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刀許之升氣質清清冷冷，說話不緊不慢：“你說九天是邪魔外道，那請問，九天可曾濫殺無辜？”

那粗髯漢脾氣火爆，立馬大聲說：“你說沒有便沒有嗎？！”

許之升搖了搖頭回道：“我不曾說沒有。只是既然有，那你可能說出一二？”

粗髯漢聽這問話，一時不知如何還口，下意識看向韓書生，卻見韓書生對他輕微搖了搖頭。

那龍雲派三角臉的小個子此時恰想到一句機靈話，立時說道：“就算這會兒說不出來，也不代表九天就沒有殺人。”只是他聲音不大，倒像是自說自話。但還是有人聽到了，他轉過頭，正見到那方臉綢布衫的長老在瞪他。他卻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麽，大惑不解。

“怎麽，這是要給九天扣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安彥忍俊不禁道。

韓書生揚聲回道：“何必故作曲解，我們可不曾說九天濫殺無辜。九天之所以為邪魔外道，是因為你們散播謠言、蠱惑人心，飲五色酒，築觀星臺，杞人憂天！說天地將崩，妖言惑眾，又造飛天行舟，心懷不軌！”

此時錢老大目光極冷地掃了一眼向引之，向引之有所察覺，轉頭去看，卻不知那目光來自何人。

安彥笑意更甚，問道：“怎麽，我們九天之人醉心釀酒，又喜歡喝自己釀的酒，這也有錯？難道九天教曾逼著你們去喝？”

“九天教中言論，相信的自然會信，不信的也不會強逼著人信。自娛自樂罷了，怎麽又成了妖言惑眾？”步雲明人生得俊美，又有衣裳襯著，此時清朗一笑，煞是好看，若是有江湖女俠見了，只怕又要扼腕而嘆：“卿本佳人，何為隨之！”

向引之衣袂飄飄，衣上鳶羽如飛，整個人仙氣飄飄，如同仙人一般，只是他說出的話卻特別樸實：“我們建飛天行舟，不過是見飛鳥能在天上翺翔，心裏羨慕，也想飛於天際，這也有錯？也能叫心懷不軌？”

韓書生一時沒想好如何反駁，左仁髯不欲讓九天五令使再說話，搶先開口：“就算你們能胡攪蠻纏，勉強自圓其說。但看看九天如今人越來越多，幾乎占江湖一半人數，且九天之中能人無數，個個詭計多端。分明是狼子野心，想要一統江湖！”

眾人聽了這話，左右看看，也不由心中讚同。此次江湖正道來了一千多人，卻也只能與九天教人打個平分秋色。其中一部分原因自然是九天教中高手眾多。但除此之外，也是因此次對戰，九天教眾亦有五百人之多。何況還有更多九天教人並未來此，而是鎮守各部。

嵇令儀聽了這話，手中折扇輕搖。可惜暮色漸深，他這般雍容氣度，眾人只看得隱約，只聽他開口說道：“承蒙誇讚，九天中人確實各有才智。”他說到這裏，其他四個令使都不禁笑了，“只是說到一統江湖，九天卻實在沒有這般宏願。九天教中，其實不會武的居多，實在沒有那麽多狼子野心。”

左仁髯冷笑一聲，不輸聲勢，厲聲問：“你說沒有就沒有？難道非得等你們殺到眼前，才能代表你們有心為禍江湖？”

“你覺得我們會為禍江湖，我們便會去嗎？仁者見仁，難道不是你自己有這份心思？”嵇令儀從容應答。

左仁髯被他言語擺了一道，卻也不會輕易失了氣勢，又詰問道：“嵇令使真是巧舌如簧。只是不知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不信？我只問你，你們九天教自建教以來，大肆聚斂財富，教中金銀如山如海，所圖謀的又是什麽？”

“左大俠過譽了。在下確實是會些經商的竅門，賺錢賺得容易。只是這全因教中各項事務太過燒錢，譬如觀星臺，譬如飛天行舟。九天中人個個花錢如流水，一個個用起錢來都是散財童子。在下逼不得已，只能拼命多賺些。你只見我教中賺的錢多，卻不知花得更多。”嵇令儀越發從容地回他。

他這張嘴好生厲害。左仁髯、韓書生、龍雲派及雙虎門中人都不由暗暗嘆服。只是眼看這樣下去，眾人都說不過他，難道好不容易聚攏來的這些人，就被他區區幾句打發了去？

錢老大冷哼一聲，卻也不好發作。此時眾人都未想好如何駁斥他，但要說就這樣罷手離開，卻也絕無可能。

只是靜默越久，幾人心中越是著急。

此時夕陽已下，月光清淡地照在這片地方。

天色已晚。

眾人白日酣戰不覺，此時才發現汗已濕透衣裳。恰在這時，點鬼人陰森鬼音傳入眾人耳中：“何必做口舌之爭？明日再來。”

雙方才暫時息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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