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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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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留下

“奴平生最不喜欠人人情,公子為奴贖身又救了奴多次,公子就算是忘了,奴也是不會忘記的,所以在奴未還盡恩情前,公子是趕不走奴的。”

雲惑之所以敢這樣說,無非是因為吃準了顧蕭心軟。

相處這些時日,又與他一起經歷過生死,顧蕭是什麽樣的人,雲惑多少也看出來一些,正因如此,雲惑才敢說這番話。

因為她知道顧蕭不會將她獨自丟在此地,事實也確實如此。

顧蕭雖嘴上這樣說,其實他也能猜到雲惑的決定,一個妓女淪落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沒什麽銀錢傍身,無錢無勢,不被欺負簡直不可能。

看著稍稍猶豫的顧蕭,雲惑思考一瞬,還是開口:“公子現在又有疾在身,不便行動,若是再等些時間,公子怕是便不能輕易出門了,那時又要如何做?”

雲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疾病竟是這種病癥,但她知道若是一直持續下去,只他一人斷是不可能無憂的生活的。

況且,雲惑垂下頭來,獨屬於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他身上一定有什麽無法言說的禁忌秘密。

她並非想要窺探他人的秘密,尤其是她的救命恩人,只是若真是如她所想,那他一人定不能獨善其身。

若真是自己所想的那般,雲惑神色頓時驚變起來,自己在想什麽呢?

他是男子,怎會……

搖搖頭看向顧蕭,又輕聲道:“況且奴還欠著公子十兩銀子呢,不還完銀錢,奴是不會走的。”

她說的堅定,眼神也堅定,顧蕭深深看他一眼,猶豫許久才慢慢點頭。

他本是想自己一人先在林間修養幾天,熬些安胎藥好好安撫一下腹中躁動的胎兒,之後便繼續向南去。

不管殿下找不找尋自己,畢竟只有逃到最遠處,自己才好安心。

但現在有了雲惑,他便要重新計劃了。

雲惑知道他這是同意了。

稍一思索,顧蕭便提出要前去鎮上的意思,雲惑自然與他一道。

陽光漸漸顯露出來,天色破曉,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向山外。

明城陽光明媚,北境關城卻仍是刺骨的寒冷。

陰沈沈的天色黑雲密布,遠遠看去,天好似要塌下來似的。

司徒令站在城樓上,望著遠方的戰火。

經過一月之久的戰爭,現在戰場上滿是屍體,鮮血染紅了這片荒蕪的土地。

原本黃沙連天的戰場,現在鮮紅一片,隱隱還能看到滿地泥濘的血泥,寒風一吹,鼻翼間滿是腥臭。

今天上午才經歷一場惡戰,現在城區最外圍的民居早已騰空出來,讓受傷的戰士們養傷。

司徒令從城門下來,徑直走向傷患處。

還未進入便聽到哀嚎遍野,才進入便看到滿是鮮血的屍體被放在房門口,是已經死亡的戰士。

司徒令一貫冷峻的臉色慢慢凝上寒冰,“如何?”

“將軍!”

遠處的軍醫看到司徒令便急匆匆的跑來,“將軍,這,這治不好啊!”

司徒令冷冷的看著他問道:“什麽意思?什麽治不好?”

軍醫擦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的回道:“將軍有所不知,那些活死人的身上也不知道有什麽,一旦被他們咬到,皮膚便回慢慢腐爛出血,還未等治療的藥效發作,便,便……”

說完便立即的跪在地上,不斷的磕頭,自責道:“都是屬下無用。”

司徒令眼神更加幽深,一旦被咬到便無法治療了嗎?

那麽據他所知,只今日一戰便又上千人被傷那麽……

不對!

“之前有將士不也是被咬到嗎?為何他們卻無事?”

軍醫擡起頭疑惑道:“這也是屬下上不解之處,為何那時便沒事,現在便不行了?”

司徒令並未繼續追究,轉身便直接回到城門口,召來副將,“殿下到了嗎?”

“回將軍,一周前殿下便就到達邊城了。”

一周前,司徒令兀自思索著,殿下來這裏他是知道的,畢竟上書的折子便是他送到燁王殿下面前的。

只是他沒想到,殿下竟只身一人帶領著軍隊前來北境。

對於顧時瀾他是不怎麽了解的,帝王之子,天潢貴胄,與他們這般寒門出生的人生來便不同。

他聽說過許多關於這位王爺的傳言,性子陰晴不定,暴虐無常,最喜殺人誅心。

更甚者他還聽說過燁王殿下不僅殺兄掠弟,連皇帝也是死於他手。

司徒令並不信這些傳言蜚語,但由此也可窺見這位殿下的為人處世。

他之所以將書信送至他手中,也只是想要測試一下,宮中究竟還有沒有可用將才。

卻萬萬沒想到,這位殿下竟親自前來,但,憑借一己之力,向來養尊處優的皇城殿下,他真的可以嗎?

