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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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舍
陸尋說話間眼光在殿內不經意間掃視一遍，卻並未看到顧蕭的身影。
按理來說，現在是上值時間，顧蕭應該在殿下身邊才是，怎麽不見他。
他還想著將之前出任務時特意為顧蕭求的平安符送與他呢。
昨日顧蕭走的太匆忙，他一時之間便給忘了。
殿下臉色頗為不愉的看著陸尋的動作，不問他也知定是在找顧蕭。
好好的一個大男人不去找小姑娘，非要纏著顧蕭。
一會兒不見便要找，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喜歡顧蕭呢。
突然殿下一楞，目光不善的看著一臉疑惑的陸尋：不會他真的喜歡顧蕭吧！
越想越有可能，殿下心中燃起一抹怒意。
陸尋面對別人整日一副生人勿近的面癱臉，對自己也只是好一點點。
面對顧蕭卻能那麽溫和細心，甚至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
更讓他氣惱的是顧蕭竟也如此。
面對自己一副要死不活的冷淡臉，對著陸尋卻能笑的那麽開心。
越想越不對勁，殿下看向陸尋的目光也越發難看起來。
陸尋還不知道殿下心中所想，只當是自己的目光讓殿下不舒服了，便立即撤回目光，繼續為殿下稟報事務。
顧時瀾卻是一絲一毫也聽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要將顧蕭陸尋分開，再這樣下去成何體統。
陸尋走了，是被殿下趕走的。
顧時瀾以自己不舒服為由讓陸尋自己看著辦。
陸尋雖有疑惑，但還是聽從殿下的安排下去了。
陸尋前腳剛走，殿下便起身拐進屏風後。
聽見聲音的顧蕭嚇的一顫，猛然間便擡手緊緊抓著松弛下來的衣領。
看著一臉防備的顧蕭，殿下不知為何，心情更加煩躁起來。
走到顧蕭面前冷聲道：“既然不合適，便脫了吧。”
顧蕭以為殿下是又想要了。
看著這樣的殿下頓時心驚膽戰起來，更加緊緊抓著衣服不放。
殿下看他還是如此害怕自己，真想將他狠狠教訓一遍。
但他知道顧蕭的身體受不住，但又不願在下屬面前如此落下面子。
於是殿下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只餘下榻上一臉驚魂未定的顧蕭。
殿下又生氣了……
顧蕭回到自己住處時已是夜半時分。
為了不讓他人發現自己與殿下之間發生的事，他只好趁著夜色的遮掩匆匆回到住處。
才回到住處便將自己身上屬於殿下的衣物脫下，疊放整齊，置於櫃子最上層。
顧蕭想待明日有空閑時間了再將衣物漿洗幹凈後送還給殿下。
之後便順手拿過自己的貼身衣物換上。
他已經有好幾日不曾回來了，先將水壺中結冰的水燒開倒掉，再添入新水燒開。
拿過毛巾放入溫水中浸濕，再拿出將多餘的水擰幹，細細擦洗著自己身上殿下留下的痕跡。
當毛巾擦到腹部時顧蕭下意識的便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出神。
聽方大夫說，它已經有三個月了。
停留的時間太久，寒風順著窗戶縫隙襲來陣陣涼意，顧蕭急忙穿上衣物。
倒掉熱水，躺在床上，顧蕭又不可抑制的想到昨日聽到的話。
在這之前，其實他對與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是沒有多大的感觸的，因為從未真正的見過面，對他們也不了解。
但自從知道真相後，顧蕭只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因為他並不是世人眼中的妖物，他也是有父母的。
他的父母也並沒有不要他，相反他們還很愛自己，愛到不惜犧牲性命也要保護自己。
他的生父是天下最好看，最溫柔的男子，他的父親是戰場上保家衛國的大將軍，他們是他的驕傲。
他的生父在那麽艱辛的環境下也沒有拋棄自己，而是選擇生下自己。
而自己卻曾想方設法的要除掉自己的親生孩子。
你看，自己原來是如此不堪的一個人。
