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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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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殺意

來者並非旁人,正是三皇子蕭嘉明。

往日他們兄弟相見也可以算得上是兄友弟恭,只今日不知為何,這蕭嘉明竟主動上前挑釁。

蕭嘉淮乍覺困意消散,直挺起身正襟危坐,目光微凜掃人周身,只覺來者不善。

他言辭冰冷道:“本王是否有閑情雅致,又與你何關?”

如今丞相之事已畢,三皇子昭然野心日漸浮出水面,蕭嘉淮再懶於同他噓寒問暖。曾經因顧念兄弟手足之情,故而狹路相逢時,與其亦會稱兄道弟。

只是蕭嘉淮永遠不會忘卻,當年是誰害得端懿太後崩逝,讓他的皇祖母驟然離世。曾經他以為蕭嘉明只是無心之失,待知曉人籌謀儲君之位後,恨意便肆意滋生。

以至於近些時日,他們二人再未有過這種私下相談。

蕭嘉明聽出蕭嘉淮話語間的冷淡,若是放在往常,他必會起番口舌之爭,只今日酒壯人膽,竟給他多添放肆機會。

他直視坐在前方之人,嘴中發出陣陣森笑:“五弟,這些年你替太子籠絡人心,真的甘願只為他的臣子?想必對那儲君之位,也有過覬覦吧?”

旁側的陳以容聽到這話,眉心微蹙一瞬,覺這三皇子喝醉了酒,人也愈發蠢笨。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說出這等話,當真不怕隔墻有耳。

蕭嘉淮只泰然自若般把玩腰間那枚青雲玉佩,淡如清風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哦?原來三哥竟這般看得起本王,倒真讓人意外。”

“五弟不必自謙,只是你也心知肚明自己沒有那等權勢。畢竟你不像我一樣母族顯赫,有人會為我撐腰。”蕭嘉明昂起頭來,滿是輕狂與傲慢。

他就是瞧不起這區區舞姬之子,雖有親王尊榮,還不是生母早逝?一個沒娘的親王,再得父皇寵愛,得太子倚重,也不過是被同情、被可憐罷了!

對了,若說這蕭嘉淮還有什麽能比他更勝一籌?那應是他有個國公之子為他相好。這等不要臉面的事情,簡直未皇室蒙羞,也不知父皇當初怎麽沒有處決了他們,竟還放任他們這般大張旗鼓的在無人處親昵。

可蕭嘉淮不知他內心所想,只是愈發覺得人言辭可笑。笑他狂妄自大,也笑他不自量力。

只面上仍不瘟不火,毫無半分波瀾的說道:“三哥說笑了,本王知曉自己的能力,從未想過要與太子皇兄相爭。只是沒想到有些卑微孤鸞也會不自量力,妄圖謀求不屬於他的位置。”

人諷刺之言落入耳畔,蕭嘉明頓覺火大,不由擡高嗓門質問:“五弟此言何意?我怎就卑微,都是父皇之子,都是天家子弟——”

“三哥錯了。”蕭嘉淮懶於聽他叫嚷,幹脆打斷他的話,“縱你我皆為父皇之子,可本王乃父皇親封的宣辰王,是太子皇兄的親信。而你?除了整日與狐朋狗友廝混,流連花街柳巷,引群臣參奏彈劾,讓父皇煩心之外,還會做什麽?”

蕭嘉明被他說得面露猙獰之色,步步上前,他近乎咆哮般吼道:“那是你與太子從中作梗!你敢說參我的奏折裏沒有你的一份?你敢說這一切都不是你的謀劃!”

可此事還就真與蕭嘉淮無關。畢竟他那時風寒未愈,太子不忍讓他過度勞累,故而未與他相商。

否則蕭嘉淮若是知道太子由此籌謀,必會想方設法給這三皇子致命一擊。還能輪到他今天站在自己面前,帶著這副醉態胡言亂語?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蕭嘉淮冷喝一聲,也懶於同他辯解。面對人步步逼近亦毫無慌亂,他又道:“你若從未做過那些事,誰會平白無故的汙蔑你,你又怎會落得這般田地?”

蕭嘉明來時已然喝得爛醉,此刻被酒氣沖昏了頭腦,竟揮起拳頭便要向人揮去。

陳以容見狀,橫於蕭嘉淮身前,攥捏緊他揮來的拳,反手將人推拒。

他厲聲斥道:“大膽,你怎敢對宣辰王殿下無禮?”

蕭嘉明吃痛,費勁全身力氣也沒能從他掌下逃脫,只得齜牙咧嘴連聲喊疼:“疼疼疼疼!你、你!我可是三皇子!你又怎麽敢對本殿下無禮!蕭嘉淮!你怎麽敢放任你的狗如此欺辱於我!”

