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有些大, 引得眾人紛紛註目。於是淩歌擡頭就看到孩子們手裏抱著東西往這邊跑。

人多, 隊伍雜。怕他們摔著, 淩歌走過去攔住他們“好好的跑什麽”

一堆孩子紅著眼停下腳步, 可憐兮兮的叫人“淩老師。”

其他幾位當事人依次過來，半蹲著身子安撫著孩子們的情緒。

李銘作為代表, 捧起手上抱著的一個大箱子“老師, 這是我們準備的一點小禮物。”

其他孩子也跟著舉起手裏的東西, 然後異口同聲“謝謝老師。”

眼眶很酸澀。不想讓他們看見自己的眼淚, 淩歌背過身子舒緩好一陣才笑著轉身繼續和他們說話。

小孩子沒那麽多顧慮，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想到以後就再也見不到老師，心裏的悲傷無限蔓延。一見老師還不收自己的禮物，傷心更甚“老師為什麽不要我們的禮物”

無奈, 只能一一收下。

其實也不是多麽貴重的東西, 多是當地家庭自己腌制的壇子菜和一些本地特產。但是重在心意，所以淩歌從他們手裏接過來的時候格外認真“謝謝。”

大家聚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鐘清雋站在淩歌身邊, 微微俯下身子和孩子們說話“淩老師他們要走了, 你們乖一點，自己退到邊上好不好”

“好。”他們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腳下步子卻沒有移動半分。

鐘清雋好笑“那還不讓開”

孩子們聽話的讓開一條道，紅著眼眶也不說話。

淩歌正在難受，站在她前面的鐘清雋突然張開手。她不解“這是”

男人解釋“分開前的擁抱, 應該沒有越界”

鐘清雋有分寸, 所以擁抱的時間很短。怕她, 也怕鄉親們多想，松開之後，他又輪番和葉靜楊傑胡軍擁抱。

抱到楊傑時，他擡手在鐘清雋肩膀上落下重重的一拳，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開口“想抱一下她還得用這麽迂回的方式，就沒見過你這麽傻的人”

鐘清雋倒是不怎麽在乎“回去後記得保密，別說不該說的。”

“我知道。”

十點半，四個人上車，在孩子們列出的一條道路裏，車子打倒，駛入行車道。

坐在副駕位的淩歌搖下車窗，探頭就看到車後面跟著的一長串尾巴。

孩子們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新的眼淚又再次沖刷而過。鐘清雋跟在後面顧著他們的安全，嘴張張合合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車子速度比人要快很多，卻沒人在乎。孩子們一路追著跑，大有一路追到盡頭的意味。

車子裏的幾個人都有看到，許久，坐在駕駛座的楊傑用總控關上所有車窗，腳下油門一踩，車子行駛的速度更快“你們越看，他們越舍不得。”

等走遠，後座的葉靜突然出聲“停車。”

楊傑眉頭一跳“姑奶奶，你想幹什麽”

葉靜很兇“你停車”

車子停下來，葉靜伸手推邊上閉著眼不知道是在補眠還是在幹什麽的胡軍“你說只坐半路的，下車，讓淩歌過來。”

胡軍瞪她一眼，拉開車門和淩歌換位置。

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很是服氣。

等淩歌坐到自己旁邊，葉靜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就抱住淩歌開始哭。

才剛緩和的氣氛，好像又恢覆如初。

很有耐心的拍著她的肩，淩歌柔聲安慰“以後多來看看他們就是，距離不算遠，來回也方便。”

胡軍附和“是啊，想來隨時就能來的地方，值得你這麽難受”

車子轉彎，駛入山道。楊傑腦子裏想起那天和鐘清雋在這裏的胡鬧，忍不住加快車速。

葉靜的哭聲一頓，擡起頭很是謹慎“你幹嘛加速”

楊司機漫不經心“你再哭我就把車開下去。”說完還伸手去指一側的懸崖。

葉靜瞬間安靜，擦幹凈眼淚後抱著淩歌抽泣。

近十二點到達小鎮，在上次聚餐的那家飯館解決完午餐，車子繼續上路。

到這邊手機已經有網，平覆好情緒的幾人拿出手機打發時間。

葉靜提建議“三排”