顧蕭將手放到腹部感受著細微的動靜，它好像在和自己交流一般。
這種感覺很神奇。
顧蕭想若是他能出生的話一定也會像韓俊家的孩子一樣，胖嘟嘟，軟乎乎的散發著奶香。
高興了會笑，餓了也會哭，還會追在自己身後喊爹爹……
想著想著顧蕭慢慢彎起了嘴角，隨即又恢覆原樣。
自己真的要拋棄他嗎？
顧蕭心中漸漸不舍起來，那是一個孩子啊，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會喊自己爹爹的孩子，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小生命，會永遠陪著自己，依賴自己的小生命，自己也會對他好的小生命。
無論那一個理由都讓顧蕭心中漸漸滾燙起來。
再留他幾天吧，自己再好好考慮考慮，顧蕭想。
禦書房中。
小皇帝看著面前堆疊如山的奏折面色發黑，再聽著下屬稟報攝政王在府中餵魚賞景，更是雪上加霜。
小皇帝冷笑一聲，心道皇叔自己在府中悠閑自在，放自己在這累死累活的批改奏章。
攝政王的身份可不能就這樣成為擺設。
吩咐身邊的太監將分好類的奏折立即拿到燁王府，又囑咐道：“就說朕事務繁忙，忙不過來，又正好這些奏折都是關於兵隊，念在天冷路滑朕便將奏折送到攝政王府上了，不勞王爺親自進宮了，快去。”
“是，是陛下。”太監面上劃過一絲冷汗，擡起袖子擦擦面上的汗液，心道這下要將護腰護膝穿上了。
不然王爺若是再發火，自己這一把老骨頭可是挺不了王爺一腳的。
想起之前自己到燁王府上送奏折的遭遇，大太監便嚇到腿止不住的顫抖。
希望王爺這次心情能好些。
看著宮中送來的奏折，顧時瀾躺在貴妃榻上悠悠看著跪著顫抖不止的人，眼中閃過一抹呲笑。
“陛下在宮中做什麽呢？”
按理來說無論是誰都不能問陛下的蹤跡的，宮中也是禁止私傳陛下的所言所行的。
但顧時瀾不一樣，那可是連陛下都要禮讓三分的人，自己又怎敢得罪。
大太監急急回道：“回王爺，陛下政務繁多，現在應是在批閱奏折。”
顧時瀾則稍稍一動，便嚇的大太監一陣哆嗦。
“無趣。”殿下漫不經心的拿過其中一本奏折打開，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在眾人皆未發現時又將奏折一扔，便又恢覆到往常散漫無比的模樣。
揮手示意他退下，大太監忙放下手中抱著的奏折，逃也似的跑出王府。
顧時瀾看的好笑，自己有這麽嚇人嗎？
顧時瀾沒有猶豫的拿起一本奏折細細批閱起來。
這是一封由北境傳來的加急奏折，所言的是北蠻準備進攻落雁城，在這一月之內。
一月，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出發，軍隊至少要半月後才能到。
糧草要先行，但南方今年遭遇天災，賦稅大減，京中的糧食不能動，還要好好想一想要從那裏調糧草。
再者先到先準備，省的被突然打的措手不及。
小皇帝送來的都是加急的軍事奏折，顧時瀾作為攝政王掌管著整個季淵的兵力。
自是該他處理的政務，他不會推遲。
只是兵符並不在自己身邊，調動軍隊不僅需要兵符，還需要兵符持有人一封書信，外加燁王身份印章，用來驗證身份東西是否真實。
但殿下現在不想動，亦不想去找什麽兵符，但事情又十分重要。
殿下略一思索，便想起顧蕭來。
只能叫顧蕭去取，畢竟只他知道自己將印章放在那。
環視四周，殿下又未看到顧蕭，心中一驚。
隨即便喚來身邊婢女詢問，結果卻得知顧蕭又去找陸尋了。
殿下心中立時警惕起來，陸尋不是已經快好了嗎？怎麽還三天兩頭的往那裏跑。
孤男寡男的共處一室，就那麽好聽嗎？
殿下遣婢女速速將顧蕭叫回，婢女不敢違命，恭敬的退下。
心中卻道，現在是午時，顧大人才下值。
殿下便要將人找來，顧大人想是還未用膳吧，真可憐。
顧蕭看著手中的平安符一直微笑，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
這是師兄特意為他求的，是他收到的第一個平安符。
顧蕭心中說不出的高興，千言萬語到最後只化為一句重重的感謝“謝謝師兄。”
仿佛又覺得不夠般，顧蕭又真誠的看著陸尋，小聲喊道：“謝謝哥。”
陸尋被他的稱呼叫的一楞，反應過來後便笑的越發溫柔。
