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晉江文學城

關燈
第114章 凡煙小說

劉氏藥鋪受濟世堂相邀參與義診。

義診每月一次, 一共持續三天,每天都人滿為患,排隊的人站了好幾條街,動靜大得甚至驚動了官兵, 六扇門等不得不額外派遣兵力過來守著。

濟世堂作為全大興有名的、聲望最高的組織之一, 但凡是跟其沾邊的,沒人不願意。由於這次劉氏藥鋪提供了不少藥材, 這次同辦的名額給到了劉氏藥鋪。

義診當天, 烈陽高照。

每個義診點搭了一把大傘, 炎熱的天氣並沒有減少民眾的熱情。

劉氏藥鋪攤點被設在稍微偏的一個地方,旁邊就是駐紮的刑部守衛。

天還沒亮劉掌櫃就帶著藥童過來準備, 發現周圍的大夫比他們來得還早。

劉掌櫃負責坐診,江知舟幫忙寫藥方,兩個藥童在一旁打雜。

義診三天,每一天人都超多。這樣精神高度集中一天都很疲憊了, 更別說連著三天。

結束的時候, 兩個藥童已經相互靠著癱坐在地上了。劉掌櫃年紀大了,先一步被人攙回去, 剩下他們幾個收尾。

江知舟將病案本整齊摞好, 回頭看那倆小孩已經睡著了,不知道做了什麽夢, 嘴巴大大地長著,口水流了一地。

這兩天也確實辛苦了, 江知舟無奈地笑了笑, 打算走前再喊他們。旁邊的醫館已經跟他熟識了, 他們人多, 已經先一步收拾好, 臨走前還給他打了個招呼,“先走了啊。”

那大夫明顯聽說了他的事情,笑著道:“科考加油,祝你金榜題名,這樣我也算是跟狀元結識了。”

江知舟也不扭捏,道:“我盡量。”

大夫:“一定可以的。”

不一會兒,這條街都空了,剩下幾個衙役在拆傘搬桌,夕陽完全落下,夜幕降臨。

江知舟低頭將藥典、剩餘的藥材一點點裝進背簍。

桌上投下一道影子,有人提燈而來。

“需要幫忙嗎?”

江知舟擡頭,看見蕭洄站在桌前幾步路的距離,正認真地看著他。

“你還沒走?”

蕭洄道:“這不看你還在收拾。”

確實,所有攤點都收拾完畢,大理寺官兵在負責將東西都收回去。今日負責護衛安全的是大理寺,蕭洄被臨時派來監督,沒將東西收拾完他也不能走。

蕭洄喚來幾個衙役幫忙把東西搬回去,江知舟往旁邊站了站,給他讓出點距離。兩人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無聲地忙碌著。

瞥見少年沈靜的側顏,江知舟最終還是沒忍住道:“我以為你今日不會來了。”

他早已發現負責今日安全的是大理寺,也早就聽說監督他們的官員就是蕭洄。江知舟曾想過去找他,但病人太多實在是忙不過來。等好不容易休息下來,想去尋人卻毫無頭緒。

他其實也期待蕭洄能主動來尋自己,這一等就是一天。就在他以為今日是沒機會見到時,對方卻出現了。

這算不算一種機會?

而蕭洄好似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嗓音散漫道:“天兒太熱了,人多,更熱,我就尋了個地方涼快。大理寺的人辦事我放心。”

聽出來他不願多做交談,江知舟只好閉嘴。

剩下的藥材都在這了,需要清點入庫,江知舟拿起筆和本子道:“這邊就拜托你了,我去那邊清點藥材。”

蕭洄點頭,表示沒問題。喚來人幫忙,三兩下就收拾好了。見地上那倆童子睡得實在是香,不由得覺得好笑。

這麽大動靜都吵不醒?豬麽?

蕭洄走過去,伸出兩只手輕輕推了他們一下:“起來了兩位,收拾一下回去再睡,地上涼容易生病。”

藥童們迷茫睜眼,這才反應過來還沒在家。左邊那位遺憾地啊了一聲,“原來是夢啊,我的烤雞……”

“還烤雞呢,看來是真餓了。”

見人醒了,蕭洄起身道,“快起來幫忙收拾,收拾完好回家吃飯。你們看看這邊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我去看看你們江大哥。”

江知舟已經快清點完了。

“還有多少?”

蕭洄走過去,看到他執筆的手,頓了一下,道:“你寫字用左手?”

江知舟此刻確實是左手拿著筆,右手拿著藥簿。

聞言,望了過來,輕聲嗯了一句。

蕭洄哦了一聲,感覺有些奇怪,道:“你不應該是左撇子。”

難道是他猜錯了不成?

江知舟眼睛一亮,有些激動道:“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麽了。”

他的表情明顯驚喜,這樣生動的反應似乎少有。怎麽說呢,那個眼神,好像夾雜著很多情緒,既像是平靜的湖面忽然起了漣漪,又有種失而覆得的感慨,即便轉瞬即逝,蕭洄還是精準捕捉到了。

蕭洄沈默了一下。

“其實,我右手也可以寫字。”

江知舟安靜地看著他,“就是好多年沒寫了,可能寫得有點爛,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可以寫給你看。”

蕭洄依舊一言不發,短暫的尷尬蔓延,江知舟很輕的笑了一下:“算了,你不知道也好。”

良久,蕭洄才道:“抱歉。”

——

科考前一天,蕭洄帶著陳清辭去蓮花樓赴宴。沈今暃、梁笑曉、卓既白、劉彥昌幾個明天要下場的都在。

“這便是蓮花樓?”陳清辭緊跟在蕭洄身後,像個沒見過世面的瞎子。

蕭洄有些意外:“殿下沒來過?”