聽他敢出言辱罵陳以容,蕭嘉淮微瞇雙眸,眼底陰霾濃郁。

這三皇子怎會不知他與陳以容的關系?分明知曉陳以容對他而言是不可輕易冒犯的存在,但人竟還敢如此口不擇言。

果真是想徹底撕破臉皮,想與他結怨。偏生要不怕死的口無遮攔,罵他的阿容是狗。

蕭嘉淮冷聲嗤笑,握住陳以容的腕部,示意人松掌。隨機擡腳狠厲踹向那三皇子膝頭,逼得人在刺痛之下跪倒在地。

他掌捏人肩側,直壓得蕭嘉明不得不弓腰,才出言嘲諷:“瞧瞧,這種低三下四的模樣,多適合你。畢竟你如今身份遠不及本王尊貴,也不得父皇器重,方才那等直著腰板同本王說話之態,著實讓本王不喜。”

蕭嘉明被他這般折辱,酒硬生生醒了大半,心知自己方才失言,正要開口辯駁,卻對上人那雙晦暗不明的雙眸——似乎透著強烈的厭惡與恨意。

蕭嘉淮見人不語,俯下身來,掌背貼他頰側,輕擊兩下發出清脆聲響。

覆又譏諷道:“你就該這般跪著仰視本王。還敢出言辱罵本王的人,誰給你的狗膽?縱你母族顯赫,可也不過是父皇的臣子,就只能對父皇與太子忠心!何況你無才無德,空有昭昭野心,也敢奢望不屬於你的位置,憑你,也配?”

蕭嘉明頭顱嗡鳴,不敢相信自己耳中聽到的一切。

這蕭嘉淮居然敢瞧不起他?一個賤婢所生的賤種,不過命好一些,得了端懿太後的垂憐,才有今日地位。否則當年,還不是早就要餓死在那冷宮了?

“蕭嘉淮,你又有什麽資格道我不配?”蕭嘉明眼眶猩紅,發狠的瞪著人,“你不會忘了吧?自己的生母就是個卑賤舞姬!你這種身份低賤的小雜碎,敢這麽對你的皇兄,果真是沒有半分教養。”

可蕭嘉淮對於人這嘲諷之語無動於衷。多年以來,他早已對這等話毫不在意,這也要得益於端懿太後的教導有方——既然出身他無法改變,那便要做個能臣。

蕭嘉淮目如寒潭,冰冷而又深邃,只居高臨下的看著三皇子。

“三哥怕是忘了。本王是皇祖母撫養長大的,難不成,你是在指責皇祖母嗎?”他又忽而唇邊溢出意味不明的哼笑,“你還真是不孝至極啊。”

說完,蕭嘉淮起身,拾起桌上茶杯,熱茶滾燙,揚手澆至蕭嘉明身上。

“瞧瞧你這幅德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喪家之犬。收收你那可憐的野心吧三哥,那都是你永遠無法成功的美夢。”

蕭嘉明被燙得徹底清醒,額頭滲出汗珠,不知是被燙的,還是痛的,寒意湧上背脊,耳畔縈繞著人的譏諷。

沈時序掙紮著起身,足下狼狽的踉蹌了一下,被踐踏掉尊嚴,屈辱感在心間翻湧。

“你,你怎麽敢這麽對我,我是你的皇兄,你這是不敬!”

“皇兄?”蕭嘉淮將茶盞在掌間轉了幾圈,似笑非笑道:“是啊,那你可是本王的好皇兄。可是身為皇兄的你,也是皇祖母的孫兒,當年究竟為何要那般做呢?”

蕭嘉淮說得隱晦,可蕭嘉明卻開始莫名惶恐了。他身軀細微顫栗著,胸口處方才被人踹過的地方疼痛愈烈。

他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麽,可嘴張了又合,竟吐不出半句話。

蕭嘉淮又壓低聲音,近乎是在他耳畔低語:“三哥,別以為本王不知你當年做的事。祖母之死根本就是你一手謀劃的,對吧?”

蕭嘉明沒想要自己費盡心機隱藏多年,到底還是在此事上敗露了。

這數年來,為了讓文景帝相信那件事與他無關,多次在人面前盡孝,以讓帝王相信,端懿太後崩逝絕非他蓄意謀劃!

可還是沒能瞞天過海,沒能躲過這宣辰王的猜忌。

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蕭嘉淮,隨後被旁側陳以容的目光嚇得不敢言語。

他確定!他確定這陳以容想要殺了他,那眼中暗藏的隱忍殺意,他不會看錯!

蕭嘉明不可置信般指向陳以容時,渾身皆細微抖動。

“你想幹什麽!”蕭嘉淮將那盞茶杯擲摔他腳下,殘片碎了滿地。

碎片是警告,也是提醒,如若再敢對陳以容不敬,他必會讓人如同這茶杯般命喪黃泉。

蕭嘉明被碎地的聲響激得回神,他將手指收攏,聲音顫抖:“好,好啊,五弟,你這是要汙蔑我嗎?”

“是不是汙蔑你心知肚明。”蕭嘉淮不動聲色的上前,將陳以容護至身後,“皇祖母為人親和,待我等兄弟皆是慈愛。三哥,我不明白,你究竟是怎樣狠的心,會對她老人家下手。”

“不,不。”蕭嘉明神色驚恐,連連後退,“我沒有,我沒有做過,不是我。”

蕭嘉淮見狀,不依不饒:“你就不怕皇祖母泉下有知,會夜夜來你夢中問你,為何要這般待她嗎!”

“不!”蕭嘉明近乎嘶吼般崩潰吼道,“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懂!蕭嘉淮,你說得這一切,都是你的憑空不過捏造!”

說完,三皇子便落荒而逃,只餘下蕭嘉淮與陳以容二人。

他們緘默無言,只凝望著夜空中的瓊鉤,願遠在天上的端懿太後能夠安逸。

而他們,終會為她老人家覆仇,這是堅韌的決心和不會放棄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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