還有韓常安那個莽漢,真是讓人頭疼。

……

而在邊城的韓常安忍了許久,實在是忍不住了,猛然間便打了個噴嚏,響徹整個房間。

“怎麽,將軍是對本王的話有什麽異議?還是將軍有什麽更好的意見?”

顧時瀾冷冷的覷一眼韓常安,輕聲問道。

韓常安則是摸一摸鼻翼,訕笑一聲,打著哈哈道:“無事,無事,本將軍只是,只是,哈哈……太讚同王爺的話了,哈哈。”

表面是滿臉笑意,韓常安心中卻一直在罵著人:誰在背後罵老子,叫老子知道了,一定打的他連求饒都不敢,哼。

顧時瀾收回目光,視線在眾人面前掃過,淡聲道:“既然諸位都沒有什麽意見,那便退下吧。”

眾人:“是,殿下。”

看著韓常安也要隨著眾人離開,顧時瀾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喊:“韓常安。”

“你留下。”

正要出門的韓常安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警惕起來,上次顧時瀾如此這般留下自己,還是要與自己比試切磋時。

那時自己便被打的好慘,現在正值戰時,他作為將軍自是不能違抗命令,何況還是顧時瀾的。

方向一轉,韓常安便來到顧時瀾面前,道:“殿下,何事?”

顧時瀾看著一臉嚴肅的韓常安,低下頭去看桌案上呈遞上來的信件,漫不經心道:“聽說將軍與司徒將軍走的近。”

韓常安聽到這個名字瞬間瞪大眼睛,數落道:“他啊,屬下確實認識,他不是——”

什麽好人。

“嗯?殿下問他做什麽?”

“無事,”顧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算了,問他還不如自己直接調查呢。

“回去吧。”

韓常安一臉的疑惑,“哦。”

看著桌案上呈遞上來的信件,顧時瀾喚一聲影一。

下一瞬影一便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顧時瀾面前,“殿下。”

顧時瀾嘆一口氣,問道:“查的如何了?”

影一:“回殿下,目前還未有消息傳來。”

“但是,屬下們在追尋顧蕭時還截獲了兩夥也在尋找顧蕭的人,”

顧時瀾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皺著眉頭道:“兩夥?”

影一:“是,殿下,一夥是安平王派出的殺手,屬下已經將其全部斬殺,還有一夥不知是誰派來的,但,在尋找顧蕭的同時還在保護著他的蹤跡。”

陸尋,顧時瀾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他,但顧時瀾很快又否定這個想法,陸尋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況且現在他隨自己到北境,整日不是上戰場便是搜尋敵軍的蹤跡,怎麽還會有精力去追查顧蕭。

“無礙,先不要打草驚蛇,派人盯著他們,一旦發現對顧蕭不利,立即斬殺。”

“是,屬下遵命。”

“本王的好皇兄那裏如何了?最近他可有什麽動作。”

影一:“回殿下,正如殿下所猜想的那樣,安平王確實停在了半路,安平王回封地途中遭遇襲擊,身受重傷,現在正在途中的府驛處修養中。”

顧時瀾瞇起眼睛,冷聲道:“傷的極重?”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顧時瀾冷哼一聲:“還真是舍得對自己下手。”

影一並未接聲,默默等待著殿下接下來的吩咐。

“既然他想留在半路,本王不如遂了他的願。”

顧時瀾臉上漸漸盈起笑來,但笑意卻不達眼底:“他不是被刺殺嗎?他舍不得下死手,本王便勉為其難的幫他一幫,去,務必將他留在府城。”

影一心中一怔,斂下眼中的震驚,恭敬道:“是。”

撫摸著手中的信件,顧時瀾眼中驟然聚起滿眼的戾氣,幽深不見底。

這是暗樓加急送來的信件,信件上是暗樓暗影傳遞信件專屬標志。

半月前顧時瀾意識到自己輕易找不到顧蕭時,在離京之前便遣了暗樓中的暗影前去搜查。

結果顧蕭身邊確實有人在擾亂他的訊息,至於是誰有如此大的能力,顧時瀾直到現在仍未曾查到一點消息。

顧蕭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認識了什麽人,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但他以為這樣自己便放棄找他了,真是癡心妄想!

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找到他。

顧蕭是他的,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他的,他只能在自己身邊。

顧時瀾默默攥緊了手中的信件,掌心一錯,薄弱的紙張便立時化作碎屑飄散在空中,徒留一地灰燼。

“啊啊,你死的好慘啊——你可要我們母女怎麽活啊你……”

還未進城,迎面便走來一隊送喪哭喪的隊伍,顧蕭稍稍退回,便讓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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