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楚默白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白影，手捏緊了被刀鞘裹住的淺唱，“你……怎麽會？”

“呀伊，誰知道吶。”白崎漫不經心的擺弄了一下手裏的刀，然後轉身看向她，笑容在暗沈的死巷中染上一層陰霾，“不過，垃圾，你難道以為我是來救你的嗎？”

他的後背完完全全的留給了那只怪物，像是沒有察覺，亦或是有恃無恐。

“……”楚默白抿緊了唇，臉色卻逐漸蒼白起來。她可以看到那只怪物臉上猙獰的笑容，以及它擡起的鋒銳利爪——

“如果是，那你就大錯特錯了。”白崎臉上的笑容涵蓋著濃濃的諷刺，“我從來不救不會戰鬥的垃圾喲。”

楚默白想說什麽，但是表情凝固的她，卻發現自己現在什麽也說不出口。只見那只怪物低低的咆哮了一聲，猛然躍身而起，尖銳的爪牙泛出淩厲的寒光，向白崎的方向撲了過來——

“小——”楚默白的嗓子像是噎住了一樣，眼前白影一閃，只見白崎的笑容依舊，但是他現在已經身在怪物的後面，玩著手裏的刀，金色的眼眸裏映著她驚恐奇的倒影，更深處的卻是漠然和漫不經心——“我不會救不拔刀的垃圾。”

“鏘！”

利爪劃過刀鞘，帶出一陣耀眼而刺目的火花，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將楚默白和曉洛推後而了幾米，巨大的摩擦力帶來一陣灼燒一般的痛楚，身後的曉洛低低的呻/吟了一聲，帶著淡淡的痛意。

楚默白感到自己拿刀的手已經麻痹了。

“喵呵呵，小姑娘反應不錯嘛。”陰沈的聲色帶著重音，讓人聽了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戴著面具的怪物似乎是在笑，“那邊的小子不願意救你呢，啊呀，做好被我吃掉的覺悟了嗎？”

楚默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的顫抖，心中的恐懼一寸一寸的蔓延，像是拼命紮根的野草，將叫做驚恐的草根紮進自己的內心深處，再也拔不出來。

但是，曉洛還在身後。

楚默白望過去，穿著寬松白色衣服的少年一頭淩亂的白發，金色的眼瞳裏映著她的滿是驚懼眼睛，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依舊是嘲諷的笑容——“你完全可以當我不存在的，不會拔刀的垃圾。”

楚默白捏著刀鞘的手幾乎變了形，她咬著牙從地上站了起來，手臂也終於恢覆了一點兒知覺，她把視線從白崎身上移開——她已經知道他不會幫她了。

可是，現在到底應該怎麽辦，誰來告訴讓她到底應該怎麽辦……

“你的刀是裝飾品嗎，小姑娘。”陰沈的聲音帶著玩耍一般的味道，怪物瞇起了眼睛，“那就沒有拿著它的必要了呢……”

“刺啦！”

仿佛是一道光閃過，眼前的怪物不見了，楚默白什麽也沒看清楚，便感覺拿著刀的手一下子就疼了起來，像是被利刃劃過一般，巨大的力道迫使著要她松開手裏的刀，但是有一個念頭卻清晰的告訴她，不可以松手，否則一切都完了……

鮮血飛濺。

“疼……”楚默白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好疼……”

“喵呵呵呵~那就松開手啊。”似乎是忌憚著身後的白崎，怪物利爪上的鮮血紅的像山茶花一般艷麗，戲耍著楚默白，也像是……要探究在他後面站著的男人的底線。

“……”

不可以松手……

即使再怎麽厭惡拿起刀，但是楚默白知道，如果松開手中裹著刀鞘的刀，那麽一切就沒有希望了。

曉洛和她，都會死在這裏。

可是，她不想死，卻也不想拔刀。

哪怕是死了，也不要拔刀。

楚默白忍著淚水，站在曉洛身前，小腿肚子在顫抖著，手還在流血，刀鞘上鮮血斑斑，有她的，也有曉洛的。

她想要哭，想要在一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頓，她還想要逃跑，逃到一個誰都不認識她，也沒有怪物的地方去……

