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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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裴縱之出了大門，分部的經理和負責人跟在身後，彎著腰身不敢說話。
他這次來得突然，完全沒有預兆，打了分部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誰能想到，他們只是裴氏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分部，這位天王老子會突然空降呢。
幸好他們雖然廟小但是妖風不大，業務不出挑但也不拖後腿，中規中矩，老板並沒有說什麽。
只是來的太突然，全體山下都嚇了好大一跳，市場部的小姑娘桌子上還放著休息吃的小零食，老板路過工位的時候，經理恨不得身上有特異功能，把那些零食憑空消失掉。
好在老板是個工作狂，直奔會議室而去，看都沒看桌面一眼。
經理殷勤地拉開車門，笑道：“裴總，下次來的時候提前給我們打個招呼，這次招待不周，還望您不要嫌棄。”
裴縱之接過他的動作，淡淡道：“不用招待我，做好你們的工作。”
經理臉上浮現一絲尷尬，但後面還站著自己的員工，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那您這次對我們有什麽提議嗎？我們好改正。”
裴縱之坐進車子，關上車門，搖下車窗。
經理以為老板有什麽重要指示，趕忙將身子壓的更低。
裴縱之皺了下眉頭：“站直了。”
經理：“……”
“好好工作。”
說完這句話，裴縱之關上車窗，車子揚車而去，留下一群人懵逼站在原地。
直到看不見車尾了，一個年輕人小心發問：“白哥，裴總什麽意思啊？”
經理心想，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位老總年紀輕輕，城府卻蠻深，他這種自詡職場老油條都看不透。
不愧是年紀輕輕就坐上總裁位置的人。
經理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讓你們不要偷懶，努力為自己的年終獎多添一個零，我好用業績去跟財務部談判團建的預算經費。”
但經理的這番說辭並沒有得到年輕人的認同，悄悄撇嘴：“是你自己想去吧。”
“用公司的錢旅游不好嗎？”經理摸摸肚子，情不自禁道：“裴總真帥啊，我年輕時也是這般風采。”
員工們：“……”
有個小姑娘忍不住了：“不要臉。”
“白哥，我看裴總的車子是往錦城區去的，要不要告訴那邊的部門，讓他們做個準備？”
“告訴他們做什麽？忘了他們上次怎麽在年度匯報中怎麽挖苦我們的？仗著自己在本市是上級，目中無人，合該被教訓，為了你們的未來，他們的事情少管。”經理沒再說下去，他搖搖頭：“你們啊，還是太年輕。”
裴縱之坐在車內，想到剛才巡視的分部，問副駕駛的助理：“你覺得怎麽樣？”
助理正在安排接下來的行程，不知道老板問這話的意思。
畢竟這個分部實在是太小了，在敬城看匯報都不會註意到的那種。
老板既然特意問了，一定不簡單。
可助理仔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不一樣來。
最後實話實說：“氛圍很和諧，比較適合穩定的員工。”
高情商：穩定。
低情商：擺爛。
說完這句話，助理靜靜等待老板的指示，比如改造意見。
但他只聽見一聲呢喃：“在安城開展一個這樣的分部，應當也行。”
助理：？
他的雙眼寫滿了恐慌，跟了老板這麽多年，難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不知道為何，總覺得老板這次出差，整個人都怪怪的。
裴縱之不知道助理所想，看了會兒文件並沒有看進去什麽，幹脆掏出了手機。
程眠沒有給他發消息，倒是幾人的私人小群很熱鬧。
冬日暖暖嗎：超級大八卦！
冬日暖暖嗎：分享【我是水中明月，謝謝大家，我和相思錯在一起了。】
冬日暖暖嗎：你們還記得之前高手榜排名第二的相思錯和那個吟香嗎，臥槽，今天一打開貼吧就被秀了一臉，這倆竟然官宣了[驚恐]
冰淇淋甜筒：那個帖子我看過，竟然還有後續！
長劍出鞘：等等，吟香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冬日暖暖嗎：有個P，他當時被相思錯嚇傻了，隨口瞎編的，相思錯不理他了，心裏又不是滋味了。
乘風：有追妻火葬場嗎？我只想看這段。
白色蒲公英：看完了，不是追妻火葬場，是追夫火葬場，我站相思錯1。
北青寒：很難評，喜歡就喜歡，還非得作一下，圖什麽啊？
冬日暖暖嗎：男人就是賤！
冰淇淋甜筒：就是賤！
舉個栗子：賤！
存骨：……
瀾新：……
乘風：……
北青寒：……
奚想事成：還好我是男生OVO
存骨：你TM閉嘴！
冰淇淋甜筒：@非縱大神，你和眠眠什麽時候官宣OVO
非縱：我是非縱，謝謝大家，我和雲程風眠在一起了。
非縱：@雲程風眠
奚想事成：？？？？？？
奚想事成：等等！！！
非縱：可以了嗎？
冰淇淋甜筒：可以了，謝謝大神，沒想到大神這麽寵我們CP粉，今日糖分已經補充完畢，安心去了。
非縱：嗯。
奚想事成：……
奚想事成：我也死了[微笑]
存骨：你死啥？
奚想事成：嚇死的[微笑]
裴縱之並沒有管他愚蠢弟弟的死活，等了一會兒，沒有看見程眠在群裏發言，退了出去。
非縱：中午好。
非縱：吃飯了嗎？