看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紫眸，道：“嗯，蕭兒喜歡便好。”
顧蕭第一次叫別人哥，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起來，但還是小聲回道：“喜歡，很喜歡。”
不僅僅是感謝師兄一直以來對自己的照顧，還有謝謝師兄讓自己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親情。
午膳顧蕭原是在師兄這裏用的，但還未用完便被殿下遣來的婢子叫走了。
顧蕭以為殿下有要事要吩咐自己，匆匆丟下筷子便跟隨婢子到殿下身旁。
才到殿下身邊，還未請安便聽到殿下似笑非笑道：“回來了。”
“是，殿下有何吩咐。”雖不知殿下為何如此問，自己也只不過用個午膳的時間罷了。
殿下並未直接說要自己如何，而是問了一句不相關的問題，“可有用膳？”
顧蕭心中一楞，如實道：“回殿下，屬下已用完膳食。”
殿下卻好似不滿意他的回答，微微擰起眉頭，但也並未繼續詢問。
頭也不擡，只淡淡道：“將本王的印章拿來，本王要用。”
顧蕭領命起身去取。
殿下的印章其實並未放在什麽難以想到的地方或是隱蔽的地方，殿下這人隨性。
用過的東西更是喜歡隨手就亂丟，殿下又不記，只能顧蕭放在心上。
殿下的衣物，配飾用品，乃至貴重物品擺放顧蕭都要記得。
否則殿下下次要用時，若是找不到，或者耽擱了一時半刻。
殿下都是要生氣的，殿下一生氣，到黴的便不止顧蕭一個了。
因此顧蕭在這事上總是格外的上心。
來到殿下的書房，顧蕭將殿下在桌上隨手畫的畫稿卷起來放入畫筒中，再將上好的狼毫筆放置規整。
這才打開殿下書桌後的抽屜，殿下的印章便在此處。
印章上面還有一些信封，信封上面的字他並不認識，看起來倒像是異域文字。
但想來不是什麽重要的信件，不然殿下也不會隨手放進這裏。
顧蕭並未管那些雜亂的信件，只將殿下的印章拿出來，然後合上抽屜。
正要走時，卻不經意間看到旁邊抽屜裏露出來的一抹扇柄。
是殿下的白玉扇，顧蕭心中嘆一口氣，殿下又亂扔了。
殿下很是喜歡拿著它把玩，尤其是夏天。
白玉冰涼清透，既可扇風又能作兵器，殿下總是將它別至腰間。
顧蕭握住扇柄打開抽屜，準備將扇子放進去。
“啪！”伴隨著扇子落地的聲音，顧蕭也止住了呼吸。
過於驚恐的情緒使得顧蕭一時之間難以發聲，臉色慘白的瞪大著雙眼緊緊盯著抽屜裏的東西。
那是一個面具，一個極其好看的銀白色面具。
顧蕭抑制著顫抖的手指將它拿出來，他的眼睛緊緊盯著上面金線繪制的花紋，雍容華麗，是極好看的紋路。
他見過，見過這個面具。
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他最厭惡，最通恨的那人身上。
顧蕭緊抿著嘴唇，眼底染上血色一般，眼眶通紅，眼中盈滿了悲傷與沈痛。
他不相信，他也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他最敬重崇拜的殿下，會是那樣的人，那樣一個卑鄙，殘忍，滿嘴謊言的人。
顧蕭慌亂無神的想，一定是他想錯了，這可能是那人要栽贓殿下才將面具放在殿下書房的，對，他已經死了。
再說了世上面具千千萬，有兩個相同的面具是很正常不過的，對，是正常的，顧蕭不斷的安慰自己。
但他知道這不可能，殿下的書房，又豈是什麽人都能隨便能進來的。
過於絕望的顧蕭心神恍惚的盯著面具看，連身後有人叫他也並未聽到。
突然腰上纏上來一條手臂，緊緊抱著顧蕭的腰腹，隨即便傳來一聲輕笑。
“啊~面具啊。”
殿下的聲音響起，顧蕭正待轉身卻又瞬間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一臉笑意的殿下。
殿下卻伸出一只手直接拿過顧蕭手裏的面具，瞇起眼睛問道：“好看嗎？”
“這可是本王特意定制的，花了不少功夫呢，阿蕭覺得如何？”
他像一個天真的孩童般期待著顧蕭的回答。
顧蕭卻強忍著心中一陣一陣尖銳的疼痛咬牙問道：“殿下認得這面具？”
顧蕭的聲音格外嘶啞，他想自己真是蠢笨。
殿下不是說了嗎，是他定制的，但他還想再問一次，若殿下說不是……
“認得。”
