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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月缺偽作圓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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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其桐似極熟悉地形,一路避人耳目向內莊飛去。將近內莊之時,他卻忽然停了下來,好整以暇地趴著往下看。

原來下方竟是兩個莊中的小丫鬟,正在議論莊主夫人的美貌。

湛其桐似對這類八卦極感興趣,或者要做的事並不如何著急,竟有閑心饒有興致地停下看八卦。計寒也耐心等著。

那底下小丫鬟,一個正說:“阿歌,你說我到了三十歲,也能像夫人這般美貌嗎?”

計寒聽到“三十”二字,心內一突,險些露了行跡。東風宴上近百人,他無法一個個盤問是否三十歲,只能暗暗留意那些形貌近三十之人。卻不想,這莊主夫人竟也正好三十歲。

而底下那個叫阿歌的丫鬟,笑著搖搖頭說:“比不上的。”

那小丫鬟聽了也並不生氣,只艷羨地說:“要是不說,哪個能知道,夫人看起來不過二八,其實已經到了’而立’之年。”

阿歌聽了這話卻笑得彎下腰來,邊笑邊說:“小綺,小綺,你莫要惹我笑了。人家都是形容男子說’而立’的,哪個會說女子’而立’的?”

小綺被她笑得羞惱,念頭一轉,卻俏皮一笑道:“如何說不得,世上男子,有幾個做下了夫人這麽大的事業。莊主又從來不管事,都是夫人把山莊做得這樣強。要說立業,夫人早就立好了。”

阿歌搖頭說:“你說的不對,而立之立不是立業,是立德、立言、立……”最後一個立,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她敲敲腦袋,神情苦惱。

湛其桐在檐上捂著嘴偷笑,顯然是聽的津津有味。

此時一旁小亭中卻傳來一聲冷哼。阿歌、小綺兩個小丫鬟聽了也不惱。那人氣極,出得亭來恨恨離去。原來卻是那個“快言快語”的興四娘。

卻說興四娘宴過之後,要去內莊,說是找莊主夫人“敘舊”,卻被攔住了。她自覺大失面子,只幸好左右沒什麽江湖中人,便在一旁小亭中坐下,權當是來此歇息的。

她一坐下來,便見到這兩個小丫鬟,遂命令她們來給她端茶倒水。兩人也不好當作沒聽見,自然依令過來。

然而興四娘只覺兩人服侍得並不殷勤,甚而站遠了小聲聊天,分明是在下她的面子。她在亭中坐了許久,兩個丫鬟卻只顧著在一旁聊天。說了什麽她也聽不大清楚,只聽到什麽“夫人”、“美貌”、“立業”。她也不知是聯想到什麽,竟越聽越怒,直至怒不可遏。

她重重冷哼一聲,兩個丫鬟也只當沒聽見。她不好丟下面子與下人較真,只好恨恨離去。

那小綺見她攜怒而去,不知想到什麽,壞笑一聲對阿歌說:“我昨日聽來一個有趣的故事,你要不要聽?”

阿歌卻不上鉤,只說,“你要說便說,不說便罷。”

小綺輕輕打她一下,輕哼一聲。“恁地無趣。”然而轉眼便消了惱,俏皮一笑,“昨日宴上有個人說,從前夫人有個鄰居,自小愛跟她攀比。當年都說夫人是天下第一美人,她每每聽了都不高興。夫人嫁了個一莊之主,她也要嫁個門派主人,只是那門派卻不強。夫人與莊主夫妻恩愛,那個門派之主卻時不時念叨夫人美貌。莊主武功高強,山莊盛名十年如一日,那個鄰居的丈夫卻在一次遭仇敵追殺後身死,門派日漸衰弱。”

一旁三人都聽出她說的是誰,阿歌嘆息一聲說:“原也是個可憐人,本不該對她這麽無禮。”

小綺卻不高興地說:“哪裏就可憐了,再可憐,也沒有四處去敗壞山莊名聲的。你聽她對夫人有一句好話嗎?還說去敘舊,只怕借機窺探莊中,好散播謠言才是真的。你卻是個爛好心。”

兩人爭論了幾句,卻誰也說不過誰。

湛其桐聽了半天也不走,不知怎麽想的,竟忽然現身,假意從一回廊邊過來,對她二人抱禮道:“兩位姐姐。”

兩丫鬟見這俊俏少年竟老老實實給她們作禮,都捂嘴輕笑。小綺臉微微紅,笑說:“怎麽就知道是姐姐,興許是妹妹呢?”

湛其桐一副老實模樣,又叫一聲:“兩位妹妹。”

小綺輕啐一聲:“誰是你的姐姐妹妹,好不要臉。”

阿歌止住她道:“莫要對客人無禮。”

湛其桐對她感激一笑,繼而說明來意:“方才聽二位姐姐議論,想必見多識廣。卻不知,是否聽說過一個臉上帶胎記的女子?”

阿歌搖了搖頭,小綺卻在冥思苦想,忽然大叫一聲說:“我聽過的。”

湛其桐欣喜不已,不由得上前一步問:“你可知她在哪?”

小綺仔細回想:“那是兩三年前,有一回我在一旁奉酒,聽到有一個人說過,好像是跟什麽啞巴有關。”她再細細思量卻無果,只好說:“我只知道這麽多,後來就再也沒有聽過了。”似乎是因為自己沒幫上忙,她不大高興地撅起了嘴。

湛其桐似安慰她一般,道:“這便極有用了,謝過二位姐姐。”小綺被他這“姐姐”來“姐姐”去的喊得有些羞意,只一徑催促阿歌離開。

待兩人離得遠了,湛其桐才悄悄禦起輕功繼續往內莊去。他似乎十分熟悉這內莊地形,計寒心下便有了個疑問。

半途中,兩人見到莊主與少莊主。計寒當下便心中一凜,以莊主武功之高強,從他身旁經過,只怕立時就會被察覺。湛其桐卻似乎自恃輕功,不曾有停避,一路過去。計寒心下又存一疑。然而現下最緊要的,卻是探明湛其桐的目的。他只好匆匆一瞥後,跟著湛其桐繼續前行。

然而心下又生第三疑。

原來他匆匆一瞥之下,看清了二人神色。

那莊主對少莊主,臉上關切慈愛無假,儼然便是慈父,此時因少莊主受傷,更是有幾分心疼。然而這般平和的模樣,卻與宴席之上的氣質相差許多。

而少莊主對莊主,竟是神色冷淡,一副不願多言的模樣。莊主勸他受傷了應休息,他卻連敷衍著答一句也不願。雖面色蒼白,卻又強作無事。他始終不正眼看莊主,此時又似乎察覺到什麽,語氣疏離地說:“勸你打消念頭。”

然而再之後的,計寒便不知了。只是看少莊主言行舉止,實在不像那般不孝之人。兩人這番神態,卻實在奇怪得很。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這裏的“立”指的是“立德、立言、立身”。

上面這段是從百科詞條”而立“摘抄的,小綺和阿歌的討論基於這個基礎。但現在其實我自己也有些疑惑,不知道這說法到底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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