程眠正在游戲裏，聽到手機震動好幾聲，先拿起來看了眼。
而後慢慢瞪大了眼睛。
他看見了群艾特，當即差點表演一個魂飛魄散，想著親友如果問起來該怎麽辦。
再往下翻了幾條後，噎住。
雲程風眠：[敲腦袋][敲腦袋][敲腦袋]
雲程風眠：中午不太好了。
非縱：怎麽了？
程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去群裏將奚想事成“嚇死了”那句話截圖，再做成表情包發過去。
裴縱之樂了幾秒。
非縱：抱歉，實在沒有忍住。
非縱：下次不這樣了。
雲程風眠：我沒有生氣。
怎麽說呢，反而有種偷偷摸摸的刺激愉悅感。
這種感覺有種不太好聽的詞語——偷情。
程眠：“……”
他紅著耳朵，慢慢打字。
雲程風眠：你開心就好。
非縱：開心的。
非縱：在幹什麽？
雲程風眠：在做生意，一筆大單小藥[開心]
還發過來一張截圖。
小神木在地上擺著攤，格子裏放了許多高級小藥，還有不常用的龍巖石。
他面前站著一個人，ID叫做冬花雪月，沒有什麽外觀，只穿了一身簡單的初始裝，應該是倉庫號。
雲程風眠：他們幫會要跟人開幫戰，缺好多東西，我的庫存基本都給他了。
雲程風眠：他還跟我訂購了一些，今天下午有的忙啦[開心]
只要一提到賺錢，程眠就很有動力，像個忙不完的永動機。
裴縱之被他傳染，連續幾天的勞累被一掃而光。
非縱：嗯，我賬號體力應該又滿了，你拿去用。
非縱：我再給你兩個倉庫號，裏面有些陳年舊物，說不定有用。
程眠不禁想到之前上裴縱之的賬號，看見他滿倉庫被浪費的好物，已經提前做好心梗的準備了。
雲程風眠：那體力我按市場價給你？
非縱：不用。
雲程風眠：不行！我不白嫖的！
裴縱之無奈地揉揉眉心。
非縱：給我留兩套小藥就好。
雲程風眠：三套！
怎麽還有給自己坐地起價的？
一套小藥也能賣不少錢，程眠已經不再接代練，收入本來就少了很多。
裴縱之正要拒絕。
雲程風眠：官宣辛苦了，一套小藥作為獎勵。
雲程風眠：請笑納OVO
非縱：……
小神木真的很懂得怎麽治他。
裴縱之沒忍住，扶額不停地笑。
助理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從後視鏡看了幾眼。
……老板果然不對勁了。
程眠交易完，慣例說些吉祥話。
[密聊]雲程風眠：謝謝老板，祝老板歐氣滿滿！
[密聊]冬花雪月：你這些小藥和材料都正規吧？
對面乍然發來這麽一句，程眠有點疑惑。
不過游戲裏什麽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也不奇怪。
[密聊]雲程風眠：保證正規的。
[密聊]冬花雪月：那就好，別怪我多事，以前遇到過代練用jio本采小藥，結果連帶我親友的賬號都永久停封了。
程眠眉頭微皺，還是耐心解釋。
[密聊]雲程風眠：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吃了晚飯，程眠把廚房收拾好，看見手機亮著，於是背過身子點開。
程奶奶把盒子裏掉出來的紙巾塞回去，轉頭看見孫子的表情，微頓了兩秒，說：“家裏紙巾快用完了，你在網上再買一些回來。”
程眠低頭回消息：“好。”
程奶奶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好一會兒。
察覺到老人的視線，程眠擡頭：“怎麽了？”
程奶奶搖搖頭：“沒事。”
天氣越來越熱，老人家不喜歡開空調，只有落地電風扇轉著。
程奶奶拿了蒲扇往自己房間走去，口裏喃喃道：“長大了啊。”
“……？”
回到房間，程眠登上游戲。
信箱多了很多未讀郵件，角色不在線時，商會的交易金額會由系統會發到郵件裏。
以為是之前掛著的東西全部都賣出去了，程眠沒有多想，如往常一樣來到NPC面前。
點開後，密密麻麻一長串。
但不是金錢，而是他掛在商會的東西全部被下架了。
可是他掛的時間是48小時，現在24小時不到。
程眠仔細看了眼，才發現信箱標題有個警告符號，郵件內容也同往常不一樣。
【尊敬的玩家您好，根據匿名舉報，您的材料可能涉及使用非法手段獲取，為保障游戲公平，我們已將您的全部物品下架，在結果出來之前禁止所有交易方式（包括不限於交易、商城、商會等），如有疑問請撥打客服電話，申訴地址：htt……】
他一連翻了好多封，全是一模一樣的內容。
程眠怔在原地。
當了這麽多年的代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官方只通知了他，卻沒有告知原因。
程眠想也不想，直接打了客服電話。
對面語氣禮貌卻沒什麽溫度：“您好，這邊幫您查了一下，有玩家舉報你使用非法插件進行游戲，為了保證游戲的公平，我們暫時對您的賬號采取了限制措施，請您理解。”
“我不理解。”程眠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我沒有使用插件，沒有開掛。”
客服仍是官方的語氣：“請您放心，我們的技術人員確定賬號沒問題後，會第一時間為您解封和全服通報。”
無論程眠怎麽解釋，客服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讓等待。
掛了電話，他看著屏幕上的封禁圖標，整張臉嚴肅的可怕。
微信響了幾聲，是北青寒給他發的消息。
北青寒：分享【掛個jio本代練，山高水長[雲程風眠]，舉報結果已經出來了。】
北青寒：師父，這是怎麽回事啊？[驚恐]
光看標題，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情了。
