很少讓自己後悔，真的很少……

“在陽臺上睡覺的脆弱垃圾……”

好像有一雙很有力量的手在抱著她，冰冷的像刀刃一樣的感覺，然後便是被子的溫暖舒適，隱隱約約，似乎還有一個人輕聲的諷刺著什麽。

可是她什麽都聽不清楚，好累，也許這只是一種幻覺罷了，累到一定程度，總會有幻覺產生的。

也許是過於疲倦，所以一夜無夢。

楚默白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床上，她有些怔楞，記得自己從來沒有夢游這個習慣的……而且昨天晚上自己似乎是在陽臺吹風？

然後呢？

腦子裏沒有什麽記憶了，只有一種冰冷的，讓人打哆嗦的感覺。楚默白放棄了思考，也許是曉洛也說不定……對了，曉洛！

楚默白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這天陽光正好，她給曉洛和自己請了假，曉洛受了傷自然不能去學校，而照顧她的人，顯然不能沒有。

“你不用照顧我的，我可以回家。”曉洛閉著眼睛，聲音有些悶。

楚默白看著床頭一點兒沒碰的南瓜湯，陽光從屋外射進來，灑下一片溫暖的金色，那冰冷的鐵勺似乎也有了一絲一縷的溫暖，淺淺的彌漫在心頭。楚默白沒有生氣，只是稍稍的揉了揉頭發，“……你怎麽不喝啊。”

“不想喝。”曉洛用一只手拉上被子遮住自己的臉，聲音變得更悶了，“昨天太累一不小心睡著了，而且我也沒胃口。”

“……”

楚默白有些無奈，“你生氣了？”

“……”沒有說話。

“果然還是生氣了。”楚默白搖搖頭，然後聲音低了下去，“……對不起。”

誰知，曉洛卻忽然激動起來，她一把甩開蓋在臉上的被子，激動道，“誰要你的道歉！！我才不稀罕！！別給我說對不起這三個字姐姐我惡心！！！嘶……”

動作太大，傷口開裂了，殷紅色的血染紅了雪白的布料，曉洛咬咬牙，不再動自己的那只胳膊，用能動的那只手重新把被子拾起來蓋到自己臉上，然後再也沒說一句話。

小小的臥室，似乎溢滿了哀傷。

楚默白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一起長大那麽些年，也有過吵架的時候，氣急了還會互相掐架，但更多的是因為自己太過懦弱包子，對別人的要求太多退讓，曉洛對她的生氣，更多的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但從來沒有這種哀傷的感覺，從來沒有。

“……我，我再去給你熬碗南瓜湯。”楚默白手足無措了一會兒，把放在一邊的碗拿了起來，幾乎是落荒而逃。

聽到了慌亂甚至有些倉皇的腳步聲，曉洛把被子從頭上掀起來，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抿著唇，蒼白的臉色看不出什麽表情——“站住。”

楚默白的腳步戛然而止。她甚至有種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感覺。

於是她站在那兒，低著頭，手裏抱著南瓜湯的碗，冷冷的涼意從碗身傳到心底，有種無言的哀傷。

“……你知道的，我討厭你給我說道歉。”曉洛的聲音很悶，“一直都是這樣，做錯了什麽都不知道，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然後就是道歉道歉，精神上的物質上的——你明明知道這跟你沒有什麽關系，可是非得硬扯上去，聖母好玩嗎？一點都不好玩！！！”

說到後面，曉洛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這連聖母都不是，這是懦弱，你懂嗎？！”

楚默白沈默以對，無聲開始蔓延，很久，“我大概這輩子都是這個樣子了吧，而且這件事情，我本來就該道歉的，因為……”

捏著南瓜粥碗的指骨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原本，你可以一點傷都不受的……”

“和這個沒有關系。”曉洛閉上了眼，“如果你最在意的人和你說對不起，你會覺得很難過。”

“……”楚默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曉洛無奈的用蓋住眼睛，她現在真的不想看到楚默白這幅沒出息的樣子了，她會忍不住一個沖動捱著傷一鞋底子砸過去的。

“……我餓了，要喝南瓜湯。”曉洛道。

“我這就去弄！”楚默白頓時如獲大赦，扭頭就奔向廚房，速度快得仿佛這裏住著的不是病人而是怪獸。

曉洛則看著肩膀被纏的一絲不茍的繃帶，蒼白的臉色有些莫名的色彩。

默白其實是一個很認真的人。雖然有些懦弱，但沒有人可以否定她的努力和認真，那只不在黑暗裏的眼睛總是暗含著奮鬥與拼搏的光輝，即使怯懦，即使退讓，但她努力的很開心。

平淡而努力，沒有波折，所以開心。她似乎從未追尋過失去的記憶，她可以很輕松的放開一切，可以說，楚默白除了在某方面有些懦弱以外，意外的是一個很上進的人呢。

“餵，昨天沒吃成餃子，我很難過。”曉洛惡意的道，“我想吃餃子。”

