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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33 雨夜白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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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33 雨夜白鴿

荔莉一個電話戳過來,問謝雨濃:“他打電話來沒有?說什麽沒有?”

謝雨濃心虛,顧左右而言他,說:“他比較忙……”

“忙!忙個大頭鬼!他緋聞都上熱搜了!把你這個正牌男友放哪裏啊!”

謝雨濃不想聽她罵人,腦袋都痛了,正巧蘭姐來叫他去開門,索性匆匆掛了。聽老板講,今天的第一對客人是演員,還叫他們看到什麽全當沒看見,嘴巴牢一點。

於是客人下車的時候,謝雨濃刻意鞠躬鞠得很低,看不見,就不會好奇了。

他的視野裏,出現一雙綴滿銀色細閃的高跟鞋,女人的腳背那樣白,那樣瘦,以至於腳背上那道綠色的青筋顯得格外突兀。謝雨濃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跟隨著廚師長一起用日語喊歡迎光臨。

踢——踏——

那雙高跟鞋卻來到了自己的眼前,謝雨濃微微一怔,聽見頭頂一個聲音講:“咦,你是小七的朋友吧?”

謝雨濃更加一呆,擡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致漂亮的面孔,盡管戴著墨鏡,謝雨濃還是認得出她,她依然塗著一種淡淡的粉色唇釉,身上有梔子花香,也是淡淡的。想不到前一晚還在手機上看到的緋聞女主角,今晚就出現在這裏。

謝雨濃雙手交疊覆著,微笑道:“關小姐,好久不見。”

關心禾摘下墨鏡,露出她標志性的小鹿眼睛,今晚似乎精心化了一些妝,看起來更加明亮動人,她伸出一根食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輕輕挽住身旁的人。謝雨濃瞥了一眼,心裏一頓,沒想到是他。

等他們進去了,蘭姐趕緊抓住他八卦:“小謝,那是誰啊!那個男的!女的我好像記得,叫關,關什麽,一個女明星!你認識啊?你認識的人好多啊!”

謝雨濃若有所思,他確實認識那個男人,只不過有些意外罷了。但轉念一想,娛樂圈裏,誰認識誰都不奇怪,大家都是為了追名逐利。

那個男人是徐栩,《西來巷殺人事件》的選角導演,也是圈內著名的選角導演。

偏巧他們入座雪之間,今晚是謝雨濃負責。謝雨濃奉了茶,回頭去取茶碗蒸,回來的路上,有個人在開雪之間的門,被他叫住了。那個人看過來,兩個人都是一楞。

謝雨濃磕磕巴巴地講:“詹老板?”

詹秋棠推了推眼鏡,問:“你在這裏上班啊?”

“……嗯,對啊……”

世界還真是蠻小的。

他們交談的似乎也不是什麽秘密業務,每次謝雨濃進去,他們都不停下,繼續說,謝雨濃聽得斷斷續續,好像是徐栩要詹秋棠寫一個劇本,至於關心禾,既然她坐在那裏,那麽大概不是投資,就是要出演了。

詹秋棠沒喝酒,因此雪之間結束得格外早,八點都不到,三個人就出來了,謝雨濃站在他們身後送客,見關心禾親昵地倒在徐栩懷裏,任由徐栩摟著,心裏也就有數了。詹秋棠送了他們幾步,忽然又折返回來找謝雨濃。

謝雨濃正在收餐具,看到他有點意外,忙問是不是落下東西了。

詹秋棠擺擺手,一屁股扶著榻榻米坐下了,他隨手松了松領帶,舒了口氣:“累死我了,那老家夥太難纏。”

謝雨濃說:“還好吧,徐導看起來最多也就四十歲?”

詹秋棠一挑眉,看著他:“你認識他?”

謝雨濃手上的工作沒停,點了點頭說:“懷風那個戲就是他負責的。”

“哈,我給忘記了……那你也認識他身邊那個了?我看那女的多看了你幾眼。”

謝雨濃笑:“詹老板,你真是腦袋裝天線。”

詹秋棠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捏著眼鏡腿把眼鏡又正了正,接著講:“你叫戚懷風離他倆遠一點,我看他昨晚跟這女的一塊兒上熱搜了都。”

“……怎麽講?”

“他倆可是圈內有名的雌雄雙煞。”

“啊?”謝雨濃沒聽懂,“關心禾看著很文靜啊。”

詹秋棠冷笑道:“簡直就是毒婦……每年都有幾個做明星夢的學校裏的小姑娘折在他們手上。”

謝雨濃楞了一下,呆呆地看向詹秋棠。詹秋棠嘆了口氣,搖搖頭說:“我也是生活所迫,跟這種人同事……欸,我都忘了,我找你是有事情求你。”

謝雨濃還沒緩過神,聽他說話只知道啊啊地迎合,腦袋裏亂紛紛,雪片一樣投過幾個畫面。

“那就這麽說好啦!我回頭把樣章發給你,你寫完了直接給我就好。”

“啊……啊?什麽說好了?什麽樣章?”