LZ：如題，本人山高水長土著玩家，開服就在了，等會兒上證明。先說下事情的前因後果，因為近期要幫戰，作為幫主不想讓兄弟們出生入死又花費錢財，於是自掏費用去商會買小藥，看見看見了[雲程風眠]這個ID掛了很多，想著他在本服的知名度不至於欺騙我們這些普通玩家，於是私信訂購了很多藥材，上午下午各一批（樓下放圖）。
結果沒想到還沒到晚上，幫會的兄弟們就告訴我出事了，但凡從我這拿了小藥和龍巖石的朋友，無一例外被封號，打了客服電話說我們使用違規物資，然而這段時間，除了從雲程風眠購買的小藥，我們沒有使用過任何東西，而且我還去找別的小藥供應商了解了下，他的藥材大多虛高，舍利子現在已經降到2000金，他卻賣我4000一顆，足足翻了一倍。
原本以為是找到了靠譜的小藥供應商，沒想到是有人仗著從大神那蹭的知名度在本服胡作非為，希望大家都擦亮眼睛，不要再上當受騙了。
程眠：？？？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麽？
蹭誰的知名度？
他什麽時候胡作非為了？
不要太離譜！
7L：我靠，我找過這個代練，服務特別好，雖然收費貴一點，但是真的有把老板的賬號當自己號養的。
10L：樓上吹牛也不打草稿，代練就是代練，賺你錢而已，怎麽可能把別人的號當自己號養，整個《九天傳》都沒有這樣的代練，不服來辯！
13L：同意，反正我沒遇到過這種代練，還碰到過把老板當冤大頭和坐地起價的。
15L：我也TAT，明明是代練自己的錯，還跟我發脾氣，搞笑哦，我是老板誒，賺我錢態度還這麽差，反正是避雷了。
20L兔子糖：放你們媽的P！我的賬號在雲程風眠處放了一年多了，從來沒有出過任何事情，有求必應不說，很多服務都是免費的，幫我拿了不少免費稱號，真圖你那點錢直接找我加錢不更方便？何必拐彎抹角？
而後激情貼圖十來張，張張為他證明。
30L伶殺：我才走就有人欺負到我代練頭上了？我今天就在這賭上我的名譽了，雲程風眠沒問題[微笑]
37L：樓主你覺得舍利子2000一顆這正常嗎？你問的哪個小藥商人，告訴我，我3000一顆買他10顆。
40L：現在商會普遍掛五六千了，私下4000交易已經是做慈善了，不站隊，讓子彈飛一會兒。
47L：同意，我覺得雲程風眠是被人搞了。
LZ：親友洗地不要太搞笑，舉報結果都出來了，怎麽官方判定也有錯？這邊建議各位親親去沖官方呢，趕緊還你們無辜小代練一個清白哦[嘻嘻]
程眠垂著眼，打開對話框。
他沒有切換賬號，直接用大號回帖。
50L雲程風眠：樓主是不是老年癡呆太久了，所以眼神不好，官方給你的答案是“調查中”“疑似”“感謝舉報”，哪一條說了我確定用了jio本了？你夢裏的判定的結果嗎？
LZ：呵呵，用沒用你自己清楚。
雲程風眠：我當然清楚，比你清楚多了，這個帖子的所有內容我已經截圖+視頻錄屏，等官方判定結果出來以後，我一定會追究相關法律責任的。
LZ：哈哈哈我真的怕死了，一個掛逼還在這裏放狂言，那我等著咯[嘻嘻]
雲程風眠：我有沒有開掛，是不是jio本，你說了不算，再提醒一次，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有截圖和錄屏，如果你是仗著“我一定使用了玩家開發的插件”來舉報我，那麽恭喜你，註定失敗了。
雲程風眠：因為我從入坑開始，從未使用或下載任何插件[微笑]
LZ：哈哈哈吹牛誰不會？
雲程風眠：我告訴你並不是讓你相信，而是讓你做好準備，帖子熱度已經起來了，你現在就祈禱分享不要超過500次吧[微笑]
雲程風眠：你既然是土著玩家，不知道本服物價？舍利子什麽時候低過2000？
雲程風眠：還有，你覺得我多年打拼出來的知名度是蹭非縱熱度得來的，那麽不好意思，我蹭定了，今天晚上就在他耳邊悄悄說你壞話，我已經知道你大號是哪個了，最近最好不要上線哦，我不敢保證你能從覆活點出來呢[微笑]
圍觀的玩家們：……
74：磕到了（小聲）
75L：大嫂NB(小聲）
76L：勸你們兩個晚上立馬do給我看（大聲）
樓主沒有再回覆他，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去為自己的話術漏洞找補丁。
程眠退出去，重新登錄微信。
多了很多未讀消息，除了朋友的關心外，有不少在他下過單的顧客們表示了擔憂。
程眠無法一一回覆，幹脆發了個朋友圈，配合官方發來的短信截圖，簡單說了下事情的前因後果。
沒多久，熟悉的頭像多了個小紅點。
非縱：。
非縱：大嫂在做什麽？
雲程風眠：沒做什麽。
非縱：嗯，現在有空嗎？
雲程風眠：有，可是今天不太想上游戲。
程眠正在腦子裏面編理由，如果對方問起該怎麽回答。
非縱：正好，我現在也有空。
雲程風眠：？
非縱：你想怎麽在我耳邊告狀？
雲程風眠：……
這人不是在忙嗎！！！
怎麽有空逛貼吧！！！
連帖子都看完了？？？
雲程風眠：沒想告狀……
非縱：他的大號ID是什麽？
雲程風眠：不知道。
非縱：嗯？
雲程風眠：我嚇唬他的=。=
裴縱之捏著手機，笑了好一會兒。
學壞了。
非縱：我會讓人去查的，或者你想想最近有沒有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人。
作為代練君，每天接觸的人那麽多，程眠一時半會兒真想不起來。
雲程風眠：我早就該覺得不對勁的。
畢竟還沒有人特意問過他的材料和小藥是否正規，好像在向他確定什麽一樣。
可是程眠想不透，他到底什麽時候得罪了這位老板。
非縱：不要想太多，趁機好好休息下，有事給我打電話。
雲程風眠：嗯。
反正游戲上不去，程眠幹脆拿出考研資料繼續覆習。
