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安彥問他出了何事，嵇令儀卻不回他。待到見到瘋老兒，嵇令儀又忽然鎮定下來，輕搖金線折扇，等著瘋老兒給陶南林講完故事。今日講的是猛獸食人的故事——猛獸食人，而後人獵之，兇人禍及鄉裏，必有人擒之。

耐心等瘋老兒說完故事，嵇令儀方才不緊不慢地問：“太玄心法，到了當用的時候？”

瘋老兒看向嵇令儀，目光中帶著激賞，他點了點頭，道：“不錯。”

“人選好了？”

瘋老兒搖了搖頭。

“一個不夠？”嵇令儀語氣中帶著驚奇。

“這一個本來最合適，可是從來沒有練過太玄心法。但他天資聰穎，想來觸類旁通，很快就能掌握。不過，為防萬一，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一個游戲，”瘋老兒神色中帶著自得，“酒分五色，人擇五個，五者取一。”

“五個人。”嵇令儀輕搖金線折扇，面上掛著淡笑，“不知師父看如今這第一門派如何？”

“自然很好。”

“那師父覺得，宮、商、角、徵、羽五令，哪一個能缺？”

瘋老兒沈吟片刻，而後不以為然道：“正令使不在，還有副令使。”

嵇令儀一向從容閑雅，此刻也不禁變了臉色，但他面色很快恢覆如常，悠然道：“我記得師父曾說過，’大雀將飛，拔其雙翼。毛羽雖眾，不得高飛。’我們五個一向禍福與共、一體同心，若使五人離心，師父縱能得償所願，難道就不擔心剩下四人心中傷痛難平？”他定了定，而後鄭重道，“五令使缺一不可，否則便如雁失雙翼，再難高飛。”

“他們幾個可未必會知道。”

“但使五令使去其一，剩下四人必定都會知曉，屆時眾怒難任，您又何來逍遙自在？”

瘋老兒沈默了片刻，而後將手中芒草搖搖擺擺，似在思考抉擇，許久之後，方自言自語：“這可是件難事，我得好好想一想。”

安彥終於忍不住，問嵇令儀：“你和師父在打什麽機鋒？”

“師父曾有一個好友，後來不知所蹤。”嵇令儀輕搖金線折扇，緩緩說道。

安彥眼中越發疑惑，問他：“此事我們都知道，有何不妥？”

“但你可曾發現，我們這麽多年練的太玄心法，其實還藏著兩個字。”嵇令儀以口型無聲說出兩個字。

安彥陡然僵住，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噓！”瘋老兒緊張地說道，“游戲還未開始，猜到的人要保守秘密。”

“若我們保守秘密呢？”嵇令儀追問。

“若你們保守了秘密，便不從你們五個裏選。”

“當真？”

“當真。”

安彥本不相信嵇令儀的話，可瘋老兒的反應，卻由不得他不信。可師父為何要這麽做？他有心問嵇令儀，可嵇令儀卻閉口不言，還告誡他不能對任何人說，否則五人會有性命之憂。他不能對任何人說，只能借酒澆愁。

第二日，瘋老兒飛書兩封，陶南林問他又是召誰前來，瘋老兒說，是召他的三個師兄來飛城。可飛書完畢，瘋老兒又一副十分煩惱的樣子，嘴裏念叨著“差一個”“還差一個”。看起來這是一件頂頂重要的大事，若不能解決，只怕就要寢食難安。

“把我的秘籍還回來！”聞星東忽然出現，對瘋老兒大聲喝道。他從無虛樓中得知瘋老兒來到了羽部，便匆匆趕了過來。

“齊了，齊了！”瘋老兒恰如雪中見炭，歡歡喜喜地叫道。

“什麽齊不齊的？把我的秘籍還給我。”聞星東見瘋老兒答非所問，便將話又重說了一遍。

“好徒兒，我不是將秘籍裏的武功都教給你了，還要一本廢紙做什麽？”

“我不是你的徒兒。”聞星東脫口反駁，“那不是廢紙，是我師父的東西！”

“若是非要把書拿回去也容易。”眼見聞星東面露喜色，瘋老兒話鋒一轉，“不過，你可得陪我玩一個游戲。”

“什麽游戲？”聞星東急問。

瘋老兒剛想開口，想了一想，又搖頭道：“不可，不可，現在可不能說。”

聞星東思索片刻，而後回道：“好！我陪你玩這個游戲，那秘籍什麽時候還來？”

“游戲結束，秘籍自然會交還。”

“好！一言為定！”聞星東放下心來。至於這游戲，他倒不大擔心，瘋老兒人雖瘋瘋癲癲，但也並不是壞人。一個游戲而已，能借此討回秘籍，倒也劃算。

只是這聞星東又是如何與瘋老兒牽扯上的？與秘籍又有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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