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楚默白猛地睜開了眼，刺眼的陽光從窗外射進來，暈染著白色的天花板。

“默白，楚默白！該去上學了！”

曉洛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楚默白穿著睡衣，迷迷茫茫的走到窗戶跟前，一身明黃色運動裝的曉洛在她家門口，斜跨著書包，笑容燦爛的像是今天的陽光。

她顯然看見了一身睡衣的楚默白，於是笑容更加晃眼，“喲，幾點了才起？遲到了小心老師再抓你把柄。”

楚默白猶猶豫豫的看了看表，表情一變。

八點了！！！

匆匆的刷牙洗臉，楚默白下了樓，和曉洛一起去上學。

楚默白，女，十八歲，高二，因剛剛成年，順利繼承了父母留給她的一套房子和撫養金，小時候是在醫院醒過來的，醒來的時候曉洛和她的父母就在身邊，曉洛的父母收養了她，直到成年。

曾經默白問過曉洛父母為什麽會收養她這個拖油瓶，曉洛母親卻只是笑而不答，父親卻摸著她的腦袋，“不過是添一雙筷子，你父母……”

然後就再也沒有說下去。

他接下來想說什麽，楚默白原來是很想知道的，可是後來，就不想再知道了。

因為且不論原因是什麽，她知道她現在很幸福就夠了。

如果知道原因，會將這一切打碎，那麽她就當做什麽也不知道好了，就這麽幸福的活下去。

即使心裏，是一片寂寞的荒蕪。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整個上午，楚默白什麽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昨天的夢，那個白頭發的人和手裏的刀。

有些荒謬的感覺。

“默白默白，要不要去糖果屋？學校東邊的商業街新開了一家糖果屋呢，裏面的糖果特別好吃！”曉洛笑嘻嘻的問。

“唔……放學了去。”楚默白低著頭，應了一聲。

“餵餵，和人說話時要擡起頭好伐？低著頭作甚，我又不會吃掉你。”曉洛伸手把楚默白的頭扳正，讓她的眼睛註視著自己——“擡頭看著別人，並沒有什麽可怕的……我又不是怪獸臉。”

楚默白頓時笑了，“也差不多了。”

“餵！”曉洛暴走。

“喲，挺開心的嘛。”

楚默白的笑臉一下子就僵硬了，表情慢慢變得蒼白，這個聲音……

金屬的質感，像是鋒利的刀，一下一下的刮著心臟。

“怎麽會……不可能……”

“……怎麽了？”曉洛一楞，看著好友的臉色由一開始的笑容變成了蒼白的不可置信，她不禁有些擔心，“沒事吧？要不要去看醫生？”

“……不，沒關系，不需要看醫生……我就是想起來昨天的夢了。嘿嘿，昨天做了個怪夢，很可怕的，呵呵，不過沒關系，我不害怕，但……對不起曉洛，我可能沒辦法去糖果屋了，你先去吧，我忽然想起來家裏的煤氣沒關……呵呵。”楚默白慌亂的收拾著書包，解釋的聲音纖細卻有些混亂。

曉洛本來有些擔心的臉頓時有些抽搐，煤氣沒關……你早上連飯都沒來得及吃請問是怎麽開煤氣竈的？半夜夢游開的啊？

但看她這個樣子，曉洛在心中嘆了口氣，最後什麽也沒說，就這麽看著她慌裏慌張的離開了。

默白，為什麽你什麽都不願意和我說呢……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我會聽到你的聲音……”

楚默白有些慌亂的隨意跑進了一個街角，直到眼裏再沒有一個人煙，才慢慢軟下了身子，倚著墻，一點一點的癱坐在了地上。

“你可以叫我……”

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思考，想了很久，才慢吞吞的有了聲音，“你可以叫我白崎。”

“還黑棋呢。”楚默白暗暗吐槽。

“……怎麽，大爺的名字不好聽？！”好像有殺氣。

“不！很好聽！！！”楚默白頓時妥協。反正願意取什麽詭異的名字是人家的事。

“不過還真是有趣呢。”白崎極具精神壓迫力的聲音在楚默白腦海裏盤旋，“我居然殺不死你，也無法吞噬你……而且，你還是個人類垃圾。”

“……我不是垃圾。”楚默白小聲反駁。

殺不死她啊原來。

可那個紅色裹著黑色的月牙沖過來的時候，真的有種死亡的感覺。

楚默白摸著胸口，有些心有餘悸的感覺。

“哼。”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我的身體裏？”楚默白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問。

白崎似乎用鼻子哼了一聲，“大爺我也不知道。”

“……”楚默白諾諾的一聲，“哦。”

你強你就是大爺。

“你知道你斬魄刀的名字麽。”半晌，白崎問了。

“斬魄刀是什麽。”很茫然。

“……”頓以了一會，“垃圾你怎麽不去死一死……”

很隱忍的聲音。

“我不能死。”楚默白很單純的搖搖頭，“死了曉洛會傷心。”

“……”

白崎在楚默白的精神世界裏暴走了。於是無數的黑紅月牙在荒蕪的草原上飛來飛去，然而只是在滿是荒草的地面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土坑，其他似乎沒有什麽作用。