他倒不擔心官方的結果，行的端坐的正，只要耐心等到就可以。
只是今天似乎水逆，連覆習資料都在跟他作對，正沈浸在知識的海洋裏，慣性地翻開下一頁，卻和前面的內容銜接不上。
程眠以為自己多翻了一頁，檢查了兩次，發現並沒有問題。
是資料缺失了一部分，所有覆習資料他都放在一塊，但是找遍整個屋子都沒有找到，沒有辦法，只能打電話給林懷仁。
電話很快被接起，一道中年男聲傳過來：“餵，小眠？”
“表叔？”程眠訝異道：“懷仁表哥呢？”
“他在開會呢，你找他有事嗎？”
“也不是大事，考研資料缺少了，想問問他有沒有備份。”程眠說：“既然他在忙就算了。”
林夏國唉了一聲：“你哥這幾天都沒空，等他忙完了我讓他再幫忙看看，好不好？”
程眠聽出他語氣不對勁，關心道：“出什麽事了？是工作不順利嗎？”
兒子工作上的事情，林夏國其實不太方便跟侄子聊。
但程眠從小聽話，現在又在準備考研，以後也是要去找好工作的，提前讓他知道社會上的某一面也沒什麽不好，算是給個警醒。
“是有一點事情。”
程眠聽了半天，總算明白了。
簡單來說，林懷仁他們這一批新轉正的員工全都分到了新項目開發組，不過都是邊緣成員，要進入核心組需要進行考核。
一旦通過，將會是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前途無量。不過同時意味著名額不會有太多，少不了一番明爭暗鬥。
“你哥為考核作業熬了幾個通宵，人都瘦了一圈，你表嬸燉了幾天的大補湯都沒補回來，評分得了第一呢。”
林夏國忍不住有些驕傲，但很快又低沈下來。
“本以為皇天不負苦心人，結果另個小組有個人的作業跟你哥一模一樣，連數據都不改的。”林夏國不懂專業術語，用自己能明白的詞語跟侄子抱怨。
這件事很快被發現，抄襲是非常嚴重的事情，更何況對方的作業還早一天發布。
林懷仁的電腦裏和家中有很多證據，所以並不怎麽怕，安慰父母配合公司調查就好。
只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不能讓林懷仁進入核心組。
原本不出意外，林懷仁這次是會跟著團隊一起去國外取經的，硬生生耽擱一段學習時間。
然而這並不是最氣人的。
“明明兩個人都在調查期，結果那個人仗著有關系已經進去核心組了，懷仁還在等通知呢，我們昨天才知道的。”
林夏國氣得不行，要不是為了兒子的前途著想，他差點拼了這張老臉去公司下面鬧了。
程眠無語，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只蒼蠅：“能舉報嗎？”
“舉報也沒用。”林夏國嘆氣，又氣又心疼：“人家背景大著呢，裴氏大老板親戚家的孩子，連經理都沒辦法，對面還想倒打一耙，幸好你哥的努力大家看得見，經理也很看重懷仁才沒讓對面得逞，還給你哥爭取了一次重新考核的機會，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程眠：“……”
心口頓時梗塞不已。
他看著面前的資料，上面全是表哥的筆記，有些地方已經長時間摩挲，紙張變得極薄，一看就是下了狠功夫的。
“不說這些了，你在家裏怎麽樣？奶奶身體還好嗎？”
“都挺好的。”程眠沒說自己游戲裏的遭遇，只挑些生活瑣事說：“表嬸的綠蘿長太多，該分盆了。”
“陽臺的架子下面有小盆，你空了自己去剪些拿回去，擺在電腦前可以吸收輻射。”
程眠笑了笑，不知道他又在哪裏看的營銷號亂吹。
他嗯了一聲，覺得太敷衍，於是又說：“好，那我多剪兩盆。”
下了班，裴縱之看了眼時間，確定小男友還沒睡，毫不猶豫地彈過去一個視頻。
等了好久，對面才按下接聽鍵。
程眠看了眼鏡頭，但又很快挪開，直直盯著電腦，瑩白的光打在臉上，有些蒼白。
裴縱之看了一會兒，發現男朋友的臉色很臭。
“在忙？”
“嗯。”
裴縱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問：“給老板清任務？需要我幫忙嗎？”
“不是。”
裴縱之皺眉：“又有人找你麻煩了？”
“也不是。”程眠嘴上回答著，表情越來越不好：“在找裴氏集團的投訴渠道。”
？
裴縱之一頓，挑眉：“投訴？投訴什麽？”
程眠惡狠狠道：“投訴裴氏管理層濫用職權，竊取普通員工的勞動成功，擠壓底層打工人的生存空間！”
“……”裴縱之說：“這麽嚴重，那你跟我說說，我幫你。”
鏡頭裏的人終於肯正眼看他了，不過表情卻是一言難盡。
程眠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道：“算了，你也在他們手底下吃飯呢，不把你牽扯進來了。”
他翻了幾頁，眉頭擰成川字：“這麽大一個公司，就不留個老板的投訴郵箱嗎？政府都還有市長熱線呢！”
裴縱之看不下去了，說：“你都沒告訴我呢，怎麽就知道我會被牽扯進去？”
程眠抿唇，說：“對面有後臺，聽說是老板的親戚，沒辦法的。”
裴縱之語氣一頓：“老板的……親戚？”
“嗯。”
“那人親口說的？”
“那倒沒有。”想了想，程眠還是幹脆都告訴他了，對方畢竟在裴氏上班，萬一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也好有個準備。
然而他每說一句，鏡頭那邊的人眉頭就緊皺一分。
不知道是不是程眠的錯覺。
裴縱之好像……比他更生氣。
等他說完，對面的臉色只能用冷若冰霜來形容了。
程眠低聲說：“我們拗不過人家。”
裴縱之閉了下眼睛。
再睜開時，寒氣滲人。
