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故人夢裏尋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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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果真是鬼嗎?”米忘忍不住問。

那王膽大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玄語:“你信他是鬼,他便是鬼。你信他是人,他便是人。”

正當三人因這句話誤以為他是什麽世外高人之時,那王膽大又變了一副油滑模樣,說他們銀子給的爽快,要再送他們一個從來沒對人說過的鬼故事。三人姑且聽著。

說如今陰氣最盛的郎家舊宅,在十五年前,不知為何觸怒了厲鬼。那一天日頭高照,到了下午,卻忽然天生異象,持續了一個時辰。那一個時辰,天空中一半烏雲一半白雲,涇渭分明,慘白的太陽恰在正中,卻被遮住了光,只能從雲中看到它圓形的輪廓。

一個時辰之後,天空中覆又平靜下來,眾人只當是平常。卻不料那天深夜,天空中的月亮也不知何時被染成了血色,郞州城一片平靜。卻無人知道,在這平靜的深夜,郎家一族人都身首異處。

血月之下,王膽大眼睜睜看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厲鬼,驟然出現在郎家的屋頂上。血月之光灑下,那厲鬼的頭上,漸漸生出了滿頭的白發。

“這個故事為什麽不對點鬼人說?”計寒突然問。

“點鬼人是誰?”王膽大反而奇怪地問。計寒搖了搖頭,不再開口。

王膽大這個故事還沒有說完。大概三四年前,王膽大喝多了酒,跑進了郎家舊宅,在那宅子裏看到了一個背著關洛刀的鬼。當年在這郞州城裏,誰不知道郎關洛和他的關洛刀,這刀還是萬刃山莊莊主送給他的。這還不算稀奇,最稀奇的是,那鬼的身邊還有七爺和八爺。

“七爺八爺?”

“七爺八爺是老話,就是黑白無常。傳說七爺謝必安和八爺範無咎是異性兄弟,有一次二人約定在橋下會合,結果天降大雨。八爺先到,在橋下苦等,大雨下得河水暴漲,他也不願離去。七爺被大雨耽誤,趕到橋下時發現八爺已經死了,他痛不欲生,吊在橋柱下死了。”

這郎家舊宅中死了二十一人,陰氣最重,見鬼不稀奇。王膽大一向膽大,竟大剌剌開口道一聲:“七爺,八爺。”

那七爺和八爺聽他這一聲稱呼倒笑了,王膽大酒壯熊人膽,更進一步開口問:“小的想問問七老爺和八老爺,小的還有幾年陽壽?”

那黑袍的八爺問他:“你想有幾年陽壽?”

王膽大觍著臉道:“我在這人間剛過上好日子,還想多活幾年。”

那八爺看一看手上的火簽,對王膽大說:“你的壽命還長。”

王膽大一聽這話,笑呵呵地蒙頭睡了過去,等他酒醒過來一看,自己已經睡在了郎家舊宅門外的大街上。這王膽大此後便對人說,郎家舊宅有鬼,可有人不信,偏有幾個不怕死的闖進去,出來之後三魂丟了兩魂,才信了王膽大的話。

“那七爺八爺長什麽樣?”計寒問他。

“那七爺是一身白袍,手上拿著一把鵝毛扇,八爺是一身黑袍,手上拿著火簽,離得近了,能隱約聽到他們身上發出鎖鏈的聲音,那是他們的拘魂索。”

聽起來應該是黑袍雙袍。聯想到這幾日在郎家所見,想來這點鬼人和太陰一門,只怕一直就藏在這郎家舊宅。這太陰門與郎家究竟是什麽關系,那點鬼人莫非是郎家後人?可是郎家已然滅門,莫非他是郎家親友?點鬼點鬼,點的又是什麽鬼?

三人回到歸無處家,各有所思。

“那王膽大說的男鬼和女鬼,會不會是陸永都和湛離離?”歸無處雖如此問,心裏卻有一事想不通。那一手拿紙一手拿筆的模樣確實很像陸永都,可是半面黑漆漆的女子,卻跟湛離離的形貌不符。

“應當是。”計寒肯定道,他見歸無處眼中猶有不解,思索了片刻,便明白了他的疑惑之處,“湛離離之前長著半面胎記。”

之前湛離離半張臉上都長著青黑色胎記,在夜裏看起來黑漆漆的,確實極有可能。如今胎記不見,想來是被陸永都治好了。

歸無處一聽這話,激動地站了起來,“走罷!我們回去,”他一時激動得說話都有些磕絆了,“陸,找陸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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