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第五章

“刺啦——”

巨大的壓力暴漲，小混混一瞬間就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呼吸，“彭”的一聲，胸口被什麽東西擊中，巨大的力量讓他幾個翻滾，從楚默白身上滾了下去，剩下三個小混混不顧手上的同夥，巨大的壓力讓他們沒有辦法說一句話，而且眼前的事情也太令人驚悚——長長的一道光，楚默白的手握在這道光的中間，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炫目的光芒刺眼之極，但逐漸消散之後，卻是一把裹著刀鞘的刀。

楚默白的身體開始顫抖，莫名的厭惡和恐懼填充著她的內心，卻又夾雜著感謝和愧疚，讓她的表情變的有些扭曲而古怪。

為什麽只是拿著刀鞘，她便感覺好像失去了一切那樣。

四個小混混見勢不妙，黃毛的那個虛張聲勢道，“臭丫頭你等著，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就趕緊撈著他那個受傷到近乎昏迷的兄弟和其他兩人滾蛋了。

楚默白不說話，被斜劉海遮住了一只左眼的她用右眼看著慌張逃走的他們，黑色的瞳仁裏沒有任何波瀾，平靜的讓人恐懼。

四個人一走，楚默白幾乎是下意識的就丟掉了刀，像是之前一直抓著的不是救命的刀而是一把兇刀，她睜大眼睛，平靜的眼眸裏終於浮上了黑暗的恐懼，她緩緩抱住自己的身體，慢慢的蹲下來，然後開始發抖，她的眼眸逐漸有些渙散，精神似乎也有點兒混亂，她開始自言自語，像瘋子一般呢喃著，“我拿刀了……我又殺人了……媽媽……我好害怕……”

一些模糊的景象時不時的在她腦海裏閃現，像是有些破碎且沒有聲響的默劇，楚默白什麽也看不清楚，只是感覺看到了一些人，一些恐怖的事，還有血……

她已經無力去思考那是什麽了。

混亂的一切，大呼小叫的人，哀傷的哭泣，無奈的低鳴。這些她聽不到，可是她卻能自己給它們裝上配音，像是已經在腦海裏盤旋過千百萬遍一樣，清晰的讓人驚悚。

楚默白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伴著咳嗽，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夢魔。很長時間，她才慢慢平靜下來，夜風微涼，終於從夢寐裏走出來的她有些呆滯的坐在地上，很久，她才動了動自己的脖子。骨頭發出咯吱的聲響，很僵硬。但是楚默白卻很開心。

因為這證明，她還很健康的活著，脖子沒有被刀切下來，她活的很健康。

她微微擡起脖子，有些楞神的盯著被她扔掉的刀，刀鞘已經恢覆原來的黑亮，銀白色的劍穗漂亮的像是一場夢，她呼喚了這把刀的名字，這把刀，出現了，卻沒有出鞘。

然後這把沒有出鞘的刀在她眸光的註視下，緩緩的化作微塵，隨風消逝。

因為，知道她不願意拔刀麽……

所以，它也不再出鞘。

楚默白看了看自己的手，良久沈默後，她才慢慢站了起來，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向自己的“家”走去。

無所謂的……她才沒有愧疚什麽的呢。

她說過不會拔刀就是不會拔！

“別扭的垃圾。”

白崎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刺耳。

晚上。

楚默白睡下以後，不出意外的，還是來到了那片荒蕪的草原。

這次她很淡定，雖然看到白崎的樣子還是有些兩腿發軟，但是比昨天好太多了，而且手上，也沒有什麽斬魄刀。

“喲，好久不見。”白崎坐在草地上，幹枯的草叢沒有生機。他瞇著眼睛，笑的十分愉悅。

居然沒有嘲諷的感覺，真是大白天見鬼。

楚默白想了想，“也不算久，大概一下午的時間吧。”

白崎用鼻子哼了一聲，“還真是個沒意思的人呢。不過……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你吶，垃圾。”

“……”原來是這樣。楚默白忍了忍，“我有名字。”

“等你有那個實力讓我喊你的名字的時候，你再說這句話吧，垃圾。”白崎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眼睛裏滿是輕蔑。

聞言，楚默白表情僵了僵，她有些僵硬的站在那裏，“……你想要問什麽。”

她原本想要說，那你一輩子都叫不上我的名字了。但是想想，還是沒有說這個的必要，自己的名字別人願不願意叫是別人的自由，標準也是別人的標準，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名字跟自己擡杠。

她不想要實力，她只想要現在安安穩穩的幸福——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所以她一直都很滿足。

“我想問你，對於斬魄刀，你是怎麽看的呢。”白崎把自己的那把菜刀放大版本從背後拿出來，黑色的布條驟然散落，黑白相間的斬月散發著淩厲的氣息，好像要將一切都斬於刀下一般。

“……斬魄刀？”楚默白想了想，“那把突然出現的刀，是叫斬魄刀麽。”

“只是一個種類的名稱而已，每把斬魄刀都有自己獨立的名字，你的刀叫什麽名字，現在，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白崎懶洋洋的躺下，兩只手墊在頭後面，斬月被他隨意的丟到一邊挺屍。“呼喚斬魄刀的名字，斬魄刀就會出現在你的手上。”

“所以，你對你自己的斬魄刀，是怎麽看的呢？”白崎盯住她，似笑非笑。

楚默白頓時有種毛骨悚然。果然，被那種眼睛盯上，真的有點痛苦的感覺。那種金色的眼睛包裹著黑色的眼瞳，真的很詭異。楚默白努力把自己的心思從他的眼睛上移開，開始思考他的問題。

