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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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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朋友

顧蕭擡眼看他,雲惑解釋道:“只是件小事而已,況且你救過我那麽多次,若我只因為這一件小事而丟棄你與險境不顧,豈不是恩將仇報之人,我平生最厭這種人。”

況且只是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罷了,就算是怪物,可他也並未傷害她一絲一毫。

甚至不斷救助自己,即便身受重傷,性命垂危,她仍沒有放棄自己,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嫌棄他呢。

顧蕭腦海中一片空白,聽到她這話心中一怔,自己只是順手救了她而已,她竟感恩於此。

顧蕭仍楞楞的杵在原地,雲惑又提醒他喝藥,顧蕭這才看到手中黑乎乎的藥液。

一飲而盡之後,雲惑將藥碗接過放到桌案上,回過身便與顧蕭將三日內發生的事。

原來那夜她將顧蕭拖到破舊的屋內時,顧蕭便已經重傷不醒人事,一條腿被打殘的她根本無力再帶著顧蕭找大夫。

她身上又沒有銀錢珠寶,因此便帶著包裹銀兩孤身找醫館。

但夜晚大多醫館都已經閉門謝客,連農戶家中也黑暗一片,她只好找到一處最近的醫館叫門。

因為身上的傷勢,還有血液,沒人願意接待她,無奈她只好拿出包裹中的銀兩再三求救,醫館大夫才點頭。

顧蕭又從雲惑口中知道那位大夫姓秦,是明城小有名氣的大夫。

這處小院也是秦大夫幫忙找的,緊鄰著秦大夫的醫館,位於醫館的後方。

為了省錢,雲惑要的是兩間房的院子,一間顧蕭住,另一間是柴房,裏面還有一個小廚房。

既有利與顧蕭養傷,又隱蔽不已被發現,唯一的缺點便是銀子要的貴些。

但對於顧蕭來說這並沒有什麽,畢竟有了一個容身之處,可以好好的將養一時。

“這是剩下的銀兩。”雲惑將手中的包裹放到顧蕭榻上,囑咐顧蕭再休息一下,稍後大夫會過來一趟,便端起藥碗徑直走向房外。

顧蕭面色晦澀難辨,對於雲惑的反應顧蕭是意料之外的。

一個正常的人聽到男子懷孕,第一反應不應該是震驚,害怕的嗎?

為什麽她卻好像早就知道一般,難道——自己暴露了?

顧蕭心中默默思索著,但又實在不知道那裏出錯了,但不可否認,他是有些高興的。

高興她即便知道自己的秘密還願意待在自己身邊,高興即便自己已經走投無路卻還有人支持自己。

說到底,私心裏,他還是希望雲惑能留下,畢竟一人孤寂的生活,他過的太多了。

“醒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打開門,看著坐在床上的顧蕭道。

“睡了三天了,你再不醒你身邊的女子便要將我扯來的。”

說著便放下背上的藥箱,打開,拿出針包在榻邊的案幾上攤開,轉身示意顧蕭將手腕放到被褥上,便把起脈來。

邊把脈便註意著顧蕭的表情,當看到他稍稍疑惑的表情時。

大夫解釋道:“就你身邊的女子半夜三更的滿身鮮血的將我叫醒,若不是老夫心善,看她又是斷腿又是重傷的,便起了憐憫之心,放她進來。”

“可她只留下一句稍等,便又不知從那將你拖了回來,你當時的情景實在算的上只剩一口氣,老夫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顧蕭聽到這話,心中一怔。

“那女子又不眠不休的在你床邊日夜伺候……”說到這大夫的眼神落在顧蕭身上,繼而落在他的腹部,若有所思。

但只一瞬便又收回目光,拿走脈枕,笑著道:“恢覆的不錯,你本身便有武功傍身,又在重傷後服用過良藥,傷勢已無大礙。”

“多謝。”顧蕭真誠道。

大夫拜拜手,示意他不必客氣,醫者仁心,看到了他便少不了幫一把,而且他也是拿錢辦事。

顧蕭知道她性情涼薄,又不喜說話,但人是極好的。

剛才自己的註意力只放在了藥碗上,並未註意到她的傷口,但現在回想起來,她的腿——確實有些不一樣。

顧蕭將手放到自己的腹部,摸著毫無反應的肚腹,心中一驚,驀地擡起眼睛。

“他如何了?”

“什麽?”老人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當他反應過來時輕笑一聲,摸著山羊胡道:“放心,暫時無礙。”

顧蕭卻抓住重點詞匯,“暫時……無礙?”