顧蕭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壓下腹部劇烈的鈍痛道：“那人是你？”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若是叫他人聽來定是要疑惑的。
但殿下卻一眼便知顧蕭問的是什麽。
他笑道：“是我。”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一同落下的還有顧蕭的眼淚。
看著顧蕭滿眼的悲傷與哀戚，殿下意識到不對了。
顧蕭聽到這話，不是應該高興的嗎？
作為下屬，被主子看上，與主子有了肌膚之親，受到主子的寵愛，他不是應該高興的嗎，現在這是什麽表情。
殿下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不見，“你哭什麽？”
顧蕭現在不想面對殿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殿下。
真是荒唐啊！
顧蕭想，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
他最敬重的人，竟也是他最恨的人。恨的恨不得親手殺死的人。
顧蕭不想與殿下說話，至少現在，可殿下卻沒這耐心。
強行將顧蕭掰過來面對著自己，看著顧蕭眼中的失望悲傷，殿下氣的心肺都隱隱作痛起來。
伸手粗暴的將顧蕭臉頰上的淚水抹去，殿下命令道：“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
他越是這樣顧蕭便越覺得難受。
自己難過心痛的快要死了，殿下卻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在逼迫自己。
他通紅著眼睛望向顧時瀾，眼中滿是迷茫與無措。
殿下不喜歡他這種眼神，因此擡起手捂住了顧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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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說話間眼光在殿內不經意間掃視一遍，卻並未看到顧蕭的身影。
按理來說，現在是上值時間，顧蕭應該在殿下身邊才是，怎麽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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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顧蕭走的太匆忙，他一時之間便給忘了。
殿下臉色頗為不愉的看著陸尋的動作，不問他也知定是在找顧蕭。
好好的一個大男人不去找小姑娘，非要纏著顧蕭。
一會兒不見便要找，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喜歡顧蕭呢。
突然殿下一楞，目光不善的看著一臉疑惑的陸尋：不會他真的喜歡顧蕭吧！
越想越有可能，殿下心中燃起一抹怒意。
陸尋面對別人整日一副生人勿近的面癱臉，對自己也只是好一點點。
面對顧蕭卻能那麽溫和細心，甚至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
更讓他氣惱的是顧蕭竟也如此。
面對自己一副要死不活的冷淡臉，對著陸尋卻能笑的那麽開心。
越想越不對勁，殿下看向陸尋的目光也越發難看起來。
陸尋還不知道殿下心中所想，只當是自己的目光讓殿下不舒服了，便立即撤回目光，繼續為殿下稟報事務。
顧時瀾卻是一絲一毫也聽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要將顧蕭陸尋分開，再這樣下去成何體統。
陸尋走了，是被殿下趕走的。
顧時瀾以自己不舒服為由讓陸尋自己看著辦。
陸尋雖有疑惑，但還是聽從殿下的安排下去了。
陸尋前腳剛走，殿下便起身拐進屏風後。
聽見聲音的顧蕭嚇的一顫，猛然間便擡手緊緊抓著松弛下來的衣領。
看著一臉防備的顧蕭，殿下不知為何，心情更加煩躁起來。