剩下兩人沒有異議。撇下還在開車的楊傑，歡天喜地的玩起來。

將近一個月沒有玩過，談不上手生，操作起來總歸是沒有之前那麽順手。

第一局完全被對方碾壓。

第二局找回手感，打得很順暢。

耳邊充斥的都是游戲聲，老司機憤憤不平“能不能不出聲”

沈迷於游戲的三個沒一個應答。

第二局贏回來，馬上就有了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這把打到一半，淩歌的網絡突然變成460，看著變卡的界面，她皺眉“你們還有網麽”

不等解答，屏幕上顯示有來電。

玩游戲打什麽電話擡手正要掛，看到來電人是白術，趕緊滑開接聽“打電話。”

利落的掛斷，繼續殺人。

不一會兒，後臺提示有語音通話邀請，正好她被敵方殺掉，還有十幾秒的覆活時間，於是切換到界面，翻出耳機接聽。

白術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今天回來”

“恩，現在在路上。”

“在幹什麽”忙到接電話都沒時間。

“玩游戲。”她思索一陣，發問，“你玩不玩”

一邊打電話一邊玩游戲果然是行不通的，這一分心，她又被敵方圍死了。

葉靜兇她“想輸啊”

白術聽到葉靜的聲音，拒絕“你繼續玩。”然後按下掛斷。

聽著語音通話結束的提示，淩歌皺眉，這人小心眼還愛斤斤計較，不會生氣吧

游戲界面提示她已經覆活，沒空想那麽多，趕緊沖上去和隊友一起開團。心裏裝著事，淩歌打得格外兇。到最後對面受不了了，在全部頻道裏抱怨對面要不要這麽兇

然後屏幕中央顯示對方投降。

拿下一局，淩歌沒有急著開下一局，讓葉靜和楊傑等著，切換到界面安撫白術。

淩歌一起打游戲

白術還要忙，我沒生氣，乖，自己去。

淩歌真沒

白術真沒。下午幾點到我去接你。

淩歌四點多吧，應該會直接去協會，明天在見好不好

白術好。

淩歌那我去了啊。

白術恩。

打游戲時時間過得很快，車子過收費站時他們正好打完今日份的最後一把。

看著熟悉的城市，葉靜收起手機感嘆“到家了。”

到書協走完一趟，又被壓著去聚餐。美其名曰幫他們洗塵。

今天在書協的人比較多，不出意外都是來和他們打照面的。

於是才剛回來的人直到晚上十點多才拖著行李回到自己家。

連行李也沒收拾，首先打掃房子裏的衛生。一個月沒有住人，屋子裏落了很多灰塵。淩歌一個人擦擦洗洗的，弄完已經十一點半。

聚餐時就沒吃多少東西，衛生打掃完，肚子就開始叫喚。

屋子裏沒有存貨，大晚上的她開始糾結要不要出去。

一杯水喝完，白術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不似往常那麽富有磁性，低低啞啞的一聽就知道是用嗓過度。

“家裏有沒有收拾好”

淩歌打開電視機隨手換到記錄頻道，雙腳盤膝窩在沙發上“恩，剛剛弄完。”

“餓不餓”

“餓。”她皺眉，“但是家裏沒有餘糧。”

手機那端是沒有半分掩飾的低笑聲。笑夠了，白術問她“想吃什麽”

“燒烤火鍋甜品冰淇淋。”淩歌一口氣說完，“這時候什麽都想吃。”

然後她聽到手機那邊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不出意外是白術拿著衣服在起身。

淩歌皺眉“你要做什麽”

“去幫你買宵夜，自己先看會兒電視，我馬上到。”

白術家離她家並不近，加上還要打包，來來回回少說也要一個半小時。聽他聲音裏的狀態就知道他現在很累，急需補覺。

淩歌並不打算讓他跑這一趟“別鬧，自己好好休息，我點外賣就好。”

“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在家，點外賣我不放心。”門鎖落下的聲音很清晰，“聽話，乖乖等著。”

不給淩歌再拒絕的機會，他扔下一句話就直接掛斷“開車不方便接電話，掛了。”

淩歌腦海裏突然蹦出來還在大學時傅時若說過的一句話現在這世道，要是能碰上大晚上因為你一個餓字就從床上爬起來，心甘情願出門給你買宵夜的男人，就讓他永遠都變成你的。

那時候沒多大感慨，現在想到白術的舉措，心裏突然就有些感動。

他對自己，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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