他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哪個親戚這麽厲害，要把公司培養的人才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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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來得突然，完全沒有預兆，打了分部一個措手不及。
畢竟誰能想到，他們只是裴氏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分部，這位天王老子會突然空降呢。
幸好他們雖然廟小但是妖風不大，業務不出挑但也不拖後腿，中規中矩，老板並沒有說什麽。
只是來的太突然，全體山下都嚇了好大一跳，市場部的小姑娘桌子上還放著休息吃的小零食，老板路過工位的時候，經理恨不得身上有特異功能，把那些零食憑空消失掉。
好在老板是個工作狂，直奔會議室而去，看都沒看桌面一眼。
經理殷勤地拉開車門，笑道：“裴總，下次來的時候提前給我們打個招呼，這次招待不周，還望您不要嫌棄。”
裴縱之接過他的動作，淡淡道：“不用招待我，做好你們的工作。”
經理臉上浮現一絲尷尬，但後面還站著自己的員工，只能硬著頭皮開口：“那您這次對我們有什麽提議嗎？我們好改正。”
裴縱之坐進車子，關上車門，搖下車窗。
經理以為老板有什麽重要指示，趕忙將身子壓的更低。
裴縱之皺了下眉頭：“站直了。”
經理：“……”
“好好工作。”
說完這句話，裴縱之關上車窗，車子揚車而去，留下一群人懵逼站在原地。
直到看不見車尾了，一個年輕人小心發問：“白哥，裴總什麽意思啊？”
經理心想，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位老總年紀輕輕，城府卻蠻深，他這種自詡職場老油條都看不透。
不愧是年紀輕輕就坐上總裁位置的人。
經理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讓你們不要偷懶，努力為自己的年終獎多添一個零，我好用業績去跟財務部談判團建的預算經費。”
但經理的這番說辭並沒有得到年輕人的認同，悄悄撇嘴：“是你自己想去吧。”
“用公司的錢旅游不好嗎？”經理摸摸肚子，情不自禁道：“裴總真帥啊，我年輕時也是這般風采。”
員工們：“……”
有個小姑娘忍不住了：“不要臉。”
“白哥，我看裴總的車子是往錦城區去的，要不要告訴那邊的部門，讓他們做個準備？”
“告訴他們做什麽？忘了他們上次怎麽在年度匯報中怎麽挖苦我們的？仗著自己在本市是上級，目中無人，合該被教訓，為了你們的未來，他們的事情少管。”經理沒再說下去，他搖搖頭：“你們啊，還是太年輕。”
裴縱之坐在車內，想到剛才巡視的分部，問副駕駛的助理：“你覺得怎麽樣？”
助理正在安排接下來的行程，不知道老板問這話的意思。
畢竟這個分部實在是太小了，在敬城看匯報都不會註意到的那種。
老板既然特意問了，一定不簡單。
可助理仔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麽不一樣來。
最後實話實說：“氛圍很和諧，比較適合穩定的員工。”
高情商：穩定。
低情商：擺爛。
說完這句話，助理靜靜等待老板的指示，比如改造意見。
但他只聽見一聲呢喃：“在安城開展一個這樣的分部，應當也行。”
助理：？
他的雙眼寫滿了恐慌，跟了老板這麽多年，難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不知道為何，總覺得老板這次出差，整個人都怪怪的。
裴縱之不知道助理所想，看了會兒文件並沒有看進去什麽，幹脆掏出了手機。
程眠沒有給他發消息，倒是幾人的私人小群很熱鬧。
冬日暖暖嗎：超級大八卦！
冬日暖暖嗎：分享【我是水中明月，謝謝大家，我和相思錯在一起了。】
冬日暖暖嗎：你們還記得之前高手榜排名第二的相思錯和那個吟香嗎，臥槽，今天一打開貼吧就被秀了一臉，這倆竟然官宣了[驚恐]
冰淇淋甜筒：那個帖子我看過，竟然還有後續！
長劍出鞘：等等，吟香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冬日暖暖嗎：有個P，他當時被相思錯嚇傻了，隨口瞎編的，相思錯不理他了，心裏又不是滋味了。
乘風：有追妻火葬場嗎？我只想看這段。
白色蒲公英：看完了，不是追妻火葬場，是追夫火葬場，我站相思錯1。
北青寒：很難評，喜歡就喜歡，還非得作一下，圖什麽啊？
冬日暖暖嗎：男人就是賤！
冰淇淋甜筒：就是賤！
舉個栗子：賤！
存骨：……
瀾新：……
乘風：……
北青寒：……
奚想事成：還好我是男生OVO
存骨：你TM閉嘴！
冰淇淋甜筒：@非縱大神，你和眠眠什麽時候官宣OVO
非縱：我是非縱，謝謝大家，我和雲程風眠在一起了。
非縱：@雲程風眠
奚想事成：？？？？？？
奚想事成：等等！！！
非縱：可以了嗎？
冰淇淋甜筒：可以了，謝謝大神，沒想到大神這麽寵我們CP粉，今日糖分已經補充完畢，安心去了。
非縱：嗯。
奚想事成：……
奚想事成：我也死了[微笑]
存骨：你死啥？
奚想事成：嚇死的[微笑]
裴縱之並沒有管他愚蠢弟弟的死活，等了一會兒，沒有看見程眠在群裏發言，退了出去。
非縱：中午好。
非縱：吃飯了嗎？
程眠正在游戲裏，聽到手機震動好幾聲，先拿起來看了眼。
而後慢慢瞪大了眼睛。
他看見了群艾特，當即差點表演一個魂飛魄散，想著親友如果問起來該怎麽辦。
再往下翻了幾條後，噎住。
