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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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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燼望見他眼底的懼色,心念微微一動</p>

“不過,這次真是多虧我的好女婿鼎力相助.非但為老夫討回了這口氣,這一百萬兩更是我談家的及時雨,這下資金的調度,該給相與們的貨款也都暫時沒問題了”談禮覆深吸一口氣,回到主題“接下來就等我二弟那頭的好消息……”</p>

“岳父過獎了”堂燼依然謙沖低調,毫不居功</p>

“呃……”談禮覆有些不甘願地想起,訕訕道:“瞧我高興的,倒一時給忘了,這一百萬兩裏有八十萬是該還給女婿的,還有也得再扣掉理應給堂家的賺頭……”</p>

堂燼看得出來,岳父極為心疼那轉眼間就要被瓜分得七七八八,僅剩無幾的一百萬兩,他眸光微微一閃,不禁笑了</p>

“岳父,此刻正是談家生意重振昔日榮光的緊要關頭,每一筆掙進的銀兩都極為重要”他頓了頓,一臉誠懇地道:“如果您老不嫌棄的話,我出資的這八十萬兩就當是無息借您的如何?往後方便的話,岳父再行歸還萬緞莊即可”</p>

“無息?”談禮覆老眼…亮,不敢置信地喜道:“當、當真?”</p>

“是”</p>

“那、那怎麽行?”談禮覆幾乎抑不住心頭狂喜,表面卻還是故作猶豫“不行不行,老夫豈能占盡自己女婿的便宜?這話要傳出去,那我談家還有何顏面在商場上立足呢?”</p>

可他也確實需要這筆巨款,好填還那兩個不成材的弟弟所闖下的虧空……思前想後,談禮覆頓時深陷矛盾兩難</p>

岳父的反應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堂燼也早就準備好了最妥貼最不傷面子的回答</p>

“岳父如此自律嚴明,不愧為商界德高望重、人人敬服的大老”他話中的尊敬,令談禮覆笑得合不攏嘴,“那麽,就名義上打個契約,說您是以那位在江畔的八處談家酒樓為押,向小婿質借了八十萬兩白銀,待那筆販馬交易完成,賺得營收再行歸還小婿,贖回樓地契當然,這不過是前人撒灰,迷迷後人的眼罷了,岳父,您以為如何呢?”</p>

什麽!那八間生意最豐、位置最好的酒樓?</p>

談禮覆臉色微變,有些驚疑不安地看著他,難掩幾分躊躇</p>

“如果岳父信不及小婿的話,那自然也可以莫擬此契約”他悵然一嘆,“小婿不過是商場上後進小子,岳父對我沒有足夠的信心,那也是可以理解的”</p>

“呃,不不不……”談禮覆一驚,連忙陪笑解釋,“哪兒的話,賢婿對談家這麽有情有義,百般看顧照應的,我又怎麽會信不過你呢?”</p>

“岳父無須安慰小婿”他淡然一笑,“商場之上自是得步步為營,不能盡信他人,就算是親如翁婿亦如是這樣的道理,小婿明白”</p>

“不不不,你不明白——”往後還得靠這位商場奇才替談家出頭,談禮覆完全不想他有半點誤會、絲毫不快,趕緊道:“那幾處酒樓也值不得幾萬兩銀子,賢婿拿它做八十萬兩的價值來抵,已經是大大吃虧了,我又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呢?”</p>

況且待販馬的利銀一來,堂家屆時真要依約討,談家也不愁沒銀子還</p>

再說了,他也看準了這個女婿沒那個膽真討這筆銀子!</p>

“可是……”</p>

“沒有可是!就這麽辦!”談禮覆深怕他反悔,立刻研墨提筆書寫了一式兩份的抵押質借契約,“來來來,就這麽個寫法,這樣兩邊互利互信又互相不占便宜,賢婿看看可還使得?”</p>

堂燼依然有些遲疑,卻還是好脾氣地接過那兩份契約,眸光緩緩瀏覽一遍</p>

“岳父是商場老將,這麽寫自然妥當萬分,只是您真的不必非如此不可……”</p>

“你我速速簽了便是!”談禮覆假意老臉一沈,“再推辭,就是不給我老頭子面子了”</p>

堂燼只得乖乖順從</p>

待兩人簽名落款印指畫押為記後,談禮覆這才露出滿意神色</p>

反正有珞珞在,哪裏怕這個身家豐厚的貴人嬌客飛了不成?</p>

而且現在談堂二姓已同為一家,日後,他談家的庫裏又何愁裝不進堂家海一般的銀子?哈哈哈哈!</p>

談禮覆眼底滿滿的貪婪和算計之色,心機深沈得令人寒顫</p>

“賢婿年紀雖輕卻是經商奇才,光是這兩個月,便不知代老夫輸通了多少位相與,也替我談家解決了不少的麻煩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也是時候讓年輕一輩出頭表現了,所以老夫想,不知賢婿可願代為全權管理我談家的生意?”</p>

堂燼濃眉微蹙,二話不說斷然婉拒“不,小婿何德何能?雖是姻親,可又是外姓,如何能代掌談家事業?”</p>

“老夫再三思量過,就你最適合了!”談禮覆急切地道,“且先不論賢婿待我談家的高恩厚情,就憑你這一手運籌帷幄,就遠遠非我那兩個不肖弟弟可及,更甭提你那個頑劣不堪的大舅子了”</p>