“草，真TM看不順眼！”白崎甩著刀，最後一把插在了地上，這滿是枯草的荒蕪之地啊。

還有那個女孩懦弱的樣子。

切。

這裏，應該是她的內心世界了。但居然會有這麽荒蕪的內心，他莫名其妙的來了也就算了……可是居然還不能走了！

這女孩是有斬魄刀的。而且應該是把他召喚到這裏的罪魁禍首。

白色的死霸裝在沒有波瀾的世界中無風自動，他微微昂起頭，看著天空。

心情是天空的顏色，現在的天空，藍的像是沒有一絲雜質的寶石。

即使是他莫名的出現，也沒有對她的潛在的內心，造成一點兒的波瀾，即使是恐懼和迷茫，也沒有深入到她的內心，一點兒也沒有。

只有他快將她逼入死路的時候，天空才出現了裂痕。裂痕裏一片絕望的漆黑，像是墨一樣的色彩。

不知道，她的本能是什麽呢。

白崎打了個哈欠，他可真是會思考莫名其妙的問題——說起來，如果這是那女孩的內心，那麽這裏應該會有斬魄刀了？

想了想，他喊了一聲，“餵——”

沒人應答。

“混蛋斬魄刀——”

殺氣開始從周身彌漫而出，像是狂瀾一般開始攪動這片世界的每一寸地域，白崎睜著燦爛的金色眼睛，靈壓開始暴漲，“出來，不然我就毀了這個地方。”

“……住手。”

低低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又像是近處的呼喚。四面八方。

“喲，終於肯出來了？”白崎瞇著眼睛，殺氣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張狂，他的手扶上了一邊的菜刀，“那就出來和我打一場啊。”

“……”許久沒有應答。白崎哼哼笑了幾聲，靈壓開始暴漲。

“我沒有實體，也不能和你戰鬥。”許久，像是嘆息，那低低的聲音再次傳來，“我的名字，從未被呼喚。”

白崎把刀從地上□□，似乎是諷刺，他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喲，那你還真可憐。”

“……”

白崎甩了甩刀，有點兒無聊，沒有實體就代表不能和斬魄刀戰鬥，真是無趣的世界。

他擡了擡頭，一瞬間就看到了天空的變化。

“喲，小女孩傷心了？”

沒有人回話，晴朗的天空布起密密的陰雲，讓人莫名的心情煩躁。

“呵，倒是挺想知道誰讓她變成這樣的。”

低低的聲音在空氣中盤旋，他的話一下子讓白崎感了興趣，“……虛。”

“喲，是虛啊。”

…………………………………………

楚默白抱著書包，跑得很快。

背後若有若無的嚎叫聲讓她感覺到本能的恐懼，那是看不到的無形之物，那是一直存在的鬼魅……她不敢轉頭，一點兒也不敢。

她只能隱隱約約看到輪廓而已。但僅僅只是個輪廓，也足夠她嚇破膽子了。

本來她就不是一個膽大的人。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吼！”

它在咆哮，在憤怒，它想要吃掉她……

這個念頭更讓她心慌意亂，一不註意沒有看到腳下的石頭，就這麽直楞楞的一踩，腳一滑就跌倒了。

膝蓋被摔得很疼……楚默白努力想要站起來，然而疼痛的膝蓋成為了她的阻礙，那一點兒的疼痛居然讓她站不起來——

“你還能再弱一點兒麽，垃圾。”

嘲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是……白崎。

“嗷——”

來了，來了，那個東西就在耳邊，它要吃掉她了……楚默白的眼瞳一陣收縮，手因恐懼而開始顫抖，懼怕無形之物是人類的本能，她看著它的影子，從模糊到清晰，那恐怖猙獰的白色面具，那龐大的身軀，堅硬的骨刺，蒼青色的皮膚，還有胸上的洞口……

它的眼睛一直在看她，看著她猙獰的笑，“呵呵呵呵……嗷——”

“……你，你是什麽東西……”楚默白努力讓自己的舌頭不打顫，“不，不要吃掉我……”

“可以看到我麽？”那頭怪物詭笑起來，長長的舌頭從面具底下伸出來，舔了舔她的臉，楚默白頓時覺得一陣惡心，它收回了舌頭，笑聲更加詭異陰險，“真是美味的靈魂呢，好醉人的力量吶……”

“連這種雜碎都恐懼，你真是連垃圾都不如的廢物啊。”白崎嘲諷的聲音就在耳側，然而楚默白什麽也聽不到了。

恐懼，無限蔓延的恐懼，比起死亡還要可怕的，等待死亡的恐懼。

“懦弱的人。”

“垃圾。”

“只會等死的人還說什麽不能死，真是可笑。”

白崎的話一句一句像針，使勁紮著少女脆弱的心靈，當然楚默白現在啥都聽不進去，所以白崎的話相當於說在了棉花上，沒什麽威力。

“餵，斬魄刀，讓我出去。”白崎摸了摸一邊的斬月，“我去殺了那個靈力低微到塵埃的垃圾。”

“……”

“不放的話……”白崎低低的笑了幾聲，有些猙獰的色彩，殺氣開始緩緩溢出，“那我把這裏毀掉，然後控制這個垃圾身體，怎麽樣？”

“不可以。”

“餵，斬魄刀，我們做個交易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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