如何看待自己的斬魄刀？

“……它是一把很漂亮的刀。”

“垃圾就是垃圾，只會看表象。”諷刺。

“好像也很強大。”無視掉。

“可惜碰上了一個懦弱的人。”嘲笑。

“它……很，負責。”想了很久，楚默白又掏出了一個形容詞。

“喲，負責？”這次幹脆是譏諷了呢，“真的是一個很負責的刀呢，即使被自己的主人拋棄，也死皮賴臉的纏上去吶。”

“一把強大的刀如果裹在刀鞘裏，便失去了身為一把刀的意義。”白崎笑了，黑金色的眼睛閃爍著殺戮的幽光和輕蔑，“為戰鬥而存在，是每一把刀的本能，但是為什麽而戰鬥，卻是斬魄刀主人用來選擇的本能。”

“可惜了，你的本能似乎和所有刀的本能相沖呢。”

“偏偏，身為一個人類，還擁有了死神一樣的斬魄刀，而且不用脫離自己的身軀便能將刀具現化出來——多麽強大的天賦啊，不過，如果是你的話，即使是再強大的力量，在你身上，你也只會發揮出垃圾的實力吧。”

白崎笑著，唇角的弧度盡是嘲弄，他站了起來，手裏捏著斬月刀柄下的黑色布條，他拿起刀，刀尖指向了楚默白的脖頸，鋒銳的刀尖散發著森森的寒氣，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有沒有害怕？有沒有恐懼？”白崎問她。

他的笑容開始有些猙獰，森然的靈壓和殺氣也開始外放，楚默白抿著唇，一句話也不說。

即使她的確很害怕。

就算知道有斬魄刀的守護，可是這只會增加她的愧疚和負罪感，眼前這個男人，殺氣越大，它幫她擋住的越多，她便越難受。白崎嘲諷的笑著，“刀之所向，是讓敵人恐懼，而非讓自己顫抖，你若恐懼手裏的刀，雖然足以證明刀的強大，但也恰好說明了你的弱小。”

“你說，你的斬魄刀很負責。”白崎一收手，抓住了刀柄後的黑色布條，開始將刀甩成圈，像對待玩具一樣的漫不經心，“我從來沒見過居然要斬魄刀控制自己的身體才能使用自己力量的家夥——真是刷新了我的世界觀。”

“……”

“喲，這樣說來的話……”白崎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是斬魄刀使用你，而非你使用斬魄刀了？”

“……”楚默白默默無言的看著腳下枯敗的土地，卻什麽也不說。

“告訴我。”白崎笑著，笑容很是詭異，他的眼睛瞇了起來，“為什麽，會恐懼拔刀呢。”

楚默白的臉色一下子就蒼白起來，那幾個破碎的片段雖然模糊，但每一幅都染著讓人恐懼的鮮血，本沒有任何聲音，但是卻可以讓人聽到那那副場面應有的聲音，應有的恐怖。

有一個模糊的片段，卻是所有片段裏最清晰的，是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刀，上面隱隱帶著血跡——即使像是蒙上了一層布的模糊，卻仍然可以讓然感覺到它的鋒利和無堅不摧的銳氣。

讓人膽寒。

下意識的，楚默白的回答脫口而出，“它會毀掉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呵。”白崎瞇了瞇眼，笑的懶洋洋，但那金色的眼睛裏好像永遠包涵著諷刺的色彩，“原來是這樣啊。”

“……”楚默白捂住自己的嘴，表情有些迷惘。顯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說。

“你會死的很難看。”白崎隨意的說了一句，見楚默白瞪著一只眼睛看他，他譏諷的笑了笑，像是解釋，“讓你死的不是我，是你錯誤的本能。像你這種垃圾，我現在都懶得動手了——那會玷汙大爺我的力量。”

“錯誤的……本能？”楚默白放下手，表情迷惑，“本能……是什麽？”

是那種一碰到刀，就會恐懼的感覺麽？

但她只是不想拔刀，僅此而已啊。

為什麽會死呢。

……………………………………

“有什麽感慨嗎，斬魄刀。”楚默白走後，白崎問的十分隨意。

沒有回聲，只有輕風吹拂著枯草，似乎是要讓它們恢覆原本的生機，可終究也是徒勞。

“你不擔心麽，斬魄刀。”白崎的聲音帶著幾分惡劣，“那個垃圾身上的靈壓開始外洩了，也許不久之後，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都會把目光盯上她的喲。”

低低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然而卻是一聲無言的嘆息。

就算是盯上了，又能如何呢。

沒有交流，沒有同行，甚至沒有被主人認可存在的斬魄刀，即使在主人危險的時候能強行掙破束縛進行守護，但是那又能如何呢。

每次的逆行控制主人的身體，只能是一瞬間，就那一瞬間，也會讓它受到莫大的創傷，然後便是休養生息，很久都不能再出現。

之前在內心世界還好，可是強行具現化，足夠它修養一陣子的了。

很久，它低低的嘆了一聲，“靈魂，我想和你再做一筆交易。”

白崎瞇了瞇眼，“哦？我很感興趣呢。斬魄刀。”

內心世界枯萎的荒草啊，何時才能再次繁發出嫩綠的新芽？

枯寂而偏執的心靈，需要引導。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看到評論了好開心（羞澀

於是因為心情很好所以這一章很肥呢~（飛吻

……打印那份賣身契之後，渾身上下只剩一塊錢了。=口=

怎麽寄出去……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咳咳，猜猜他們在做什麽交易呢~

是一樁很有意思的生意喲~

獻上白崎美圖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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