“人言可畏”堂燼搖頭嘆息</p>

“可是——”</p>

“岳父,往後在生意上,小婿處處幫襯些倒是應該但代掌談家事業,確實不合適,還請岳父收回提議”</p>

談禮覆一時啞口無言,卻也不願就此罷休</p>

好,不要緊,反正談家一定有人能讓他改變心意的</p>

萬緞莊</p>

堂燼信步而入,隨即一怔</p>

天井下,那嬌艷甜美的身影好不熟悉,好似是他因忙碌而闊別了兩個月的新婚妻子</p>

“娘子?”</p>

談瓔珞一震,擡起頭來,雙頰不爭氣地浮起嫣然紅暈</p>

這兩個月來他早出晚歸,大部分時間都歇在書房裏,就算回房,也是在她睡著之後</p>

他們甚至尚未圓房……談瓔珞小臉先是一紅,隨即變得蒼白</p>

“相公”她呢喃輕吐,鼻頭有些酸酸的</p>

她多想像只哈巴狗兒似地猛巴住他不放,可見他負手佇立的模樣,又不敢放肆</p>

因為她得學著溫柔,因為男人都喜歡婉約的妻子,因為她要當一個在他心目中最最稱職的好娘子</p>

“怎麽了?有事嗎?”他微笑問</p>

談瓔珞望著那溫柔如昔的笑容,心卻不知怎地疼了起來,如果他未曾在洞房花燭夜說過那些話就好了</p>

那麽此時此刻,她就能理直氣壯地撲進他懷裏撒嬌,甚至撒賴,就像一個備受寵愛的妻子那般眷戀著深情以顧的相公,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客套陌生疏遠</p>

可惡!她又想哭了</p>

“娘子?”他凝視著她,語氣有些遲疑,“你……在哭嗎?”</p>

“才沒有!”她匆匆用袖子抹了下,惡聲惡氣地道:“你瞧錯了,我哭什麽?哪有什麽好哭的?只、只是有沙子迷了眼罷了!”</p>

堂燼眸底微微一閃,手動了下,像是想伸手觸模她,卻又忍住</p>

“好”最後,他只是簡短地道</p>

“好什麽?”她反倒楞住</p>

“你只是沙子迷了眼”他淡淡地同意</p>

談瓔珞心一酸,淚水險些真的奪眶而出</p>

難道他就不能再多註意她一點兒?再多關心她一點兒嗎?</p>

——她生平首次痛恨極了他的溫柔有禮!</p>

“呃,我……前幾日有清竈房熬些綠豆湯給下人們消消暑”她吞下自我嫌惡的酸楚感,下巴擡高,背脊挺得更直</p>

堂燼微帶迷惑地挑高了眉,有一剎那不明白話題怎麽扯到那兒去了</p>

“消暑?”不是已入秋了嗎?</p>

“你那是什麽眼神?難道你懷疑我這個夫人當得不夠格?”他疑惑的眸光令她幾乎按捺不住脾氣,活像被冒犯攻擊了一般,尖聲道,“還是你覺得我談家小姐就做不好你堂家夫人嗎?”</p>

“我沒有那個意思”他眼神冷淡了起來</p>

話一沖口而出,談瓔珞就後悔了</p>

“我……我只是……”她困難地吞咽著口水“受不了人家冤枉我,而且我已經努力在學著怎麽做一個當家主母,我才不想要你以為我什麽都不會”</p>

“我會記住那一點的”</p>

她盯著他,有一絲絕望地感受到,他倆之間好像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p>

可究竟是什麽?到底是什麽,會讓她覺得莫名的心慌與害怕?</p>

她搖了搖頭,甩去那毫無理由的惶恐,極力定下心神</p>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她擡眼望向他,擠出一抹她希望是傲然的笑容,“我今兒到莊裏來,最主要是想問你,你答應過要幫我爹爹重振談家的,難道你反悔了嗎?”</p>

“岳父去過家裏了?”堂燼看來並不訝異</p>

“是我爹叫人接我回娘家坐坐,這才隨口提起的”反倒是談瓔珞沒來由的心虛“可是你答應過我的!”</p>

他沈默了片刻,隨即擡眼深深地註視著她,“你當真希望我答應,總掌你娘家的產業?”</p>

那低沈溫柔的詢問裏,似乎帶了一絲別的什麽……</p>

談瓔珞心沒來由的一顫,下意識地摩挲著突然覺有些冷的手臂——是錯覺吧?</p>

他不是這世上少數能令她感到信任依賴的人嗎?</p>

就算他們的親事只是出自於商業聯姻,可她也不信他會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來而她也從沒忘記他一直以來是如何溫柔待她的</p>

談瓔珞想起昔日種種,心頭不由得一暖,而這給了她勇氣,直直迎視他深邃專註的眸光</p>

“是請你答應我,答應我爹爹吧”</p>

堂燼的眼神深刻而覆雜,仿若掠過一絲心疼……和憐憫</p>

“你可知你爹想交付到我手中的是什麽?”他輕聲問道</p>

“我知道”</p>

“你不怕嗎?”</p>

她凝視著他,嘴角綻放一朵甜甜的笑容,“我們是夫妻,對你,我有什麽好怕的?”</p>

他微斂笑容,輕輕挑了下眉,“你的信任讓我很感動”</p>

“那,你是答應了?”她心兒漏跳了一拍</p>

“我怎能令你失望?”他嘴角有一抹帶著深意的笑容“畢竟,我們已經是夫妻了”</p>

天井下,陽光過分燦爛,輕易教人花了眼</p>

而他的笑容,依然那麽樣地溫柔</p>

那是倒映在她瞳眸裏,一抹最清晰的心動</p>

談瓔珞癡癡地望著他,胸口漲滿了窩心幸福感,她如釋重負地發現——呵,是的,他還是以前那個堂燼,一切都沒有改變</p>

只要她繼續努力,他肯定會愛上她,而終有一天,她會成為他名副其實的妻的……</p>

她的眼眶發熱,嘴角卻笑得好美好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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