雲程風眠：[敲腦袋][敲腦袋][敲腦袋]
雲程風眠：中午不太好了。
非縱：怎麽了？
程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去群裏將奚想事成“嚇死了”那句話截圖，再做成表情包發過去。
裴縱之樂了幾秒。
非縱：抱歉，實在沒有忍住。
非縱：下次不這樣了。
雲程風眠：我沒有生氣。
怎麽說呢，反而有種偷偷摸摸的刺激愉悅感。
這種感覺有種不太好聽的詞語——偷情。
程眠：“……”
他紅著耳朵，慢慢打字。
雲程風眠：你開心就好。
非縱：開心的。
非縱：在幹什麽？
雲程風眠：在做生意，一筆大單小藥[開心]
還發過來一張截圖。
小神木在地上擺著攤，格子裏放了許多高級小藥，還有不常用的龍巖石。
他面前站著一個人，ID叫做冬花雪月，沒有什麽外觀，只穿了一身簡單的初始裝，應該是倉庫號。
雲程風眠：他們幫會要跟人開幫戰，缺好多東西，我的庫存基本都給他了。
雲程風眠：他還跟我訂購了一些，今天下午有的忙啦[開心]
只要一提到賺錢，程眠就很有動力，像個忙不完的永動機。
裴縱之被他傳染，連續幾天的勞累被一掃而光。
非縱：嗯，我賬號體力應該又滿了，你拿去用。
非縱：我再給你兩個倉庫號，裏面有些陳年舊物，說不定有用。
程眠不禁想到之前上裴縱之的賬號，看見他滿倉庫被浪費的好物，已經提前做好心梗的準備了。
雲程風眠：那體力我按市場價給你？
非縱：不用。
雲程風眠：不行！我不白嫖的！
裴縱之無奈地揉揉眉心。
非縱：給我留兩套小藥就好。
雲程風眠：三套！
怎麽還有給自己坐地起價的？
一套小藥也能賣不少錢，程眠已經不再接代練，收入本來就少了很多。
裴縱之正要拒絕。
雲程風眠：官宣辛苦了，一套小藥作為獎勵。
雲程風眠：請笑納OVO
非縱：……
小神木真的很懂得怎麽治他。
裴縱之沒忍住，扶額不停地笑。
助理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從後視鏡看了幾眼。
……老板果然不對勁了。
程眠交易完，慣例說些吉祥話。
[密聊]雲程風眠：謝謝老板，祝老板歐氣滿滿！
[密聊]冬花雪月：你這些小藥和材料都正規吧？
對面乍然發來這麽一句，程眠有點疑惑。
不過游戲裏什麽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也不奇怪。
[密聊]雲程風眠：保證正規的。
[密聊]冬花雪月：那就好，別怪我多事，以前遇到過代練用jio本采小藥，結果連帶我親友的賬號都永久停封了。
程眠眉頭微皺，還是耐心解釋。
[密聊]雲程風眠：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吃了晚飯，程眠把廚房收拾好，看見手機亮著，於是背過身子點開。
程奶奶把盒子裏掉出來的紙巾塞回去，轉頭看見孫子的表情，微頓了兩秒，說：“家裏紙巾快用完了，你在網上再買一些回來。”
程眠低頭回消息：“好。”
程奶奶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好一會兒。
察覺到老人的視線，程眠擡頭：“怎麽了？”
程奶奶搖搖頭：“沒事。”
天氣越來越熱，老人家不喜歡開空調，只有落地電風扇轉著。
程奶奶拿了蒲扇往自己房間走去，口裏喃喃道：“長大了啊。”
“……？”
回到房間，程眠登上游戲。
信箱多了很多未讀郵件，角色不在線時，商會的交易金額會由系統會發到郵件裏。
以為是之前掛著的東西全部都賣出去了，程眠沒有多想，如往常一樣來到NPC面前。
點開後，密密麻麻一長串。
但不是金錢，而是他掛在商會的東西全部被下架了。
可是他掛的時間是48小時，現在24小時不到。
程眠仔細看了眼，才發現信箱標題有個警告符號，郵件內容也同往常不一樣。
【尊敬的玩家您好，根據匿名舉報，您的材料可能涉及使用非法手段獲取，為保障游戲公平，我們已將您的全部物品下架，在結果出來之前禁止所有交易方式（包括不限於交易、商城、商會等），如有疑問請撥打客服電話，申訴地址：htt……】
他一連翻了好多封，全是一模一樣的內容。
程眠怔在原地。
當了這麽多年的代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官方只通知了他，卻沒有告知原因。
程眠想也不想，直接打了客服電話。
對面語氣禮貌卻沒什麽溫度：“您好，這邊幫您查了一下，有玩家舉報你使用非法插件進行游戲，為了保證游戲的公平，我們暫時對您的賬號采取了限制措施，請您理解。”
“我不理解。”程眠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我沒有使用插件，沒有開掛。”
客服仍是官方的語氣：“請您放心，我們的技術人員確定賬號沒問題後，會第一時間為您解封和全服通報。”
無論程眠怎麽解釋，客服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讓等待。
掛了電話，他看著屏幕上的封禁圖標，整張臉嚴肅的可怕。
微信響了幾聲，是北青寒給他發的消息。
北青寒：分享【掛個jio本代練，山高水長[雲程風眠]，舉報結果已經出來了。】
北青寒：師父，這是怎麽回事啊？[驚恐]
光看標題，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情了。
LZ：如題，本人山高水長土著玩家，開服就在了，等會兒上證明。先說下事情的前因後果，因為近期要幫戰，作為幫主不想讓兄弟們出生入死又花費錢財，於是自掏費用去商會買小藥，看見看見了[雲程風眠]這個ID掛了很多，想著他在本服的知名度不至於欺騙我們這些普通玩家，於是私信訂購了很多藥材，上午下午各一批（樓下放圖）。