可是她不能。

她的背後是昏迷的曉洛，和她一起長大的最好的夥伴。她的前面是傷害她最好朋友甚至是恩人的怪物，她雖懦弱，可是她肩負著責任。

所以，即使是沒有一絲希望的對決，即使是必敗的鬥宴，她也要站在這裏，不許哭，即使是嚇得暈倒，也不可以逃避自己的責任。

更不可以，拔刀。

她深吸一口氣，拿著刀鞘的手無力的垂下來，剛才她沒看到的那一下子將她的手劃出了一個很深的口子，隱隱的見到了骨頭，很疼，疼的讓她忘記了怎麽再去讓這只手做出除拿刀以外的所用動作。

她看著怪物，閉了閉眼，然後再睜開，“……你的目標，是我，對吧。”

“小姑娘真聰明。”怪物瞇著眼睛笑了起來，聲音低沈而陰森。“說的沒錯呢，我想吃掉你吶……”

“那好。”楚默白看著它，表情沈寂，像是已死的靈魂，“那你把我吃掉好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狀的白崎瞳孔一縮，然後低低的笑了起來，“垃圾果然是垃圾呢，這樣就認輸了嗎？”

楚默白無視掉他的話，手上的鮮血還在流淌著，一滴一滴，像是幹涸的淚水，“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嗯？”怪物笑的很奇怪，“條件？”

“放了我身後的人。”她說。

“哈哈哈哈！”旁觀的白崎頓時捂著肚子笑了，笑容有些瘋狂的猙獰，“你說，讓它放了她……哈哈，笑死人了！垃圾。”

他的表情忽的一變，楚默白眼前一閃，他便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前，放大菜刀一般的刀向怪物遙遙一指，鋒利的刀刃閃爍著銳利的寒光，他撇過頭來看她，嘲笑的眼睛裏滿是譏諷，“垃圾，如果你因不懂什麽是戰鬥而退縮的話，那麽我來告訴你什麽是戰鬥。”

“仔細看著……”白崎舔了舔唇，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寒光，靈壓和殺氣緩緩溢出，“什麽是戰鬥……”

“混蛋，你個臭小子——”怪物嚎叫一聲，伸起爪子就向白崎挖了過來，動作淩厲迅速，楚默白甚至連影子都沒看到，白崎卻笑的十分漫不經心，“動作真慢——你是在跳舞嗎？”

他手中的菜刀隨意的插到地上，蒼白的手像是隨便的揮出，然而卻能一下子抓住怪物的手腕！

“咯吱。”很清脆的一聲，是骨頭斷掉的聲音。

“嗷——”怪物痛的嚎叫出來，由於是四肢著地的貓科類怪物，所以它能動的也只有另一只爪子，眼見那只爪子就要淩空扇過來，白崎的笑容更加譏諷了，他甚至還有時間問楚默白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你知道什麽是信念嗎？”

楚默白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聽到“咯吱”一聲，怪物的另一只爪子也斷了，似乎是因為兩只爪子都被白崎捏在手裏所以逃不掉……註①

楚默白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咯吱”了一下，很長時間才猶猶豫豫的回答了一句，“信念……心中一直堅持的東西？”

“吶，你最堅持的是什麽呢。”

“咯叭。”白崎滿不經心的捏了一下怪物手腕向上的骨頭，於是又是一聲脆響，以及怪物慘絕人寰的嚎叫。

“……”楚默白別開眼睛，“……我……不知道。”

“有了信念，就算是刀背，也能成為殺人的利器。”白崎似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楚默白拿在手裏的，裹著刀鞘的刀，“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的信念，那麽本能呢？”

“嘎查。”

