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已經來了。”

“勸你還是莫要徒沾是非，我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何必非要來壞事？”

“你們是郎家後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布陣者慘笑一聲，無由來一陣慘慘陰風，似有殺氣暗伏，“這裏的血債一日得不到血償，外人便一步不能入內。閣下若要與我們為敵，還請三思。”

計寒思索片刻，放開了他。那布陣者一被放開，便隱入黑暗之中，縱然知道計寒能再找到他，依然牢牢守住自己的陣位。

計寒拱手一拜，退出了郎家舊宅。

此時天色甚晚，計寒回到牙行，本只是以防萬一走上一遭，不想那牙人竟還在。此時牙行大門緊逼，那牙人徘徊在外，許是等得久了，縱使是在初秋的夜裏，也還是冷得跺了跺腳。

見到計寒走來，那牙人驚喜地迎了幾步，又自然地停住，“如何？”

“裏面確實有鬼。”一聽這話，牙人忍不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卻聽計寒繼續說道，“不過是活鬼。”

“你果真從裏面走了一遭？”牙人又確認了一遍。

計寒點了點頭。

“好，你是我見過的第二膽大的。”

計寒本不會在意，更不會與他閑聊，卻福至心靈地順著問一句：“那第一膽大的是誰？”

“那第一膽大的人稱王膽大，郞州城有一句話，人的事找人，鬼的事找王膽大。那王膽大本來是個乞丐，可是膽子大，敢見鬼，如今倒靠這個發了家。這郎家舊宅進去出來卻能神色不變的只有他一個。”那牙人想了想，又改口說，“只有你們兩個。可是他也說裏面有真鬼。說裏面是活鬼的倒只有你一個。我問你，若讓你再進去取一樣東西，你還敢不敢？”

計寒卻更在意王膽大之事，他追問道：“那王膽大如今人在何處？”

“他就住在郞州城中。”

“那他可曾說過判官帶走女鬼的事？”

牙人點了點頭，“倒是聽他說過一回，可也只聽了個一丁半點。那王膽大的鬼故事講得繪聲繪色，眼看眾人都愛聽，他竟然開始收銀兩，且只有誰付了銀兩，他才說給誰聽。倒真有些嫌錢多的，去聽他的鬼故事。還有些外地人，特意跑來去聽他的鬼話。他日常只做些小生意，你若要聽他說個鬼故事，那是必定要給足銀兩的。半兩銀子想必不夠。”

“半兩銀子？”計寒這一句剛問出口，那牙人便從懷中掏出半兩銀子給他，說道：“這就是你去郎家舊宅走一遭的酬勞。”

計寒自然沒想到只有這麽點，但他也不欲爭辯，只繼續追問：“若要他開口說故事，需要幾兩銀子？”

“具體多少我也不敢說，少說也得十兩吧？”

“那你這裏可還有別的任務？”

“有，還是剛才那一句，你敢不敢再進一趟，進去取一樣東西？”

計寒仔細思考了片刻，而後問：“那若這個任務完成，會有多少酬勞？”

那牙人想了一想，咬咬牙說：“一千兩！你若真能拿到，我給你一千兩。”

一千兩，怎麽也該夠那王膽大說一個故事了。計寒拿定主意，點了點頭，問那牙人：“是什麽任務？”

“今日還不能說。”那牙人搖了搖頭，“你明日黃昏再來一趟，我把這樁任務告訴你。”

計寒不知這是此地的規矩還是怎麽回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那牙人在原地神色激動地遐想片刻，而後被夜風吹得醒了神，猶豫遲疑了半晌，最終目光堅定下來，無聲笑開，又向黑暗中的深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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