結果沒想到還沒到晚上，幫會的兄弟們就告訴我出事了，但凡從我這拿了小藥和龍巖石的朋友，無一例外被封號，打了客服電話說我們使用違規物資，然而這段時間，除了從雲程風眠購買的小藥，我們沒有使用過任何東西，而且我還去找別的小藥供應商了解了下，他的藥材大多虛高，舍利子現在已經降到2000金，他卻賣我4000一顆，足足翻了一倍。
原本以為是找到了靠譜的小藥供應商，沒想到是有人仗著從大神那蹭的知名度在本服胡作非為，希望大家都擦亮眼睛，不要再上當受騙了。
程眠：？？？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麽？
蹭誰的知名度？
他什麽時候胡作非為了？
不要太離譜！
7L：我靠，我找過這個代練，服務特別好，雖然收費貴一點，但是真的有把老板的賬號當自己號養的。
10L：樓上吹牛也不打草稿，代練就是代練，賺你錢而已，怎麽可能把別人的號當自己號養，整個《九天傳》都沒有這樣的代練，不服來辯！
13L：同意，反正我沒遇到過這種代練，還碰到過把老板當冤大頭和坐地起價的。
15L：我也TAT，明明是代練自己的錯，還跟我發脾氣，搞笑哦，我是老板誒，賺我錢態度還這麽差，反正是避雷了。
20L兔子糖：放你們媽的P！我的賬號在雲程風眠處放了一年多了，從來沒有出過任何事情，有求必應不說，很多服務都是免費的，幫我拿了不少免費稱號，真圖你那點錢直接找我加錢不更方便？何必拐彎抹角？
而後激情貼圖十來張，張張為他證明。
30L伶殺：我才走就有人欺負到我代練頭上了？我今天就在這賭上我的名譽了，雲程風眠沒問題[微笑]
37L：樓主你覺得舍利子2000一顆這正常嗎？你問的哪個小藥商人，告訴我，我3000一顆買他10顆。
40L：現在商會普遍掛五六千了，私下4000交易已經是做慈善了，不站隊，讓子彈飛一會兒。
47L：同意，我覺得雲程風眠是被人搞了。
LZ：親友洗地不要太搞笑，舉報結果都出來了，怎麽官方判定也有錯？這邊建議各位親親去沖官方呢，趕緊還你們無辜小代練一個清白哦[嘻嘻]
程眠垂著眼，打開對話框。
他沒有切換賬號，直接用大號回帖。
50L雲程風眠：樓主是不是老年癡呆太久了，所以眼神不好，官方給你的答案是“調查中”“疑似”“感謝舉報”，哪一條說了我確定用了jio本了？你夢裏的判定的結果嗎？
LZ：呵呵，用沒用你自己清楚。
雲程風眠：我當然清楚，比你清楚多了，這個帖子的所有內容我已經截圖+視頻錄屏，等官方判定結果出來以後，我一定會追究相關法律責任的。
LZ：哈哈哈我真的怕死了，一個掛逼還在這裏放狂言，那我等著咯[嘻嘻]
雲程風眠：我有沒有開掛，是不是jio本，你說了不算，再提醒一次，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有截圖和錄屏，如果你是仗著“我一定使用了玩家開發的插件”來舉報我，那麽恭喜你，註定失敗了。
雲程風眠：因為我從入坑開始，從未使用或下載任何插件[微笑]
LZ：哈哈哈吹牛誰不會？
雲程風眠：我告訴你並不是讓你相信，而是讓你做好準備，帖子熱度已經起來了，你現在就祈禱分享不要超過500次吧[微笑]
雲程風眠：你既然是土著玩家，不知道本服物價？舍利子什麽時候低過2000？
雲程風眠：還有，你覺得我多年打拼出來的知名度是蹭非縱熱度得來的，那麽不好意思，我蹭定了，今天晚上就在他耳邊悄悄說你壞話，我已經知道你大號是哪個了，最近最好不要上線哦，我不敢保證你能從覆活點出來呢[微笑]
圍觀的玩家們：……
74：磕到了（小聲）
75L：大嫂NB(小聲）
76L：勸你們兩個晚上立馬do給我看（大聲）
樓主沒有再回覆他，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去為自己的話術漏洞找補丁。
程眠退出去，重新登錄微信。
多了很多未讀消息，除了朋友的關心外，有不少在他下過單的顧客們表示了擔憂。
程眠無法一一回覆，幹脆發了個朋友圈，配合官方發來的短信截圖，簡單說了下事情的前因後果。
沒多久，熟悉的頭像多了個小紅點。
非縱：。
非縱：大嫂在做什麽？
雲程風眠：沒做什麽。
非縱：嗯，現在有空嗎？
雲程風眠：有，可是今天不太想上游戲。
程眠正在腦子裏面編理由，如果對方問起該怎麽回答。
非縱：正好，我現在也有空。
雲程風眠：？
非縱：你想怎麽在我耳邊告狀？
雲程風眠：……
這人不是在忙嗎！！！
怎麽有空逛貼吧！！！
連帖子都看完了？？？
雲程風眠：沒想告狀……
非縱：他的大號ID是什麽？
雲程風眠：不知道。
非縱：嗯？
雲程風眠：我嚇唬他的=。=
裴縱之捏著手機，笑了好一會兒。
學壞了。
非縱：我會讓人去查的，或者你想想最近有沒有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人。
作為代練君，每天接觸的人那麽多，程眠一時半會兒真想不起來。
雲程風眠：我早就該覺得不對勁的。
畢竟還沒有人特意問過他的材料和小藥是否正規，好像在向他確定什麽一樣。
可是程眠想不透，他到底什麽時候得罪了這位老板。
非縱：不要想太多，趁機好好休息下，有事給我打電話。
雲程風眠：嗯。
反正游戲上不去，程眠幹脆拿出考研資料繼續覆習。
他倒不擔心官方的結果，行的端坐的正，只要耐心等到就可以。
只是今天似乎水逆，連覆習資料都在跟他作對，正沈浸在知識的海洋裏，慣性地翻開下一頁，卻和前面的內容銜接不上。