大夫放下手中的胡子,臉上的笑也淡了下去,數落道:“孕期不能動武想必你不知道,但不能受傷想必你也知道,更何況是動用內力,又不斷使用殺招,你的身體本就特殊,若是再不好好註意保護,不要說孩子了,便是你自己的性命也堪憂。”

大夫看著顧蕭強調道:“記住,今後安胎藥無論如何都不能斷了,否則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顧蕭神思恍惚,手掌不住的撫摸著隆起的腹部,心中一陣苦澀。

他本就是逃命來的,又被追殺,活下來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更遑論其他。

想是看出顧蕭的疑慮,大夫安慰道:“你也不要太過擔心,憂慮對腹中的孩子不好。”

顧蕭瞬間凝重的拿下腹部的手掌,放在身體一側,頗為無措的樣子又惹得大夫臉上染上笑意。

大夫前腳剛走,雲惑便進來了。

顧蕭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雲惑的腿上,那裏確實有些坡腳,顧蕭眼中滿是自責。

話語中也不由帶上了自責,“辛苦你了……”

雲惑一楞,隨即將手中的食物放在床頭的案幾上,輕聲道:“不用,這是我欠你的。”

顧蕭不喜歡他這樣說話,因為這樣總是顯的她過於的自卑。

他救他只是因為他想救,他並未想過用這事將她束縛在自己身邊,那樣只會顯得自己更加可憐。

因此他也說了出來,“我說過很多次,我救你只是想救而已,你……你不要有什麽負擔……”

雲惑理解了他的意思,但她並未點頭亦未搖頭,而是說了一句話。

“我們——算是朋友了吧?”

她的語氣還是那麽的平靜,仿佛什麽也不在乎似的,但問出的話語卻使顧蕭久久不能平靜。

甚至瞪大雙眼,朋友嗎?他也可以有朋友嗎?

雲惑又重覆了一遍,顧蕭這才堅定道:“是。”

雲惑又說,“那便好了,朋友之間不就是要相互幫扶,彼此包容的嗎?”

顧蕭覺得雲惑說的話是對的,但又覺得那裏不對,他想不出來,便就放下了。

既然她不在意,自己還有什麽好說的。

“你的——傷……”顧蕭接過雲惑遞到面前的碗筷,關心的詢問道。

“無事,大夫說了,只是骨折,養養就好了。”她毫不在意的態度使顧蕭有些驚奇。

女子不都很註重自己的外表嗎?怎麽他反而毫不在意呢?是因為銀錢嗎?

顧蕭想到便立即動作,拿過包裹數出銀錢,可不能讓她好好的一個姑娘因為自己終身殘疾。

顧蕭將手中的銀錢攤到雲惑面前,“拿去治傷。”眼中是一貫的倔強。

雲惑看著他手中的銀兩並未言語,顧蕭卻以為是銀錢不夠,索性將包裹中的銀錢全部清點與她,共十兩一錢。

雲惑卻仍是不肯伸手,將遞到面前的銀兩又推回去,道:“我已經請大夫看過了,用的是包裹裏的銀錢,藥也抓了,剛剛才喝過。”

不知為何,顧蕭竟從她的聲音中聽出一絲哽咽。

顧蕭手指一頓,擡眼看她,只匆匆看到她來不及掩飾的通紅眼眶,顧蕭頓時心中一驚,頗為無措的看著面前的飯食問:“吃過了嗎?沒有的話一起吃吧。”

雲惑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迅速的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臉上的笑轉瞬即逝,“不了,我吃過了。”

一時之間兩人都未曾言語,寂靜的氛圍一直持續到顧蕭吃完午飯,雲惑收拾碗筷時才稍稍好些。

顧蕭要起來幫忙,雲惑不讓,說要他好好歇息便好,這些事她自己能幹。

顧蕭說不過她,便也隨她去。

之後的幾天顧蕭也是在床上度過的,每天不是養傷,便是吃藥。

顧蕭再次出現在室外已經是一周後,摸著腹部終於又感受到了那久違的細小胎動,顧蕭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了。

臉上也不自覺染上笑意,雲惑進門便看到這副光景,他坐在椅子上,正一臉柔和的笑著,陽光似的引人矚目,好看極了。

但一看到她過來,便將視線轉到她的身上,依舊還是柔著嗓音,“回來了。”

雲惑心中一怔,心臟有些不受控制的顫動了一下,壓下心中的旖旎。

雲惑若無其事的輕輕點頭,“嗯,今日吃蓮藕排骨湯,炒青菜。”

今日她特意起了大早,就是為了買新鮮的排骨燉湯喝,排骨湯補營養聽說是極好的。

顧蕭笑著點頭,其實對吃的他並未有什麽忌口,只要能吃他都可以,想當年在暗衛營裏他連壞掉的食物也吃掉不少。

顧蕭將視線從在廚房忙碌的雲惑身上收回,轉而思索起兩人今後的生活。

這裏他是不打算久留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日追殺自己的盜匪這幾日為何不見蹤跡,但一定另有隱情。

這裏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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