怪物的骨頭又斷了一截。於是它繼續慘叫。

楚默白看著手裏的刀，不說話，刀鞘上的血已經幹涸了，暗紅的顏色，有些觸目驚心。

“你的本能便是不拔刀麽。”白崎的笑容更加諷刺了，他的手上開始閃起暗紅色裹著黑色的光芒，“那我盡情的鄙視你，垃圾。”

光芒變得十分刺眼，楚默白閉上了眼睛，隱隱聽到怪物斷掉的殘音，然後便再也沒有那只怪物的聲息。

“最重要的朋友被傷害，自己寧願為她而死也不願意為她拔刀，你真讓我鄙視，垃圾。”

白崎昂著下巴看著她，表情高傲而輕蔑。

楚默白壓下心中的膽怯，低著頭，還是什麽也不說。

“最近的話，我勸你還是小心一點兒。”白崎勾起唇，依舊譏諷，“像這種怪物，會一個一個的找上你的家門——到時候，不僅僅是你，甚至說，你身後昏倒得像死掉一樣的那位，甚至你的家人，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被它們毀掉喲。”

“……”

“桄榔。”

是刀掉在地上的聲音。

“刀之所向，是由主人決定，而非由刀做主。”白崎湊近她的臉龐，看著她變得蒼白的臉色，有著黑色指甲的手輕輕捏起了她的下巴，像是欣賞著她現在難看的臉色，“就像你願不願意選擇用刀保護，或者用自己犧牲，然後失去一切。”

“這個世界上只有殘酷的物競天擇，沒有所謂兩全其美的抉擇，要麽拿起刀戰鬥，要麽就睜大眼睛看著自己或者他人如何被屠戮，這是你的選擇，殘酷的活著，抑或孤獨的死亡。”被扔在地上的刀漸漸消散，白崎的身體也在一點一點化為塵埃，楚默白深吸一口氣，掙開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塞到他的胸口，“——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可是我有我自己的選擇……還有，謝謝你。”

黑白配的棒棒糖。

白崎一楞，看著表情認真的女孩，她的眼睛裏還有沒來得及褪去的恐懼與悲哀，甚至還有幾分厭世一般的逃避，但是更多的，還有對一切的感恩及努力。

其實，她已經將可以做的，都做了。

懦弱卻努力，逃避仍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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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荒蕪的草原上，白崎從胸口裏掏出楚默白塞給他的糖果，瞇著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這是啥？”

“……唔，應該是人類日常中一件很常見的事物。”低低的聲音隨風來到，也有著疑惑的味道。

“很奇怪的形狀啊。”白爺捏著棒棒糖的塑料棒，把它倒過來，“像是……小錘子？”

“錘子的頭是方的，而且好像還包著一層紙的樣子……還有錘子怎麽可能那麽小。”吐槽。

“撕開看看就好了。”

白爺伸出白色的手，黑色的指甲閃爍著銳利的寒光，然後在那“棒槌”上輕輕一刮……

“吱啦”

白爺拿著一根棒棒，表情茫然，“……‘錘’呢？”

來到圍觀很久了的楚默白：“……”

作者摳鼻：“它像作者的節操一樣裂掉了喲。”

作者有話要說：

分數線下來了……尼瑪的，我的分數比我想考的學校多0.5分……可是我跟我別的學校簽合同了TAT

好生悲催啊嗷嗷嗷啊

那錄取通知書的時候聽到旁邊有個女生考了650+……正在和學校討論獎學金是一萬三還是一萬四的問題，讓我好生……好生慚愧TAT

現實啊你不要如此不堪……

唔唔唔，小默白不拔刀其實是有苦衷的你們不要黑她TAT

以及，棒棒糖可以被帶到內心世界這個問題是個小小小小的伏筆喲，原理和她能將斬魄刀具現化一個道理不過是反過來的QAQ

註①：虛受了一下傷偶爾會消失掉然後卷土重來是伐？在第一集有看到過QAQ

依舊是美圖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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