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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曜日對雙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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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之恒向趙越請戰,飛身向莊中演武場。眾人也紛紛隨後跟上。

眾人有意施展身法,或飛身、或疾步、或借力越步,齊向演武場。便是在這人潮中,有人註意到,莊主與莊主夫人,竟是最後到場的。

眾人齊聚之時,二人已戰至酣然。

那趙越人稱初三鉞,是因他那雙鴛鴦鉞名號初三。它們本叫娥眉鉞,是由他母親傳下來的。只因他嫌名字太過女氣,又見鉞身彎弧之狀,恰似初三之月,遂改名初三鉞,以此行走江湖。

他手上雙鉞,是由古之重鉞演化而來,由趙越母親親手打造。這雙鉞,一面是月牙狀利刃,一面是圓形鉞被,上纏絲繩,以便手握。較後世名震江湖的子午鴛鴦鉞,又差了一些勾巧。子午鴛鴦鉞,是各有四尖八刃,但這對初三鉞,卻一共只有四尖六刃。但配合趙越家中傳下的身法,卻也不差。

這雙鉞形似日月交疊,除手握之處外皆為刀刃,鋒利無比,配合趙家身法,步走八方,變化百端,開合交織,以短取長,專破長兵。

歸無處人到時,寧之恒已將曜日刀舞成一輪炙日,灼灼逼人,不可直視。其時穹宇湛藍,日暮斜暉。金烏西墜,釋出漫天金光,將悠悠卷雲映出金色華光,如同漫天金焰。曜日刀納金光入刃,刀身金輝炙目,竟比西天金色斜陽,更加奪目逼人。

眾俠士看得仔細,見那趙越左刺右劈,刺項索喉,左右圍殺,全向寧之恒脖頸上招呼,不由暗冒涼汗。這趙越出招甚是兇狠,雙鉞下去,不管是左中還是右傷,寧之恒都有性命之憂。更兼之步合八卦陰陽之理,進退之間游刃有餘,叫人難攻難防。

那寧之恒卻出招甚快,場上唯有三五人看清。他刀疾刃迅,左右同震,將雙鉞架開,那刃上刺目金光,更逼得趙越不由後退一步。

兩人各自退開,又連出數招。只見場上紛紛刀光鉞影,一忽兒是一方環環相扣、一方游步移環,一忽兒又是截山移海釜底穿對影動重鎖日東升。

盤龍首尾連環陷,白鶴穿雲展翅追。金輪斬翅風雷喚,黃龍舉浪翼攜暉。兩人招接急急、招解頻頻,移步換影,金輝萬洩,到最後,已分不清,是刀光、鉞光,還是金烏借刃。

刀鉞戰至兇急,兩人已然物我兩忘,兵光幻入幻出,幻即幻離,其華炫然,其芒鋒銳,其鋒芒外洩,將站近觀者皆駭得後退三大步。

一時臺上甚為壯觀。但光影炫目,許多人也只看得個流光殘影,便是武學修為甚高者,也被這耀目華光逼得無法直視。

但也有一兩個看得分明,如今寧之恒借金夕之勢,見招拆招,已然占一上風。趙越所持雙鉞,其實少了些精妙變化,所練身形步法,又過於棄柔就剛,失了先勢。

先時還是趙越用兵之長,步步殺招,寧之恒見招拆招,到後來,已是勝負隱現,趙越不過困獸猶鬥罷了。

正當幾人以為勝負已定,只需安坐以待時,變化突現。這變化卻是來自天上。本是夕陽斜暉,傾瀉大地,忽然卻有一道雲丘,遮住了落日金光。只見金烏左近,猶有幾撚流金火羽,稍遠些的,卻都成了黑色雲壘。徒有一道日光突破雲翼,橫貫蒼穹。正是,丘雲蔽日金流卷,一徑天光透影來。

如此情勢之下,再無金光流暉,眾人也能看得清楚。趙越耳目明辨,知機不可失,急迅變招,一套“雙蛇戲鳳”纏鬥上來。

“雙蛇戲鳳”,專破刀劍,鉤纏束繞、陷引藏鋒,刀如裹在勁布之中,左右難突,進退維谷。一時眾人只嘆寧之恒優勢頓失,伸進難出、抽身難離,如窮寇困鬥,勢頹勁殘。

只見寧之恒連出四招,勢在破圍。卻分明是,蒼龍闕下風圍首,白鶴山前翅難伸,雲間海上天圍困,赤心會合臂傷深。

一招闕下蒼龍,扶搖直上,卻見蛇尾相連,正圍在持刀右手腕前。再進一步,是出師未捷,刀失、手落地。寧之恒刀鋒翻轉,先截後鏟,是白鶴亮翅山門前,生生逼得趙越後退三大步。