走到顧蕭面前冷聲道：“既然不合適，便脫了吧。”
顧蕭以為殿下是又想要了。
看著這樣的殿下頓時心驚膽戰起來，更加緊緊抓著衣服不放。
殿下看他還是如此害怕自己，真想將他狠狠教訓一遍。
但他知道顧蕭的身體受不住，但又不願在下屬面前如此落下面子。
於是殿下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只餘下榻上一臉驚魂未定的顧蕭。
殿下又生氣了……
顧蕭回到自己住處時已是夜半時分。
為了不讓他人發現自己與殿下之間發生的事，他只好趁著夜色的遮掩匆匆回到住處。
才回到住處便將自己身上屬於殿下的衣物脫下，疊放整齊，置於櫃子最上層。
顧蕭想待明日有空閑時間了再將衣物漿洗幹凈後送還給殿下。
之後便順手拿過自己的貼身衣物換上。
他已經有好幾日不曾回來了，先將水壺中結冰的水燒開倒掉，再添入新水燒開。
拿過毛巾放入溫水中浸濕，再拿出將多餘的水擰幹，細細擦洗著自己身上殿下留下的痕跡。
當毛巾擦到腹部時顧蕭下意識的便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出神。
聽方大夫說，它已經有三個月了。
停留的時間太久，寒風順著窗戶縫隙襲來陣陣涼意，顧蕭急忙穿上衣物。
倒掉熱水，躺在床上，顧蕭又不可抑制的想到昨日聽到的話。
在這之前，其實他對與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是沒有多大的感觸的，因為從未真正的見過面，對他們也不了解。
但自從知道真相後，顧蕭只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因為他並不是世人眼中的妖物，他也是有父母的。
他的父母也並沒有不要他，相反他們還很愛自己，愛到不惜犧牲性命也要保護自己。
他的生父是天下最好看，最溫柔的男子，他的父親是戰場上保家衛國的大將軍，他們是他的驕傲。
他的生父在那麽艱辛的環境下也沒有拋棄自己，而是選擇生下自己。
而自己卻曾想方設法的要除掉自己的親生孩子。
你看，自己原來是如此不堪的一個人。
顧蕭將手放到腹部感受著細微的動靜，它好像在和自己交流一般。
這種感覺很神奇。
顧蕭想若是他能出生的話一定也會像韓俊家的孩子一樣，胖嘟嘟，軟乎乎的散發著奶香。
高興了會笑，餓了也會哭，還會追在自己身後喊爹爹……
想著想著顧蕭慢慢彎起了嘴角，隨即又恢覆原樣。
自己真的要拋棄他嗎？
顧蕭心中漸漸不舍起來，那是一個孩子啊，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會喊自己爹爹的孩子，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小生命，會永遠陪著自己，依賴自己的小生命，自己也會對他好的小生命。
無論那一個理由都讓顧蕭心中漸漸滾燙起來。
再留他幾天吧，自己再好好考慮考慮，顧蕭想。
禦書房中。
小皇帝看著面前堆疊如山的奏折面色發黑，再聽著下屬稟報攝政王在府中餵魚賞景，更是雪上加霜。
小皇帝冷笑一聲，心道皇叔自己在府中悠閑自在，放自己在這累死累活的批改奏章。
攝政王的身份可不能就這樣成為擺設。
吩咐身邊的太監將分好類的奏折立即拿到燁王府，又囑咐道：“就說朕事務繁忙，忙不過來，又正好這些奏折都是關於兵隊，念在天冷路滑朕便將奏折送到攝政王府上了，不勞王爺親自進宮了，快去。”
“是，是陛下。”太監面上劃過一絲冷汗，擡起袖子擦擦面上的汗液，心道這下要將護腰護膝穿上了。
不然王爺若是再發火，自己這一把老骨頭可是挺不了王爺一腳的。
想起之前自己到燁王府上送奏折的遭遇，大太監便嚇到腿止不住的顫抖。
希望王爺這次心情能好些。
看著宮中送來的奏折，顧時瀾躺在貴妃榻上悠悠看著跪著顫抖不止的人，眼中閃過一抹呲笑。
“陛下在宮中做什麽呢？”
按理來說無論是誰都不能問陛下的蹤跡的，宮中也是禁止私傳陛下的所言所行的。
但顧時瀾不一樣，那可是連陛下都要禮讓三分的人，自己又怎敢得罪。
大太監急急回道：“回王爺，陛下政務繁多，現在應是在批閱奏折。”
顧時瀾則稍稍一動，便嚇的大太監一陣哆嗦。