他倒是想來,但是身為皇子,出宮哪有那麽簡單。就算能出宮,泰興帝也會派他最忠實的侍衛跟在陳清辭身旁。這些侍衛只聽令於皇帝,像青樓、賭坊這種地方是萬萬不會讓他去的。

蓮花樓如此有名,但也算得上青樓,他自是沒機會。

陳清辭道:“想來好久了,沒想到這次跟著你撞了好運。”

因為要跟著蕭洄,泰興帝便也沒再派侍衛跟著,就劉美人找了幾個太監跟著。

太監從來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不行,以後我得常來。”

陳清辭興奮地東張西望,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嚴肅,還把蕭洄嚇了一跳。

“蕭洄哥,我問你,你是不是經常去這種地方?”

蕭洄反應了兩秒,才道:“你說青樓?沒去過。這是我第二次來蓮花樓。”

“還有第一次?!”

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陳清辭一下炸了,抓著他袖子嚷嚷:“你上次來都幹了什麽,你快說你快說,不會是背著我表哥幹了些什麽不得了的事吧。你怎麽可以呢!!蕭洄哥,我不喜歡你了。”

“……”蕭洄無語地將手抽出來,周圍有人看過來,他多少也覺得有些丟臉。

“你冷靜點,幹點正常人做的事行嗎?”

“可是這就是事實,你這麽做對我表哥是不公平的,他這麽些年身邊可是一個人沒有,這種地方一次沒來。倒是你。”

陳清辭多少也聽說了蕭洄在金陵的事跡,以前沒想起來就算了,現在想到了可得給他表哥討回點公道才行。

“一次沒來?”

蕭洄挑了挑眉,“你這話說的,上次我來這兒還碰到他了呢。”

陳清辭:“……”

梁笑曉等人已經等候多時,見他進來,不由得調侃:“蕭洄,怎麽每次都是你遲到啊?”

瞥見他身後還有一道影子,頓了頓,“怎麽還帶了個人,是——”

看清陳清辭面容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梁笑曉先是和沈今暃對視一眼,又無語地看向蕭洄:這人怎麽凈認識些皇子貴族?

三皇子貿然出現在這裏,並且身後沒有侍衛跟著,多半是隱藏了身份,既如此,他們也不會自討沒趣地去揭穿他。

“這不是忙著嗎,哪像你們,自由人一個。”

科考是大興朝的大事,歷來被嚴肅對待。泰興帝下令,刑部、禦史臺、大理寺共同監督負責。

蕭洄這個小評事也被分了一角小地方,他剛剛才踩點回來。

“得,當了官是不一樣。”劉兄道。

“去去去,別捧殺我。”

卓既白指著陳清辭道:“蕭兄,不給我們介紹介紹嗎?”

“我一小表弟,沒什麽好介紹的,你們喚他小辭就行了。”蕭洄無所謂道。

“蕭辭,不錯的名字。”

劉兄看不下去了:“誰跟你說表親一個姓了,讀書讀傻了吧你。”

“對哦。”卓既白懵懵地,“我給記錯了。”

眾人笑開,相互招呼著坐下。他們沒有點舞女也沒有點陪侍,這讓陳清辭有點遺憾,但考慮到這幾個人明天還要下場,事關前途大事,也不是不能忍。

大家有說有笑,劉兄幾個講他們這幾個月枯燥的備考日子,蕭洄則覺得自己上班的日子沒什麽好講的,那就當一個安靜的聽眾好了。

如果非要講點什麽的話——

“對了,忘了通知你們一件事。”

卓既白:“什麽事?”

劉兄接上:“還用得上‘通知’二字。”

梁笑曉和沈今暃也相繼望過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蕭洄笑了一下,“不是什麽大事,放輕松。”

“就是想跟你們說,我已有心儀之人了。”

“哦哦哦,你有心……你有什麽?!”

卓既白驚訝地將嘴張成了O型:“蕭兄,你……”

梁笑曉笑著道:“果然是蕭兄啊,什麽都先我們一步。”

沈今暃沈默地舉起酒杯,一點頭,算是恭祝。蕭洄和他碰了杯,道:“別這麽驚訝嘛,都說了不是什麽大事。”

劉兄:“這都不是大事什麽是?”

卓既白:“成親吧。”

“成親還早呢。”

蕭洄道:“我就是突然想起了,跟你們說一聲,沒有要給你們介紹的意思。”

劉兄:“這就沒意思了啊。”

卓既白笑著道:“沒想到蕭兄居然也玩藏嬌這一套,不把我們當朋友。”

“朋友妻不可欺知不知道?當然,你們要是真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們——”

陳清辭踢了他一腳。

被蕭洄靈巧躲開,“算了,還是以後再說吧。”

劉兄:“這不是吊人胃口嘛,蕭兄太過分了。”

陳清辭反常的表現引起了梁笑曉的註意,他手撐著下頜若有所思。沒酒了,蕭洄起身,腰間的平安扣落到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梁笑曉落在那枚平安扣上,眉毛微挑。

“還記得我們春日宴那次說的話嗎。”蕭洄道。

沈今暃道:“我記得你的行酒令。”

蕭洄笑了:“就是這個。”

他起身,率先舉起酒杯,道:“預祝諸君明日,旗開得勝,蟾中折桂!幹杯!”

梁笑曉幾個笑著起身,酒杯碰撞間灑了點酒水出來,六位年輕人掛著自信飛揚的笑容。

青澀的、滿懷希望的、所向披靡的。

“幹杯!”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祝君,

功成名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