程眠以為自己多翻了一頁，檢查了兩次，發現並沒有問題。
是資料缺失了一部分，所有覆習資料他都放在一塊，但是找遍整個屋子都沒有找到，沒有辦法，只能打電話給林懷仁。
電話很快被接起，一道中年男聲傳過來：“餵，小眠？”
“表叔？”程眠訝異道：“懷仁表哥呢？”
“他在開會呢，你找他有事嗎？”
“也不是大事，考研資料缺少了，想問問他有沒有備份。”程眠說：“既然他在忙就算了。”
林夏國唉了一聲：“你哥這幾天都沒空，等他忙完了我讓他再幫忙看看，好不好？”
程眠聽出他語氣不對勁，關心道：“出什麽事了？是工作不順利嗎？”
兒子工作上的事情，林夏國其實不太方便跟侄子聊。
但程眠從小聽話，現在又在準備考研，以後也是要去找好工作的，提前讓他知道社會上的某一面也沒什麽不好，算是給個警醒。
“是有一點事情。”
程眠聽了半天，總算明白了。
簡單來說，林懷仁他們這一批新轉正的員工全都分到了新項目開發組，不過都是邊緣成員，要進入核心組需要進行考核。
一旦通過，將會是公司的重點培養對象，前途無量。不過同時意味著名額不會有太多，少不了一番明爭暗鬥。
“你哥為考核作業熬了幾個通宵，人都瘦了一圈，你表嬸燉了幾天的大補湯都沒補回來，評分得了第一呢。”
林夏國忍不住有些驕傲，但很快又低沈下來。
“本以為皇天不負苦心人，結果另個小組有個人的作業跟你哥一模一樣，連數據都不改的。”林夏國不懂專業術語，用自己能明白的詞語跟侄子抱怨。
這件事很快被發現，抄襲是非常嚴重的事情，更何況對方的作業還早一天發布。
林懷仁的電腦裏和家中有很多證據，所以並不怎麽怕，安慰父母配合公司調查就好。
只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不能讓林懷仁進入核心組。
原本不出意外，林懷仁這次是會跟著團隊一起去國外取經的，硬生生耽擱一段學習時間。
然而這並不是最氣人的。
“明明兩個人都在調查期，結果那個人仗著有關系已經進去核心組了，懷仁還在等通知呢，我們昨天才知道的。”
林夏國氣得不行，要不是為了兒子的前途著想，他差點拼了這張老臉去公司下面鬧了。
程眠無語，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只蒼蠅：“能舉報嗎？”
“舉報也沒用。”林夏國嘆氣，又氣又心疼：“人家背景大著呢，裴氏大老板親戚家的孩子，連經理都沒辦法，對面還想倒打一耙，幸好你哥的努力大家看得見，經理也很看重懷仁才沒讓對面得逞，還給你哥爭取了一次重新考核的機會，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程眠：“……”
心口頓時梗塞不已。
他看著面前的資料，上面全是表哥的筆記，有些地方已經長時間摩挲，紙張變得極薄，一看就是下了狠功夫的。
“不說這些了，你在家裏怎麽樣？奶奶身體還好嗎？”
“都挺好的。”程眠沒說自己游戲裏的遭遇，只挑些生活瑣事說：“表嬸的綠蘿長太多，該分盆了。”
“陽臺的架子下面有小盆，你空了自己去剪些拿回去，擺在電腦前可以吸收輻射。”
程眠笑了笑，不知道他又在哪裏看的營銷號亂吹。
他嗯了一聲，覺得太敷衍，於是又說：“好，那我多剪兩盆。”
下了班，裴縱之看了眼時間，確定小男友還沒睡，毫不猶豫地彈過去一個視頻。
等了好久，對面才按下接聽鍵。
程眠看了眼鏡頭，但又很快挪開，直直盯著電腦，瑩白的光打在臉上，有些蒼白。
裴縱之看了一會兒，發現男朋友的臉色很臭。
“在忙？”
“嗯。”
裴縱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問：“給老板清任務？需要我幫忙嗎？”
“不是。”
裴縱之皺眉：“又有人找你麻煩了？”
“也不是。”程眠嘴上回答著，表情越來越不好：“在找裴氏集團的投訴渠道。”
？
裴縱之一頓，挑眉：“投訴？投訴什麽？”
程眠惡狠狠道：“投訴裴氏管理層濫用職權，竊取普通員工的勞動成功，擠壓底層打工人的生存空間！”
“……”裴縱之說：“這麽嚴重，那你跟我說說，我幫你。”
鏡頭裏的人終於肯正眼看他了，不過表情卻是一言難盡。
程眠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道：“算了，你也在他們手底下吃飯呢，不把你牽扯進來了。”
他翻了幾頁，眉頭擰成川字：“這麽大一個公司，就不留個老板的投訴郵箱嗎？政府都還有市長熱線呢！”
裴縱之看不下去了，說：“你都沒告訴我呢，怎麽就知道我會被牽扯進去？”
程眠抿唇，說：“對面有後臺，聽說是老板的親戚，沒辦法的。”
裴縱之語氣一頓：“老板的……親戚？”
“嗯。”
“那人親口說的？”
“那倒沒有。”想了想，程眠還是幹脆都告訴他了，對方畢竟在裴氏上班，萬一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也好有個準備。
然而他每說一句，鏡頭那邊的人眉頭就緊皺一分。
不知道是不是程眠的錯覺。
裴縱之好像……比他更生氣。
等他說完，對面的臉色只能用冷若冰霜來形容了。
程眠低聲說：“我們拗不過人家。”
裴縱之閉了下眼睛。
再睜開時，寒氣滲人。
他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哪個親戚這麽厲害，要把公司培養的人才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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