“無趣。”殿下漫不經心的拿過其中一本奏折打開，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在眾人皆未發現時又將奏折一扔，便又恢覆到往常散漫無比的模樣。
揮手示意他退下，大太監忙放下手中抱著的奏折，逃也似的跑出王府。
顧時瀾看的好笑，自己有這麽嚇人嗎？
顧時瀾沒有猶豫的拿起一本奏折細細批閱起來。
這是一封由北境傳來的加急奏折，所言的是北蠻準備進攻落雁城，在這一月之內。
一月，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出發，軍隊至少要半月後才能到。
糧草要先行，但南方今年遭遇天災，賦稅大減，京中的糧食不能動，還要好好想一想要從那裏調糧草。
再者先到先準備，省的被突然打的措手不及。
小皇帝送來的都是加急的軍事奏折，顧時瀾作為攝政王掌管著整個季淵的兵力。
自是該他處理的政務，他不會推遲。
只是兵符並不在自己身邊，調動軍隊不僅需要兵符，還需要兵符持有人一封書信，外加燁王身份印章，用來驗證身份東西是否真實。
但殿下現在不想動，亦不想去找什麽兵符，但事情又十分重要。
殿下略一思索，便想起顧蕭來。
只能叫顧蕭去取，畢竟只他知道自己將印章放在那。
環視四周，殿下又未看到顧蕭，心中一驚。
隨即便喚來身邊婢女詢問，結果卻得知顧蕭又去找陸尋了。
殿下心中立時警惕起來，陸尋不是已經快好了嗎？怎麽還三天兩頭的往那裏跑。
孤男寡男的共處一室，就那麽好聽嗎？
殿下遣婢女速速將顧蕭叫回，婢女不敢違命，恭敬的退下。
心中卻道，現在是午時，顧大人才下值。
殿下便要將人找來，顧大人想是還未用膳吧，真可憐。
顧蕭看著手中的平安符一直微笑，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
這是師兄特意為他求的，是他收到的第一個平安符。
顧蕭心中說不出的高興，千言萬語到最後只化為一句重重的感謝“謝謝師兄。”
仿佛又覺得不夠般，顧蕭又真誠的看著陸尋，小聲喊道：“謝謝哥。”
陸尋被他的稱呼叫的一楞，反應過來後便笑的越發溫柔。
看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紫眸，道：“嗯，蕭兒喜歡便好。”
顧蕭第一次叫別人哥，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起來，但還是小聲回道：“喜歡，很喜歡。”
不僅僅是感謝師兄一直以來對自己的照顧，還有謝謝師兄讓自己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親情。
午膳顧蕭原是在師兄這裏用的，但還未用完便被殿下遣來的婢子叫走了。
顧蕭以為殿下有要事要吩咐自己，匆匆丟下筷子便跟隨婢子到殿下身旁。
才到殿下身邊，還未請安便聽到殿下似笑非笑道：“回來了。”
“是，殿下有何吩咐。”雖不知殿下為何如此問，自己也只不過用個午膳的時間罷了。
殿下並未直接說要自己如何，而是問了一句不相關的問題，“可有用膳？”
顧蕭心中一楞，如實道：“回殿下，屬下已用完膳食。”
殿下卻好似不滿意他的回答，微微擰起眉頭，但也並未繼續詢問。
頭也不擡，只淡淡道：“將本王的印章拿來，本王要用。”
顧蕭領命起身去取。
殿下的印章其實並未放在什麽難以想到的地方或是隱蔽的地方，殿下這人隨性。
用過的東西更是喜歡隨手就亂丟，殿下又不記，只能顧蕭放在心上。
殿下的衣物，配飾用品，乃至貴重物品擺放顧蕭都要記得。
否則殿下下次要用時，若是找不到，或者耽擱了一時半刻。
殿下都是要生氣的，殿下一生氣，到黴的便不止顧蕭一個了。
因此顧蕭在這事上總是格外的上心。
來到殿下的書房，顧蕭將殿下在桌上隨手畫的畫稿卷起來放入畫筒中，再將上好的狼毫筆放置規整。
這才打開殿下書桌後的抽屜，殿下的印章便在此處。
印章上面還有一些信封，信封上面的字他並不認識，看起來倒像是異域文字。
但想來不是什麽重要的信件，不然殿下也不會隨手放進這裏。
顧蕭並未管那些雜亂的信件，只將殿下的印章拿出來，然後合上抽屜。
正要走時，卻不經意間看到旁邊抽屜裏露出來的一抹扇柄。
是殿下的白玉扇，顧蕭心中嘆一口氣，殿下又亂扔了。
殿下很是喜歡拿著它把玩，尤其是夏天。