“我去做……”楚默白的聲音從廚房裏穿來。

“不吃你做的，我要吃XX店裏的王牌鴨子肉餃！”曉洛磨牙。“我生氣可不是那麽好安慰的喲。”

“……”楚默白摸了摸兜裏的一塊錢，又摸了摸另一個兜裏的□□，感慨了一聲，“知道了，我做完南瓜湯就去買。”

“嘿嘿。”曉洛滿意的點點頭，然後似是無意一樣的說了一句，“唔，去醫院的話我想應該好一點兒吧，紗布太爛了，還有你那手，看的真讓人感覺傷不起。”

“……”楚默白微微低了低頭，唇角卻禁不住的溢出笑意，“我會買新紗布的。”

陽光從窗外透出來，當真是一片溫暖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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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銀行。

楚默白輸了□□密碼，取了幾百塊錢，她沒有問□□裏的餘額，因為感覺沒有必要。

這張□□她應該不會長動，只要找到兼職的話，這張卡基本上就是壓箱底了。

然而正當她要離開銀行的時候，一個工作人員找到她，“請問……是楚默白楚小姐麽？”

楚默白一楞，“是，我是楚默白。”

“你有一項繼承物品存在這裏，寄主說等你滿十八周歲的時候讓你領取，現在小姐應該成年了吧。”

他禮貌的說，“現在你可以把它取走了。”

“……”楚默白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想到了媽媽的話，想了一會兒，“它還可以繼續寄存在這兒麽。”

工作人員似乎有些為難，“……這個，不行呢，寄主說只要到你成年後就要交給你，否則的話我們這邊也有些難辦呢……”

楚默白楞了一下，寄主居然還有明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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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楚默白從銀行裏抱著“一本書”去了XX店。

這本“書”……嗯，長的很奇葩。

……她從沒有見過一塊木頭可以被冠以“書”之名的。

是的，她從銀行裏面領來了一塊木頭。

很好的木頭，一本初中物理書那樣子的大小的樣子，木頭被磨得很光滑，摸上去很舒服，上面還刻著奇怪的綠色紋路。

……除此之外一個字也沒有。

揣著一種古怪的感覺，楚默白買了餃子，然後把找來的一張五塊的換成五個硬幣，然後在路人古怪的目光下一個一個的塞到口袋裏——做完這些後，楚默白頓時覺得自己舒服多了。

這真是一種奇葩的行為。

一個一個的裝好後，楚默白帶著幸福的表情趕向醫院，她還要買紗布。

醫院……

楚默白頓住了腳步，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什麽感覺……

又是那種不安的，難受的感覺，難道……楚默白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她看了看不遠處的白色高樓，掛著紅十字，然而心中的不安告訴她，不要過去。

有過一次教訓的她這次絕逼不會再逆著直覺行事了，於是果斷扭頭轉身滾蛋。

紗布繃帶什麽的醫院又不是只有這一家——

“吼——”

怪物的嚎叫聲！！！

楚默白的臉色頓時蒼白起來，手裏的書和餃子“劈啪”掉在了地上，王牌鴨子肉餃果然夠分量，一下子就把那書壓在了自己龐大的身軀之下。

她顫著小腿想要低頭彎腰把書和餃子撿起來，但一股莫名的力量卻讓她連動都不敢動，只敢僵硬的顫抖著——

“美味的靈魂……”空洞的聲音帶著欲望，那虛無的內心像是無底洞一般吞噬著希望，楚默白拼盡了全身的力量才敢轉過身，一扭頭卻是怪物猙獰的面具和口水！！！然後這只怪物亮出了他的牙齒，對著她張開了大嘴——

“……”楚默白覺的自己不能呼吸了，甚至連把刀召喚出來的力量都沒有了。

就在楚默白覺的也許她真的要死掉的時候，臉頰忽然有一陣風吹過，楚默白什麽都沒有看清，只聽到耳邊一聲怪物的慘叫，震耳欲聾。

然後怪物慢慢消失不見。

眼前卻站著一個黑色的背影，手裏的刀刃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色彩，蒼白色的發梳成高高的馬尾，黑色的寬大衣袍隨風而動，襯著她的背影纖細卻有力，楚默白怔怔的看著這個背影，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背影懶懶的轉過頭，陽光為這個精致的面孔鍍上一層金色，美麗的近乎夢幻。

卻格外的冷漠。

她看了一眼楚默白，黑色的瞳孔裏甚至沒有什麽感情波動，只是隨意的看一眼，但這一眼，足以看出她是一個多麽高傲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銀家好寂寞……銀家都努力日耕甚至二更了那麽肥居然還木有人表達愛我……我好寂寞好失落

都二更了為什麽還沒有評論……

話說在BS找到了幾個好捏的軟妹紙喲~~我會化身抖S努力鞭打她們的！（咦什麽東西亂入了

明天早上要補習去（攤爪子

所以依舊下午發~最緊要努力碼存稿了，我爹和我哥有回來找我搶電腦的跡象ORZ

這位姐姐是【死神】喲~~~~

很重要的人物呢~由L君打醬油~

白爺萌圖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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