然而趙越應變機敏,靈蛇變鹿,鹿轉雙蛇,上下相合,合圍錮刃。這招機巧非凡,攻守兼宜,曜日刀瞬時進不得、退不得,上不得、下不得,左不得、右不得,橫不得、豎不得,分明是被困死在鋒城之中。如同人的口鼻陷在棉花谷中,無路可出,無路可退,只怕是要坐死山中,彈盡援絕,山窮水盡。

然而這般非生非死之境,計寒卻看得清楚,這招困住了寧之恒,也困住了趙越。寧之恒固然進退維谷,趙越也故步自封,難以脫身。

果然,寧之恒不過被困片刻,便明辨局勢,左手翻立成掌,掌風直劈趙越面門。趙越順勢收步回鉞,回蛇擺尾,趁勢傷了寧之恒右臂。

此時臺下一人看見,不由緊張得立時想要沖上臺來。只是俠士對戰,輸贏自為。若非要沖上去,即便救下寧之恒,也是以多欺少,勝之不武,令人恥笑。

俠義、道義、規矩,江湖行走,人人看重這三樣,也絕不能破壞。

寧之恒右臂受傷,持刀之手立換成左手。他左手運刀,竟越發勁勢磅礴,力掀狂瀾。恰是,海上狂波雲流轉,赤浪翻瀾濤如龍。臺下眾人連聲叫好,這一招舞得風湧雲勁,只看得人心潮澎湃,起伏難定。

惟有臺下一人心知肚明。這一招雲間海上,本應是大勢若無、大瀾若平。只是寧之恒並不慣用左手,故而舞得氣勢如龍,其實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他舞得刀影翻騰,不過是叫那雙鉞困不住他。

趙越也不知是否看得明白,只是不慌不忙,合鉞如月圓,韻合八卦陰陽,鉞輪翻轉,竟生生擒住了曜日刀刀尖。

寧之恒立出“赤心會合”,右手出掌直擊心脈,左手刀沖破圓月,竟也是直沖趙越心脈。只可惜他右手受傷,掌力不勁,掌風不闊。趙越輕輕避過,更能一鉞挾制曜日刀,另一鉞猶有餘力,削攻斜上,險些割破了寧之恒的喉嚨。此時寧之恒似乎已然落入敗勢,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寧之恒卻勢猶未頹,反而微微一笑,立將掌心翻轉,擊落其右手鉞,更用左手肘擊壓制其右臂。趙越只覺千鈞之力驟然施於臂上,退避不及,竟被生生傷了經脈,只得當機立斷,借地翻身,將右手鉞拾起。

此一戰二人右手皆傷,可說是戰一平局。只是二人都未有止戰之心,反而又刀鉞掠影,越戰越酣。

只是趙越這初三鉞,本應是雙手互相契合,配合八卦步法,方能發揮其威力,如今右手傷了經脈,行招時甚是不便,往往心有餘而力不足。雙鉞不能配合,不說一半功力,他十成的功力,連三成都難以施展。

其實,趙母設計這雙初三鉞之時,便是多為防身,其意不在傷人。鑄造設計時過於保守,惟圖自保,不意傷人,故而犧牲了許多技巧變化。若能再設計精巧些,則變化萬端,攻守兼備,銳不可擋。而趙家身形步法,雖糅合了八卦陰陽之理。但趙越練來,卻偏於剛硬,失了韌巧,更失了陰陽相合、屈放自如、至柔至剛之理。故而,趙越一心防守時,反而占得上風,有心傷人時,卻反露出破綻,極易破解。

眼看自己已戰至窮途,再無轉勝機會,趙越無可奈何,只好認輸。寧之恒即刻停手,抱拳一禮道:“承讓。”趙越也勉強回報一禮。#####寧之恒的四招,出自盧照鄰的《行路難》這四句:

蒼龍闕下君不來,白鶴山前我應去。

雲間海上邈難期,赤心會合在何時?

另外,很多景色描寫,都是我根據自己拍到的景色寫的。尤其這一段裏的,當時看得心潮起伏,可惜拍的不好看,只能邊看邊回憶當時的心情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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