詹秋棠站起來穿西服外套,絮絮叨叨講:“我可不管你這麽多,你答應我了,寫個劇本給我,況且我要求也不高吧,叫你寫半本,你寫到哪裏算哪裏就好,就這樣啊,回頭開學我來問你拿。”

“不是!欸!”

謝雨濃連忙追他,誰知道詹秋棠跑得那樣快,一下子影子都沒了。偏巧蘭姐在後面叫他,他只好折回去撤桌子。

就這樣,謝雨濃稀裏糊塗答應了詹秋棠寫劇本的事。下了班,戚懷風正好來電話,謝雨濃還等不及他說話,開口先說死了死了。戚懷風嚇了一跳,問怎麽回事。他把這件事原原本本講給戚懷風聽。戚懷風聽完,首先問的是:“你見過關心禾了?”

謝雨濃這才想起來關心禾正同他男朋友鬧緋聞呢,一時間口吻尷尬起來:“啊,嗯……是啊。”

戚懷風不好意思道:“小雨,不是他們寫的那樣,你一定明白的。”

“是……我明白。”

謝雨濃有些話堵在心裏,不知道該不該問他。詹秋棠說的話,言猶在耳,他想到胡因夢的模樣,感覺這件事與關心禾和徐栩脫不了關系。可如果告訴戚懷風,戚懷風是個耿直的人,他未必不會做什麽事出來。

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說:“懷風,你在北京要當心。”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陣,才緩緩傳來戚懷風的聲音,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好像幾天幾夜沒睡過一個好覺,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句:“你在上海也一切小心。”

謝雨濃總覺得他有話沒說,欲要問什麽,那頭就有人喊戚懷風的名字,電話在兩聲再聊中匆匆掛斷。戚懷風的聲音又消失在無線電波之中。

電話掛斷又響起來,這回是荔莉。

“小雨,我跟你講,戚懷風以後這樣的事還有很多,你不能就這樣算了,你要跟他立規矩你知不知道,我告訴你……你在不在聽啊?餵?”

謝雨濃應了一聲,沒精打采的。

荔莉頓了頓,問:“你怎麽了?”

“沒什麽……上班有點累。”

荔莉哼哼一聲,說:“你早該辭職,同我一道去旅游。”

謝雨濃笑道:“不上學啦?”

“學有什麽好上的?休學休學!”

謝雨濃又問:“錢從哪裏來?”

荔莉答:“戚懷風呀!喊他出錢!”

謝雨濃無語道:“你的算盤比我響。”

“你哪來的算盤,你就沒有算盤!所以要我替你打!”

謝雨濃有點頭疼,只說好了好了,他累了,要休息了。荔莉有點不依不饒,聽見他累,又有點心疼,問他要不要休息兩天,他們一道開學前去莫幹山玩。謝雨濃難得沒有立即回絕,而是問怎麽去。荔莉說自駕游呀!謝雨濃問那誰開車。

荔莉在那頭拍胸脯,講:“我!”

這到底謝雨濃第一次知道荔莉還會開車。

荔莉軟磨硬泡,又在對面發嗲,講說莫幹山可以泡溫泉,她想去很久啦,有一家民宿,老板很會做私房菜,那個菌菇都是山裏摘的,很鮮啦,說了一籮筐話,謝雨濃勉強答應。但是就他們兩個人也沒意思,況且不方便,所以講定叫上葉青葉頌,還有梁佑安和陳銘。

陳銘講說開學前他要讀書收心,就不去了,梁佑安則說三亞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他窮得叮當響,所以也不去了。最後就只剩兩男兩女,倒正好兩間房。車開葉青的一輛小越野,荔莉和葉青交替著輪流開。

出發前一晚,上海下了很大的雨。謝雨濃在廚房洗碗,撐在水池邊望著窗外,有點擔心明天去不了了。他自言自語說,不會山體滑坡吧?說完自己都笑了,繼續洗碗。

忽然聽見一陣亂響,是有人在敲門。

謝雨濃喊了聲來了,門外的人還是不停敲。他有點慌,在貓眼裏看了看,一開始嚇了一跳,只看見一條白裙子,一頭濕漉漉的黑頭發,鬼一樣。後來定睛一看,發現是荔莉,趕緊開了門。還沒說話,荔莉就撲進他懷裏。

她渾身濕透了,不知道淋了多少雨,整個人凍得發抖,二月底,她只穿了一件長袖睡袍,還是棉麻的。謝雨濃趕緊把門關上,扯了玄關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荔莉卻不松手,只是抱著他。謝雨濃歪頭看了看,察覺到她臉上不全是水,還有淚。

荔莉的聲音像一把破笛,每一個音都是歪歪斜斜的,但謝雨濃還是聽出來。

“小雨,我沒忍住,我真是賤。”

謝雨濃心跳漏了一拍,這才發現她腳上穿著一雙男士拖鞋。

她是從一個男人的家裏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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