白玉冰涼清透，既可扇風又能作兵器，殿下總是將它別至腰間。
顧蕭握住扇柄打開抽屜，準備將扇子放進去。
“啪！”伴隨著扇子落地的聲音，顧蕭也止住了呼吸。
過於驚恐的情緒使得顧蕭一時之間難以發聲，臉色慘白的瞪大著雙眼緊緊盯著抽屜裏的東西。
那是一個面具，一個極其好看的銀白色面具。
顧蕭抑制著顫抖的手指將它拿出來，他的眼睛緊緊盯著上面金線繪制的花紋，雍容華麗，是極好看的紋路。
他見過，見過這個面具。
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他最厭惡，最通恨的那人身上。
顧蕭緊抿著嘴唇，眼底染上血色一般，眼眶通紅，眼中盈滿了悲傷與沈痛。
他不相信，他也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他最敬重崇拜的殿下，會是那樣的人，那樣一個卑鄙，殘忍，滿嘴謊言的人。
顧蕭慌亂無神的想，一定是他想錯了，這可能是那人要栽贓殿下才將面具放在殿下書房的，對，他已經死了。
再說了世上面具千千萬，有兩個相同的面具是很正常不過的，對，是正常的，顧蕭不斷的安慰自己。
但他知道這不可能，殿下的書房，又豈是什麽人都能隨便能進來的。
過於絕望的顧蕭心神恍惚的盯著面具看，連身後有人叫他也並未聽到。
突然腰上纏上來一條手臂，緊緊抱著顧蕭的腰腹，隨即便傳來一聲輕笑。
“啊~面具啊。”
殿下的聲音響起，顧蕭正待轉身卻又瞬間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一臉笑意的殿下。
殿下卻伸出一只手直接拿過顧蕭手裏的面具，瞇起眼睛問道：“好看嗎？”
“這可是本王特意定制的，花了不少功夫呢，阿蕭覺得如何？”
他像一個天真的孩童般期待著顧蕭的回答。
顧蕭卻強忍著心中一陣一陣尖銳的疼痛咬牙問道：“殿下認得這面具？”
顧蕭的聲音格外嘶啞，他想自己真是蠢笨。
殿下不是說了嗎，是他定制的，但他還想再問一次，若殿下說不是……
“認得。”
顧蕭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壓下腹部劇烈的鈍痛道：“那人是你？”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若是叫他人聽來定是要疑惑的。
但殿下卻一眼便知顧蕭問的是什麽。
他笑道：“是我。”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一同落下的還有顧蕭的眼淚。
看著顧蕭滿眼的悲傷與哀戚，殿下意識到不對了。
顧蕭聽到這話，不是應該高興的嗎？
作為下屬，被主子看上，與主子有了肌膚之親，受到主子的寵愛，他不是應該高興的嗎，現在這是什麽表情。
殿下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不見，“你哭什麽？”
顧蕭現在不想面對殿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殿下。
真是荒唐啊！
顧蕭想，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
他最敬重的人，竟也是他最恨的人。恨的恨不得親手殺死的人。
顧蕭不想與殿下說話，至少現在，可殿下卻沒這耐心。
強行將顧蕭掰過來面對著自己，看著顧蕭眼中的失望悲傷，殿下氣的心肺都隱隱作痛起來。
伸手粗暴的將顧蕭臉頰上的淚水抹去，殿下命令道：“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
他越是這樣顧蕭便越覺得難受。
自己難過心痛的快要死了，殿下卻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在逼迫自己。
他通紅著眼睛望向顧時瀾，眼中滿是迷茫與無措。
殿下不喜歡他這種眼神，因此擡起手捂住了顧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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